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哪里古怪
「前些时候送去司空府上的白狐,就没有一只能合他的意吗?」
羽帝觉着有些头疼,虽然司空不来上朝也是一件好事,然而这样总是特殊的人,一时间他真的不知道要将他怎么办才好。
「陛下,都这些年过去了,想来司空大人与原先那只白狐的关系非比寻常。就像人一样,死了不能复生,怎么能轻易代替呢。」
羽帝叹了一声:「那倒也是,不想司空竟然是这样至情至性的人。」
司空的手腕不比寻常人,总是面上含笑,有这样一人缺点,其实对他也不算坏事。
「罢了罢了,既然司空不愿出门,那就先别打扰他了。只是这赏赐一事,还是需要尽快落实。」
「不错,只是这个人选上边?」
羽帝却有了主意:「让吴王去吧,那是他未来的妻子,多见个几面,以后成亲了感情也会好些许。」
「可是陛下,这于理不合啊。」
「我们李家人做事,哪里有什么于理不合的,看看这吴王,对朝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他的此物婚姻大事,谁还敢插嘴。朕已经决定的事情,谅那些御史也不好多说何。」羽帝心意已决。
况且那吴王心狠手辣的名声在外,御史们就算是要参他一本,可能都要掂量掂量。
「等明天下朝后,你就让人半路截了吴王,让他到朕这个地方一趟。」
下人点头称是。
右丞相府。
门前的老奴一贯在往外边张望。
「南叔,五爷还没有赶了回来吗?」
「这可不,不知道在哪里喝酒去了,明日可要上朝的,这祖宗到现在也每个影儿。」
那赵岩在赵家排位第五,平日里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年少的时候都在外边游山玩水。
数次听说这五爷像是想要落发,被家中阻拦了,才没有出家成功。
不曾想他竟然对朝堂感兴趣,赵家的关系网层层叠叠,都为此物爷铺路去了。
可是下人们总觉得每个着落。
这位爷早年娶了个夫人,只是夫人命薄,死了。
赵岩成了鳏夫,就像解脱了一样,回到了婚前那种肆意的时候了。
他们虽然是赵家的下人,但家里头没有个主母,主子又常常不着家,平日里也就没有个主心骨。
眼见着赵岩迟迟不归府,南叔也不清楚关门好呢,还是让人出去寻他好。
正着急地不清楚作何好的时候,不远却出现了三个人影。
南叔定睛一看,那中间被人拉着的可不就是他家的五爷赵岩吗?
他赶紧三步作两步,往他们那边跑去。
赵岩喝得醉醺醺的,将他架赶了回来的正是酒馆里的伙计:「南叔,赵大人喝到此物点了,也没有个马车,所以我们就走赶了回来了,你等着急了吧。」
南叔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那可不,只是我这一把老骨头喽,还是劳烦你们帮忙将我五爷架进府里去。」
出来的时候,南叔还给了那两个伙计辛苦财物。
那两个伙计掂了掂那银子,客气的不得了:「这是理应的,应该的。」
等那两个人走了,南叔才渐渐地合上大门。
赵岩正在屋里泡澡,他昏昏欲睡。
眼前影影绰绰,人影来来回回。
他上前几步抱住了一个人,可只是抱住了人家的腿。
咦,自己竟然长得这般小了吗?
转眼间,他又来到一人温暖的屋子,外边北风呼啸。
床上的妇人业已病入膏肓,床边一人小女孩呜呜哭着。
赵岩心里难受极了,他知道那妇人,那妇人是他的母亲。
「姐姐,你不要死,我不准你死。」小女孩哑着声线哭着。
床上的妇人却没有说话。
那小女孩似乎听到声响,她转脸朝着赵岩,却仿佛被抓住了何一样。
「你来了啊。」
赵岩张了张嘴:「小姨......」
在梦中,赵岩难受的很,好像被人抓住了喉咙,他挣扎着,叫着。
咕咚咕咚,直到他咽了好几次浴桶里的水。
赵岩此刻醒了。
他挣扎着从桶里起来:「南叔,不是说不要将我热水桶里了吗,我差点死了。」
自然,酒意并没有散,他喝了太多,浑身都发红。
赵岩浑身的衣服被拔了个干净,天可怜见,他堂堂一人右丞相,还说不得一人下人。
他在这里说话,外头也没有什么声响,浑然没有了他此物人。
赵岩就着浴桶里的水哗啦啦重新冲洗了个遍,才穿了衣服出来。
对于他屋里的东西,他很熟。
点灯,倒茶,靠在长椅上摇摇晃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灯印出了他的影子,赵岩喝了一口冷茶,没有吞,只是在嘴里。
他在想梦境里的东西,还有里边的人。
原本他就奇怪为何会觉得那陈四小姐眼熟了,原来古怪在这个地方。
那梦境里的小姨,她转过来的脸,跟此物陈四小姐差别不大,眼角的位置上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人们眼角的那位置上,一般都是一片阴影,所以不是亲近的人,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而他在见到陈四小姐的时候,下意识就去看她那眼角的位置。
若是没有看错,陈四小姐同样的一人位置上也有那样的一个小点点,只是颜色浅地很。
可赵岩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人的心中有所联想的话,双眸就会看到些许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赵岩知道,自己的眼睛会骗人。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将小姨跟那陈四小姐的脸不断重合着,越是想,越是看,却像却也不像。
赵岩叹了一口气。
外边不清楚何时候响起了打更的声音。
他还是不想了。
府内寂静,蜡烛一点点随着火光变短。
半夜时分,南叔举着蜡烛进来。
他在屋子行动自如,就连赵岩躺在躺椅上,他也一眼注意到。
在他的身上盖了张薄被,南叔才又走了了。
天亮了。
苹果几个一贯在外边候着,却没有听到里边有何声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苹果觉着不对劲,猛地开始敲门。
「小姐,小姐。」
「我醒着呢。」
陈华早业已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鼓捣她的那些东西。
「你今日作何这般慌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苹果支吾了几声:「奴在外边总是听不到你的声响,这着急之下,就......」
陈华心里好笑:「算了,赶紧上早饭了,正好我也饿了。」
不论别的,在平常的生活之事上边,陈华还挺好服侍的。
不会对下人生闷气,也不会阴阳怪气,而且端何吃何,不喜欢吃的一般都会拿远一点,也不会去筷子。
这对后边等着吃饭的小丫鬟来说,还是不错的。
饭后洗漱,陈华既不出去,也不作何说话,又兜回自己的书桌前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因在这里刻了几天,她脑子里的那些图纸反倒是越加清晰了。
见此,陈华也不想再将它们画出来了,免得麻烦。
只是再那般总是拿着个刻刀刻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陈华便将视线移到陈四小姐的那些书上边。
这些都是特别易得的书,那陈四小姐每个月有一两半的例财物。
除了花在龙安寺上边,就是在书这个地方了。
她写的字偏娟秀一些,陈华自己试了试拿笔,发现自己写字更用力,字特别有劲。
不好看也不难看,况且因为用了力气,还有些工整。
写了好几个字,陈华就将笔放下了。
而就在她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外边却吵嚷起来。
「四小姐,又有你的圣旨了。」
这次是源源不断的赏赐,陈华跪在地上,听着那一长串的赏赐名字,脑壳都在隐隐作疼。
看来这羽帝是生怕他的吴王媳妇命不够重,抵不住吴王克她,所以一下子要拿着这么多金银财宝来压着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左丞相陈文理原本就是普通人家出身,尽管当了官,家里的铺子开始有盈余,平常也收收礼,然而在皇家的这些赏赐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而其他的小姐几乎都是非常羡慕地望着陈华。
这些东西,可是实打实是她的了。
可陈华却面无表情的,因为来宣旨的人是吴王李琮。
他来的明显也是不情愿,只是站在一旁,那读旨的是跟着进来的一人内侍。
看那内侍强着自己张嘴宣旨,着实是不容易,偏站在旁边的吴王又像个黑面神一样。
「臣女谢恩。」
读完了,陈华起身领旨。
那读完的赏赐还在往她院子里头送。
看来吴王还是有人能压得住的,就算他不乐意,他还是来了。
陈文理跟吴王鲜少相处,但还是照礼说了几句话。
那些话说的干干巴巴的,他自己听着自己说的都不好意思。
吴王只是时不时地回应一声。
陈华领了旨,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定定看住了那吴王。
若是平时,那陈文理早就呵斥她不懂礼数了。
可是有这样的一人女儿在,反倒不会让他特别难受。
毕竟相比于女孩家,他只要尽到礼数,不失礼就好。
看看他女儿,站在门前盯着那吴王看,还不羞,他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人小姑娘?
笑话!
陈华是半点不清楚陈文理内心的变化的,就是李琮也没心思听他在说何。
他是武人,自然清楚陈华在看他。
而陈文理也渐渐地发现,李琮根本就不想听自己说话。
他这时候才知道李琮来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哎呀,他作何就这么笨呢?
「我这四女儿平时顽劣,以后还要拜托吴王殿下多担待了。四儿,过来,你与吴王殿下说说话吧,看你的样子,像是是有何想要跟殿下说的。别怕,你尽管说。」
陈华心里有些恶,那陈文理怎么就能面上一套心里一套。
她上前了几步,站在李琮面前也稳稳当当的:「殿下,不如我们出去说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还一个个盯着,陈华说不出口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琮见此物小姑娘还真的有话跟他说,便点头回身出去。
陈华朝着陈文理行礼,也不顾他有些发黑的脸庞,小跑跟着那李琮出去了。
李琮走的不算快,然而他个头高,腿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间走的太快了,她现在尽管比以前的身子高些,但到底比不上这李琮。
他是身体,包括脸都变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除了之前的一些依稀的影子,其实对于她而言,这就是个陌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