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杀手望着来人,眼中尽是轻蔑。
只这个眼神,便让匍匐在地的石兰明白,对方轻敌了。
扶云卿换了一袭白裙,身段窈窕、容貌绝美,俨然普通女子的模样,可她的确实打实领略过扶云卿厉害的,虽说对面杀手有轻蔑扶云卿的资本,但……容易大意失荆州。
杀手招了招手,唤来四个杀手押送扶云卿。
扶云卿软剑早已收在腰间缠着,步子放的极慢,每走一步目光都不经意地扫过杀手,在细细观察如何破局,她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慌乱,追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见这女子神色慌张,声线颤抖,恐怕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杀手淡声道:「送你去见你母亲。」
送她见温沿溪,无疑于送她去死。
呵呵。
杀手心中讥诮一笑。
扶云卿收敛战场上的杀意,装作普通柔弱女子的模样,一路上都慌张惧怕,时不时还表现出焦急,就在她消失在扶子珩与甜盈视线中时,指尖轻轻打了个手势。
甜盈面色凝重,微微颔首。
「姑娘意思是,她被抓走之后,沿路会做标记,届时我们好带人顺路探去。」
扶子珩也看懂了那个手势,但难免还是很担忧,随即看向了被踩在地上的石兰,清俊眸眼显出隐隐杀意:「若这人没用,便杀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石兰听的。
甜盈抽刀之时,求生欲迫使石兰蜷缩了下,卑微开口:「我清楚他们绑着扶云卿去了哪里,若你们想救扶云卿,想救大祭司,没有我带路是不行的。」
甜盈慢蹲下身,哦了一声:「你若敢耍花招,我随时都能杀了你。」话罢,从袖中抽出一枚毒药塞进石兰嘴中,「每三日服解药一次,若不能按时解毒,内脏便如千虫撕咬,七窍流血痛苦致死。」
石兰猛地朝外呕吐,却被甜盈用手钳住下颚,待到她完全然全咽下去为止。
甜盈站起身,冷冷笑着看她。
她做事风格已经学了扶云卿七八成,对付这些人还是足够的。
扶子珩抬脚要出了殿外时,凤莲忽然望着散落在地面的一方金盒:「这是何?」
那金盒在扶云卿打斗过程中被摔坏锁扣,内里软缎包裹的玉令滚了出来反扣在地。
「这是……」扶子珩道,「一位故人赠阿姐的东西。」
那反扣在地的玉令看不到正面,却材质晶润名贵,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凤莲只觉眼熟,捡在手中翻看,赫然看见正面的「晧王」二字,目光猛地一怔,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在她旁侧的甜盈念了出来:「晧王?这是……冀州那晧王的玉佩吗?」
凤莲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辕国比祁国更为严苛,仿造官家玉令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辕国更是无人敢仿造晧王玉令。这应当是真的晧王令牌,但观其模样,应是备用的那一块。可哪怕是备用的,也有举足轻重的份量,可号令不少晧王死士,少主是从何得来的?」
「或许少主与这位晧王有些渊源,否则作何会有他的令牌。」
扶子珩皱了皱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抿唇道:「这是祁国太子祁承翊,送给阿姐的,他与阿姐关系匪浅,但祁承翊业已死了。至于祁承翊为何会将晧王玉令送给阿姐,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
他绞尽脑汁推测道:「或许祁承翊曾有恩于晧王,故而晧王将备用玉令赠与他,以备不时之需?」
「理应有这可能。既然少主有这晧王玉令,说不定咱们能与晧王搭上线,若能得晧王相助……」凤莲眼底燃起希望,「大祭司与少主,与扶大将军可能都有救。」
石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玉令,像是也没想到这好几个人竟然能和宗政烬扯上关系。
……
一个时辰后。
临安城晧王府。
林樾舟正在后花园翻种草药,挥动锄头擦了擦汗水,这方花园占地半亩,内里种着各色常青药植,偶尔也撒上几棵花种子,算是这暮气沉沉的晧王府,唯一的色彩了。
沈淮序举壶灌了一口凉茶,盯着林樾舟犹豫再三。
「你有屁就放,有话就说,这么盯着我怪渗人的。」林樾舟躬身在草丛里,回望他一眼。
「你猜我今日上街注意到谁了?」沈淮序语气颇为神秘。
「看见谁,有我有关系吗?」林樾舟醉心打理那些药草。
沈淮序便笑了:「看见你未婚妻了。」
「哐当」锄头被林樾舟扔了,他一边走来一面放下劳作的襻膊,问道:「你说的是祁岁安?她作何会出现在临安城?是只身前来,还是与人为伴?祁国与辕国路途遥远,她一人到此,不知要历经多少辛苦。不对,她为何要来辕国?」
一连串的话问的沈淮序哑口无言,摇头道:「我并不知晓她此行目的。她是与扶云卿等人一起来的。扶云卿是为她母亲。你或许不清楚,她生母竟然是……圣璨族大祭司。」
「圣璨族大祭司?难怪……难怪……」比起祁岁安来辕国,此物消息更炸,林樾舟道,「一贯传闻圣璨族嫡系女子血脉可解百毒,起初我并不信,只以为这是无稽之谈。后来发现扶云卿血可解百毒,只因她是祁国人,并未联系在一起,可今日你一说,便全都解释得通。」
沈淮序若已知此事,想必宗政烬也清楚了。
「你如今最好将祁岁安接入晧王府暂住保护,因为……扶云卿与扶家夫妇业已被抓了。」沈淮序收起脸上笑容,语气也变严肃了些。
「什、何?」林樾舟扔了手中水瓢,便疾步朝王府书房走去。
「你知道扶云卿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我希望你劝着点他,大业未成之前不要冲动。」沈淮序道,「我是劝不动了。」
「他性格最冷沉清醒,一路走来你可曾见过他为谁失控过?这点你我无需担心。」林樾舟言辞凿凿,如今他疑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比如扶云卿为何被抓、祁岁安会不会被牵连。
听这话,沈淮序叹了一声。
若他能劝动宗政烬,又何须找林樾舟。
况且……
回到辕国这段时日,宗政烬虽从未提及扶云卿,但他的变化,沈淮序都看在眼中。
书房门环被叩响,内里传来宗政烬低沉的声线:「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