第一百一十三章 灵体

涩谷区，小巷。

山口隆志的无头尸体躺在巷子中，血腥的场景要是刊登在报纸上，绝对可以引发销量爆炸。

可惜他的头颅现在业已被炸的粉碎，不然那张脸现在一定是死不瞑目。

「死的可真惨啊。」

「是啊，这死法和公园里那几人的尸体是一模一样。」

不过率先赶到现场的并不是警视厅的警员，而是换上警视厅制服的公安警察。

「脑袋都没有了，把手榴弹塞在嘴中引爆也就最多是这种效果了。」

「辛苦打扫清洁的人员了。」

只因是已经计划好的预定的死亡，是以对山口隆志的尸体，一众公安们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

忽略掉血浆片一样的死亡现场和好几个心理素质不太好的人，他们甚至都能够互相开着玩笑打趣。

「也不用通知家人了吧？」

「还是通知一下吧，他不是还有前妻在世吗？」

「呜哇，设身处地的想一下，你要是离婚后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这个时候警察到你家告诉你去出席你前妻的葬礼，你现任的妻子肯定不好受吧，家庭矛盾说不定就这样产生了，就不要麻烦对方了。」

「咦，也是啊。」

「是啊，是以要多换位思考，在工作中能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别添麻烦。」

漫无边际的讨论中，根本没人把山口隆志的死当做一回事。

现场的公安警察们没有当做一回事，后方总部中的指挥人员更是如此，而且不如说现在总部里满满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很好！很好！」四辻智夫连说了两句很好，足以表明他现在心中的快意，「这次的行动很成功，五十岚正义没有当场格杀尾之上堇，就代表已经接纳她了，这是我们在超凡事态上迈出的坚实一步！」

「准备第二天的事宜，五十岚正义不是说要给尾之上堇一人惊喜吗？」

要是这个地方不是公安调查厅，而是换成社会上的普通机构，作为上司的四辻智夫现在肯定会邀请一群下属们在下班后到居酒屋里聚一聚。

顶住来自上面的压力力主和平接触五十岚正义，终于得到了回报。

五十岚正义和自己有好感的女生更进一步，公安调查厅也取得了进步，这看起来是公安调查厅和五十岚正义统统皆大欢喜的局面。

唯独感觉不到快乐的只有山口隆志。

一人死人又怎么可能会感觉到快乐。

这就像逝者家属是给死者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还要请上一整队的*****来助兴，无论死者生前是不是喜欢这样排场的LSP，死后总归是无法产生开心或者悲伤的情绪了。

但山口隆志能够。

他现在深深的感觉到了悲伤。

巨大的悲伤侵袭了他的全身，只是现在作为容器的身体和内在的灵魂已经分离成了两个部分。

是以无法做出悲伤的表情，更别说流出眼泪了。

「这是我的……灵魂？」

山口隆志飘浮在巷道的半空，茫然的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臂。

透过虚幻的手臂，他又能清楚的注意到地上自己的尸体。

尽管那尸体已经没有了头，但那魁梧的身材还有身上所穿着的衣物，山口隆志都能一眼认出是自己。

以第三人称视角观看自己，简直是和游戏一样。

而死亡降临时的画面，他的大脑还记忆的清清楚楚。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少男子微微一弹指，自己的脑袋便爆炸的粉碎。

这一定不是何普通人——从监狱越狱逃出来时，山口隆志远远的注意到过那横亘在操场上的断头台。

说来也是凑巧，自己作何会正好碰上非人类，这运气也没谁了。

「原来人死了之后是真的有灵魂。」山口隆志沉沉地的看了眼地上自己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不过说起来刚才的那男人，他的存在就已经和灵魂一样是在挑战人类的科学认知了吧。」

死了。

但山口隆志发现自己怎样都感觉到悲伤，毕竟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是注定的理所当然。

明明是被人杀死了，按理来说应该感觉到悲伤。

况且不如说死亡变成了灵魂后，这种状态正好符合了山口隆志的心意。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不是变成了传说中的‘地缚灵’，那样的话就只能局限在某个地方徘徊，就像是被锁链束缚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去寻找直哉。

变成了灵魂就天原野大哪里都去得，还不会被普通人看见，这样的机会哪里去找。

也不要是不多时就会消散成佛的那种小鬼，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找到直哉。

「神佛啊，如果能听得见我的祈祷的话，请让我能在人间多逗留一会，就算之后让我去十八层地狱轮入畜生道我也心甘情愿。」

「不是说只有没有执念的鬼魂才会消散吗？那么我的执念还依然是存在的。」

这样对着诸天神佛祷告后，山口隆志方才移动起自己的身形。

果然，地面的普通人看不见空中的自己。

山口隆志的心中只有喜悦，这样没有了警察在身后方追逐，自己要做什么就方便多了，要说有什么不便的，那就是普通人看不见自己的话，想要问些什么就困难了。

但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连死后变成鬼魂这种事情都碰到了，这之后也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山口隆志打定了主意，他要先前去老房东的家中，老房东一定清楚在自己走后直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搬离此物地方。

「嘎嘎。」

只是就在山口隆志向前飘浮的时候，一只黑色的乌鸦嘎嘎怪叫着在他身旁盘旋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倘若是擦肩而过，山口隆志并不会震惊，但古怪就古怪在这乌鸦是以他的灵体为中心盘旋着，这下再怎样也能发现不对劲了。

「人类看不见我？但动物能看见我？就像是恐怖片里家中饲养的宠物总是能先主人一步发现家中的鬼怪一样。」

山口隆志摇头叹息，自嘲的想着自己现在也能被算作是鬼怪中的一员了。

世间的神妙实在是太多了，他只是一人可悲的越狱犯人而已，没有那种渴望追求秘密的远大志向，能够完成自己那渺小的心愿就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