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龄嘿嘿笑了两声, 「这就尴尬了,我大哥今日刚赶了回来,我还想带他吃点好的呢。」
贺龄又问, 「医院的食堂有何好吃的菜吗?」
时璟翻了身,「我还没去看过。」
贺龄:「那如果我大哥飞机不晚点的话,我们大约一人半小时左右到医院,反正旋即过年了,他要是不回l城在这边过年就好了。」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 时璟就有些躺不住了。
披上外套走到了窗前的皮质沙发前, 或许是私立医院的缘故,这间医院的装饰没有那么死板,整体偏现代简约的风格,窗台上还摆了一盆叶片饱满的多肉,看起来就很可爱。
时璟靠在沙发的椅背上背了会英语单词, 比预计时间更早一些, 贺龄发来了几条微信。
贺龄:我到了
贺龄:这医院的住院部管理好严格啊
后面跟着两条语音,他点了播放,有些急躁的声线从话筒里传来, 「小朋友你这选的什么医院,住院部这边管得好严啊, 我跟我哥被关铁门外了, 跟保安说都说不通。」
「他说需要你用病房里的座机拨快捷键给他打电话,确认无误才能放我们进去。」
时:我清楚了
座机就在窗台边的茶几上, 时璟给保安室打了通电话, 挂断电话的他站在窗边没动。
他住的这间病房在五楼,站在窗边的位置,刚好能注意到被皑皑积雪覆盖的灌木丛, 空无一人的小凉亭,以及最左侧铁艺大门边的保安室。
当迈着大步往住院楼方向走来的贺龄跟贺弦,出了时璟的视野。
他本意想看看窗外的风景,没急着动,不小心注意到保安室的方向,半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大门外。
轿车停下后,没有人下车,住院部大门处明显是不能停车的,敬业的保安业已从室内走了出来。
时璟手比脑子还快,拿后置摄像头对准窗外放大某处,摁下了录制键,保安还没走到轿车前催促,轿车便向后倒车,而后开离了住院部的大门。
时璟垂眼看著录下来的视频若有所思,直到病房的门被敲了两声,才转移回他的注意力。
贺龄推门而入,「小朋友,你的胃怎么了?忽然就住院了,头天来西餐厅不还是好好的吗?急死我了!」
时璟回头看见了贺龄,以及他身后方那位身形高大,穿着高定西装骨子都透露着一股贵气,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
「我业已好多了。」时璟笑着打招呼,「这位就是贺弦哥吧。」
他天生带着温和气场,笑起来更是温柔。
贺龄身后方的贺弦却还是透露一脸生人勿近的气场,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有礼了。」
贺龄此物铁憨憨倒是没有注意贺弦的反常,「我刚在机场接了我哥,我俩在路上还没吃饭呢,我寻思咱们三个一块解决日中饭,就没带我哥去dot参观。」
时璟垂下目光,「要不我订份外卖你们俩吃。」
贺龄,「害,不用客气,我跟我哥来的匆忙,何也没带,反正你也不介意我,先去楼下的食堂买饭,你陪我哥聊会儿天吧,我总觉得你们会有共同语言。」
贺龄走后,贺弦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走到了窗边的沙发坐下。
一双眼上下打量着他,透露着久居高位的领导者才有的强大气场,说话像是在审问,「你叫时璟吧,是作何跟贺龄认识的?」
时璟又不是他的员工,自可然走到了茶几另一侧的沙发落座,「我是贺龄西餐厅的员工。」
贺弦无情拆穿,「他都说了,你是西餐厅的股东。」
「作何会会选择投资贺龄的餐厅?」
时璟:「只不过是想拿分红,没有其他原因。」
贺弦看着他确认道,「是吗?」
「当然。」他眼里都是淡然。
思考不过半秒钟,他直接把刚才录的视频翻找出来,把移动电话推到了茶几上,贺弦的面前。
停顿了一下,才不急不缓说,「头天西餐厅开业,临下班的时候我碰见了一辆有些奇怪的轿车,停在餐厅后面的车位处,亮着车灯。」
「没成想今天你们迈入医院,我无意中又看到了这辆车。」
「是以呢?」
时璟视线不躲不闪,可这话听在贺弦耳里就是半真半假。
「你想表达何?」贺弦没有急着去拿手机,「我可以去查餐厅后面的监控,也能够查住院部外边的监控,是不是同一辆车用不了十分钟我就能查到。」
「我想表达你跟贺龄的人生安全,似乎会受到威胁。」他低头一笑,「请便。」
结束通话,过了没多会,贺弦就受到了下属发来的消息,情况的确是时璟所说的。
贺弦给对面发了条语音,「把视频截图整理出来,以及那辆车的车主信息,半小时内发给我。」
贺弦掏出了移动电话,当着他的面拨出了一通电话。
他拾起时璟快要熄屏的手机,点击播放了那段视频,眉头紧锁地看着视频直到停止。
抬起头来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他,「为什么要帮我?」
时璟干咳了一声,直接道,「您的事我才懒得管,如果善良不能当解释的话,那就当为了贺龄,毕竟他是我的合作伙伴。」
话音才落,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贺龄身后方跟着位穿制服的食堂工作人员,径直进了病房。
两人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食物,摆在茶几上满满一桌。
贺龄一脸欠揍,「这些都是我跟我哥的中饭,小朋友的在这个地方。」
说着晃了晃右手,右手里端着一只透明餐盒,盒子里盛着晶莹剃透的红枣白米粥。
时璟捧着那碗白米粥坐在床边。
贺弦一派优雅地在用餐,面上也没什么表情,跟幅画似的。
贺龄吃了几口就没有刚才的兴奋了,一边埋怨肉又老又柴,一面嫌弃菜不够火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龄:「回头理应在住院部对面开个dot的分店,省着吃这么难吃的饭菜。」
时璟:「可哪位病人会想吃牛排?」
贺龄:「你就说你现在想不想吃肉,想不想吃牛排?」
「……」
吃饱后,时璟把方才的事情,又对着贺龄重复一遍。
贺龄瞳孔地震,「那出了这间医院岂不是很危险?这人不会是奔着我哥来的吧,我在t城经常吃喝玩乐,但每回买单的都是我,从来没有逃单过,又遵纪守法没得罪过何人!」
又一脸认真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现在报警都没有证据,那段视频也不能说明什么,那接下来怎么办?」
时璟脸转向贺弦,「那就要看贺弦哥的工作忙不忙了?」
贺龄:「要想工作,前提是得有命工作。」
时璟:「……」
好有道理。
—
住院部的安全还是有保障,对比外边来说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贺龄帮着贺弦办理了住院手续。
贺弦手机振动了番,他看了眼屏幕,面色波澜不惊地把移动电话递到了时璟面前,「看来我是跟着贺龄沾光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昨日傍晚五点半西餐厅后边露天停车场的视频截图,时璟运气好到随眼一看就看到了,那辆亮着车灯的黑色轿车。
天知道他只是随口胡侃的。
后面还有这辆轿车是租车平台自助取走的提车记录。
提车人是一位没听过姓名的女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保持着平静,他坐在沙发边,拾起水杯抿了一口。
贺弦倒是对他有所改观,「在病房里度假我还是头一遭,抓住那跟踪者前,你也别搬出去了。」
「你是觉着我也有嫌疑?」
「不。」贺弦说,「离得近方便感谢你。」
倒也不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其实也觉着病房里格外的安静。
适合久留。
好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手里提着生活物品,几进几出,走廊尽头的病房就业已收拾出来了。
音乐剧的计划也被临时取消,贺弦回去病房处理工作上的事物,贺龄特意换上另一套保镖带来的衣服,戴上帽子墨镜才偷摸离开医院。
时璟背了会儿单词,感觉有些犯困。
半睡半醒间,他想起还是要告诉谢吟寒一声,不用来给自己送日中饭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觉着谢吟寒能来是挺自恋的想法,可今早本来就业已打扰到人家晨练了,怎么好意思再耽误别人中午的宝贵时间。
他找到加了好友后,都没有说过话谢吟寒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时:我业已吃过日中饭了
对面的回复比自己想象中更快些许。
xyh:吃的什么?
时:楼下食堂的白米粥
xyh:所以不需要我给你送饭了?
时:要是没准备的话,就不必麻烦了
xyh:没准备,那算了
时:知道了,感谢
xyh:我夜晚四五点要路过医院,保姆说你住院了,冰箱里的奶会放到过期,顺路给你带过去省得浪费
xyh:别回了,我打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聊天到此为止,时璟删掉了业已打出来的谢谢两个字。
另一面,谢吟寒站在医院五楼的服务台,一手提着装粥的保温桶,另一手提着只不透明的袋子。
他收起移动电话转头走到服务台跟前。
坐在电子设备前的护士小姐姐抬起头,就见到一张虽清俊偏偏透露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冷脸。
护士小姐姐小心翼翼着语气开口,「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吗?」
在他哥身边待久了,谢吟寒身上乖戾散了些微,他学着时璟的礼貌,不自在回了句,「有礼了。」
「今晚五点后,能帮我把这袋子转送到517病房吗?」谢吟寒补充,「不要让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中午送来的。」
护士小姐姐的眼在他脸上移不开了,下意识问,「这个地方面都是何呀?」
他冷淡道,「草莓跟酸奶。」
护士小姐姐一下就懂了,这517八成住的是这位小帅哥的女朋友,这么少女心的。
喝酸奶还要配上草莓!
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吵架看见这张脸都得瞬间没脾气吧?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护士小姐姐又问,「您怎么会不自己送进去呢?」
这回谢吟寒终于没忍着脾气回答,他退后一步,微不可查的道了声谢,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扔掉了手里的保温桶,里边是他下厨煮的一碗粥。
留下护士小姐姐脑补了三千字情侣吵架后,小狼狗如何如何后悔,偏偏死傲娇不敢去哄的小甜文。
又觉着有点心酸。
日落时分,服务台前挂的时钟刚到五点整。
值班的护士小姐姐就坐不住了,她这一下午除了工作,都在想着那位小狼狗的事情。
偏偏她是今日中午才开始值班的,517的病人早晨住进来,又很寂静,一下午都没有出来走动过。
她拎上了那只纯白色的购物袋,兴致盎然的走到了517大门处,理了理刘海才轻轻叩响了病房的门。
几秒过后房门从里拉开了。
她看到一位身材偏清瘦,穿着病号服的小哥哥。
苍白的肤色都没能遮盖住,他很艳很漂亮的长相,护士小姐姐说话都结巴了,「您,您好,这是午……五点不到有位小狼……男生留给你的东西。」
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抱团!
时璟垂下长长的睫毛,望着她手里的带子,温和地道了声,「谢谢。」
护士小姐姐立马回,「不客气不客气,有什么事情您都能够按病房里的呼叫器,我会不多时来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时璟依然笑着,「麻烦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麻烦,有事不要憋着啊!」
「感谢您。」
合上病房的门,时璟走到窗前的茶几上,放下手里的袋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解开系在一起的带子,看见了里面安静平躺着两盒包装精美的新鲜草莓,以及几瓶在学校里他常买那牌子的酸奶。
他明明依稀记得家里没有这个牌子的酸奶,难道是佣人小姐姐今日新买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拿了瓶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眼中都是餍足,不由对谢吟寒印象更好了几分。
—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最终时璟住院的消息还是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他身体不好,住院也是家常便饭。
解释了好久只是胃痛,并不严重,父亲那边才没有撂下工作来医院看他,几天没见谢吟寒,时璟小日子过得相当自在。
尽管跟贺弦住在同一屋檐下,但这几天也没有见到贺弦的身影,大概他工作真的很忙。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11:30,时璟忽然觉得口渴,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病房里的灯,才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
月光穿透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堆在地面上,顺着银白的亮色往窗边望去,他看到了手里拿着只菩提子手串,站在落地窗前高大挺拔的身影。
医院里的净水器在走廊的总服务台旁边,踩着拖鞋,他出了了病房的门。
是贺弦。
贺弦望着窗外的浓黑夜色,尽管身后方开门的动作很轻,他还是敏锐的辨别出了是哪间病房。
他头也没回,散漫开口,「时璟?」
身后方人迟疑了一下,才渐渐地朝他走了过来。
初置于高强度的工作,住在这巴掌大小的病房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享受了,他总觉得自己这些年来虽然行事不讲情面,但也没做过何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忽然被人算计上了。
原本他是并不相信时璟的,作何可能就碰巧撞上那辆轿车停在车位。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相信时璟也要相信事实。
还有另一件事实。
「贺龄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时璟实话实讲:「……有过。」
贺弦懒洋洋转过脑袋。
视线还没来得及扫到时璟,便看见走廊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处,一位穿着一身黑的男人走了出来,黑衣人与他目光相撞,或许是心虚或许是别的原因,黑衣人忽然回身跑进了楼梯里。
贺弦把手串塞到了时璟手里,迈开腿便朝安全通道追去,贺弦工作时间也是经常健身的,学生时代他当过体育生,自然不可能让这人逃掉。
时璟拿着小水杯,已然懵了,每晚住院部的保安的确会在换班前放松警惕,也有部分人会出现早退的现象,所以这人是观察了几天才终究蒙混进了住院部?
因为怕吓到其他病人,医院不允许保镖站在走廊,贺弦这几天。过着养老般的日子,早让保镖们各回各家了。
万一黑衣人有同伙,岂不是很危险。
他立马掏出移动电话给贺龄打去了电话。
等待接通的空档,时璟抬步朝安全出口走去。
电话因为长久未接听而挂断,贺龄那边理应已经睡着了。
时璟已经走到了服务台,转到服务台前敲了敲护士小姐姐的桌子,「您好,能找两名保安过来吗?」
护士小姐姐询问了情况答应下来。
时璟真不是不想帮忙,是真的追不动啊。
一路下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累到气喘吁吁,终于注意到了被擒住的黑衣人,以及死死揪着黑衣人领口的贺弦。
时璟来不及平复呼吸,就走到了两人旁边,贺弦转过眼来看着他,「这人绝对是奔着我来的。」
时璟摘下了黑衣人的鸭舌帽,还没被谢顶的脑壳晃到,就感受到了指尖有些许粘稠。
他抬起指尖就看到了不小心沾到了帽子上的红色液体,忍着不适扒了黑衣人口罩,他看到了尽管脸上沾染着血迹,却遮不住尖酸刻薄的面相的边柳山。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把手指递到贺弦面前,「报警吧。」
边柳山这时候才从复杂情绪里回神,不可置信地对他道,「你看清楚,我是你舅啊!要报警抓自家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再说你凭什么抓我,就只因夜晚我来了趟医院?」
「他是你舅?」贺弦单手整了整衣襟问。
时璟不置可否。
贺弦说,「贺龄都跟我说过了,你有拿电话出来吗?」
「没有,贺龄都跟你说何了?」
「电话在我口袋里。」贺弦说。
边柳山不清楚犯了什么事,整个上身都在发抖,语无伦次说,「我真的没有做何坏事,我就是来看看我外甥,我真的没有啊!放……放过我吧,真的没有做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时璟凑过去从他兜里拿出了移动电话,没有锁屏,他找到电话簿两句话汇报了案情跟地点。
边柳山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球,听见时璟挂断了电话,瘫在墙角,死人一般眼里空洞无神。
贺弦才不轻不重地解释,「贺龄说他妄想用他儿子代替我走失的弟弟,我父亲知道这事以后派人警告了他几次,也拿回了我们家被他敲诈走的东西,没想到他死不悔改。」
两人缓了一会气,贺弦才觉察到正被他抓着衣领的衣领不对劲,抬手就注意到了掌心都是粘黏的血迹。
他抬起一脚,踹在了边柳山的前胸,「你是不是杀人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边柳山听闻此话,抖得更加厉害了。
时璟自认为佛得不行,每每见到这个人却还是心情不好。
他一脸认真地问贺弦,「能不能帮我补一脚?」
于是贺弦又很够意思的用力帮他补了两脚。
边柳山的哀嚎声回荡在病房的走廊。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警察同志就是他,先前敲诈我父亲,骗走了我们家好多很贵重的东西。」贺龄愤愤道,「现在又要去医院害我大哥,还有我不是亲弟胜似亲弟的小朋友时璟。」
警察此刻正记笔录,闻言抬头看了贺龄一眼,「方便细讲讲都诈骗了何东西吗?」
贺龄:「那就说来话长了,我尽量长话短说!」
贺龄打了个哈欠,开始从边柳山忽然来到他们家酒店举办的宴会,说自己是当年事情的知情人说起。
时璟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正昏昏欲睡。
有人坐在他身侧,他硬撑起眼皮注意到了面如土色的贺弦。
「发生什么事?」
贺弦说,「边柳山禁不住审问都招了。」
他声线严肃还是解释说明,「边柳山的儿子赌博赌光了他们家的三套房子两辆车,我爸又拿回了所有他从我们家顺走的财物。」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想找个开不了口的人伪造我弟弟,就租车到孤儿院门口撞了人,处理完那孩子,来住院部想取我的毛发拿去做鉴定,好骗我爸的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璟困意一下没了,「那个孩子现在如何了?」
「脱离生命危险了。」贺弦风轻云淡,「他不清楚,我跟贺龄根本不是我爸亲生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