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劫道
可是这几年文安却一直在推脱,说自己尚年轻,还需要多加历练。
别人都不清楚他为何放弃这大好的机会,然而文宇却清楚文安是为了什么。
除了刚刚那个陈家四小姐,再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他清楚,文安与陈四小姐定情许久。
只是文宇一直觉着文安这样跟陈四小姐牵扯下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陈四小姐跟他们这些僧人全然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父亲陈文理是朝中大臣,而他则是小小龙安寺的僧人。
不管作何样,左丞相都不会让他跟陈四小姐相互联系起来。
况且如果让人清楚龙安寺里的僧人竟然与陈四小姐有一段情,那不谈文安,就是这整个龙安寺,都会受到牵连的。
文宇对师兄文安,对此物龙安寺都是有感情的,是以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文安一意孤行,每次都是托着他帮忙见那陈四小姐。
刚刚文宇也注意到,陈四小姐的泪水,文宇想着最近那些香客议论的事情。
文宇不能拒绝他,是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得偿所愿。
或许,他们已经说清楚了,所以文宇直接就进去文安的禅房中。
文安见他进来,便问他:「她走了?」
文宇应是。
「你方才可有注意到,陈四小姐走的时候是作何样的?」
「陈四小姐么?她是面无表情走了。」
文安的表情蓦然黯淡。
文宇却有些痛快:「你们说清楚了吗?包括陈四小姐的定亲之事。」
文安微微颔首,但是他觉着自己已经无力跟文宇多说什么:「她说她还会来龙安寺,然而却不会再来见我了。」
听到前边,文宇原本是有些冷凝的,然而听到后边,他却笑了:「说清楚就好,文安,或许你们两个人不再见面,对你们也是好事。」
可这桩「好事」,文安却笑不出来。
可是他看着文宇笑,渐渐地却裂开嘴,蓦然笑起来:「如你所说,这是好事,可是我不好。」
文宇看着这样的文安,感叹道:「你只是一人僧人,她是业已有了亲事的人,你还想要怎么样呢?你清楚你业已不像你了。」
文安道:「我也没有办法。」
他跟陈四小姐是多年的感情,这些年也隐隐约约的相见,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而且,文安很明显的感觉到陈华走的时候,她是多么的痛彻心扉,不然她也不会流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帝命。
是他太年轻,是他想的岔了,竟然会以为陈四小姐会抛弃所有跟他走。
她是只因爱他,所以不会害他。
到底,他太浅薄了。
只是眼下他身旁无人,也不能够帮助她,只有她自己一人人孤军奋战。
甚至陈华都那般决绝,不站在他这一面。
为了她,抛弃所有又如何?
与文安相识多年,文宇也恍然大悟,理应要让他一个人静静。
感觉自己在这个地方也是说服不了文安的,文宇便先走了了。
只是很快,又有人敲门进来。
来人真是方才的右丞相赵岩。
他在这里仿佛在自己的家里一样自在,注意到文安脸上的暗淡,他便劝解他。
「天下的女人何其多,你又何必执着在一人小姑娘的身上。」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的年纪都挺小,尤其是方才业已跑了的小姑娘。
如今这两个人,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其他的,原本都是没有交集的,偏偏却产生了一段情。
「我是僧人,然而我放不下我的七情六欲,或许我不该留在这个地方。」
赵岩却摇了摇头:「人生来就是来受苦的,你又是僧人,职责是开解别人,自然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苦,懂得更多的情,不然以后作何能够看得开立地成佛呢?」
他们真的以为在此物寺庙修行,就能够理解天下众生吗?
文安抬眼看他:「你这是在说笑吗?」
他居然有些悟了。
在这个地方,他是人人可敬的小师傅,却并没有真正尝过人间的苦。
他在这个地方长大,他知道,他被主持僧人保护地更好。
可文安总觉着缺了点什么,是以总想要逃离。
赵岩的一本正经,竟然被他以为是说笑,他立马严肃了:「自然不是。」
顿了顿,赵岩又道:「这件事情其实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马车咕噜咕噜地往前转,陈华的心里却想着方才的事情。
那边赵岩跟文安两人在细聊,而那辆回城的马车上,陈华与苹果却相对无言。
她觉得事情有些复杂。
好在话已经说清楚,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将自己的事情继续做好了,剩下的就让时间去解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僧人的境界,作何的也比她此物半吊子的高些许。
开车的车夫老王是个老把式。
他一路上都将车开得特平稳,现在的路面特别平。
只是一路过来,路上其实并没有几个人。
老王觉着前路也就是这样的一人情况了,再走快些也是行的,是以他决定要加快迅捷回城,并且陈华:「四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要快点回去了。」
对于老王的提议,陈华并不反对。
老王开得快与慢,她都是在看窗外的风景,让脑子放空。
差不多走到一半的时候,老王却蓦然将马车停住脚步来。
不远的路上横着一根大树。
老王声音结巴:「大事不好了啊四小姐。」
陈华正想问是何大事不好了。
外面却传来好几个男子的嗤笑与说话声:「哎呀这是哪家的家眷,刚刚从龙安寺下来的吧?」
这条路只通龙安寺的山头,不是去寺庙,就是去祭拜,要不就是郎中进山采药去了。
可是马车不像。
车夫老王是个中年男人,他方才倒是想要架着车强冲过去的,可是那拦路的大树,旁边的旮旯角都被堵住了。
路两边又冒出六七个大汉,老王晓得,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作何又能甘心坐以待毙,他现在可是里边两位姑娘的依仗了。
老王怒喊着:「你们可是看清楚了再来劫道的?这里面坐着的是左丞相府陈大人的家眷,你们最好就自己挪开东西走了,免得惹事。」
那好几个打劫的土匪听了车夫的话却哈哈大笑:「你此物老汉半点都不老实,这明明就是龙安寺的方向。那左丞相陈文理的家眷怎么可能往这边来?大相国寺没地方了吗?你吓唬谁呢啊?你要是想要将我们应付过去,那可不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兄弟好几个是新近到这里的,想要去京城,无可奈何捉襟见肘,便想要在这里劫道。
通往相国寺那边的路,他们不敢干。
这边的龙安寺倒是被他们留意到了,地方偏僻,然而人其实不少。
他们在这个地方好些几天,财物倒是没怎么弄到,但是小姑娘大姑娘那些却弄了好好几个,卖了不少财物了。
尝到了甜头,兄弟几个继续在这里蹲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这里过路的那些人,全都是破破拉拉,要不然就是一身素,一看就没有什么财物。
他们也是望着人抢的,长得不端正的,就算是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倒是这辆马车特别,上午来的时候他们就留意到了。
这马车特别结实,他们猜想,这个地方的人怎么的都比其他百姓强。
陈华一直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把车里的能藏财物的地方统统都搜了一边,包括头上的首饰项圈,可是全部弄到也只不过才两三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事到如今,陈华还是敲开了壁门,沿着缝隙给车夫老王递过去:「眼下就这些了。」
车夫老王也是个聪明的,他看到有钱,双眸也是一亮:「各位,我们是从龙安寺上边下来,只带了一点香火财物,可都给了龙安寺里的僧人了。这里有些许首饰不值几个财物,你们看是不是?」
其中有一个土匪却没有看那些首饰,而是嘻嘻哈哈笑:「这个地方面可是女眷,我可是听到里边小姑娘的声线了,让刚刚说话的姑娘出来吧。」
后边的一人土匪,毫不客气抢过老王递过来的首饰,落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他直接朝老王面上吐了一口唾沫:「你蒙谁呢?这点东西还不够我们兄弟几个吃一顿。我们今天就将话放在这里了,你们要是不将统统的钱财交出来,今日就把命交代在这里!」
现在的小姑娘很值钱,不管是卖到妓院里,还是卖给人牙子做奴婢,那都是值的。
车内的陈华本来岿然不动,听到外边这般说,就要出去。
苹果原本就牙齿打战,她自然恍然大悟那些土匪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今儿实在是太倒霉了,竟然跟着陈四小姐出来。
眼下这样的情况,必然是没有好事。
这个四小姐心性单纯,还要动身下去,她赶紧拉住陈华,轻声道:「你不要动,不要下去,我去吧。你不知道那些土匪的脾性,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陈华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疑惑道:「那你呢?你不怕他们不放过你吗?」
其实苹果也就比她大两三岁而已,但是苹果懒得解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跟了此物小姐她真的是太倒霉了,可事已至此:「如果四小姐没事,奴婢至少还能保得一命。」若是陈四小姐出个三长两短的,她想必就死定了。
苹果还挺有点觉悟的,可是在苹果出去以后,陈华也紧跟着出去。
那好几个土匪看到苹果的时候,是有些失望的,但紧接着注意到她后面出来的一人小姑娘,一人个都瞪大了眼睛。
反应过来后,他们都戏谑地吹了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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