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璟搂着谢吟寒脖子,忍着疼一声没吭,洗衣液清新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在他鼻吸间久久不散。
这是两辈子来,时璟从未有过的进谢吟寒的卧室,竟然还是被背进来的……
房间内十分整洁,几本没什么摆件,几只大号的行李箱摆放在墙角,主人像是根本没想着将它们拆开。
通往小阳台的推拉门没关,几件洗过的卫衣晾在上边,窗外路灯下的梧桐叶随风摇动,阳台中央摆着一幅画架,画板上没有画纸,地面倒是放着不少作画工具。
被谢吟寒背着走到书桌前,微哑着的声音说,「喂?没死透把书包拾起来。」
尽管一头雾水,但现在受制于人,时璟只得伸手去拿歪在书桌角落的背包,稍倾着身体,他脖颈不经意蹭到了谢吟寒的耳廓,才拎起背包袋子。
背包很轻,基本没何重量,谢吟寒却差点松手,让他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他听见谢吟寒低低骂了几句,但胃太疼,他脑子基本空了。
谢吟寒倒也没再说什么,迈着长腿拐到了时璟房门前。
只感觉周身的气压越发低了,他老老实实装死,他的新生活还没正式起步,并不希望引起主角的注意。
直到谢吟寒没好气说,「还不滚下去,需要我送你上床?」
站在大门处却没有进去的意思,他胃疼疼到真的反应迟钝。
脚踩上地面,时璟还有点懵,捂着胃部直不起腰靠在门框上。
「书包里有药,你自己找。」
「感谢你。」时璟勉强笑了笑。
那人却别开脸不看他,「进去等着,下楼接水给你。」
壁灯的暖光微弱,只能看清谢吟寒耳根脖子都红了。
时璟忍不住疑惑,这天气也没那么热啊,他还觉得有点冷呢。
都怪他重生赶了回来,根本把胃不好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费力走回床边儿,时璟打开背包的拉链,里头放了一堆药盒。
他翻了翻,竟真的找到了自己医生给他开过那牌子的胃药。
是没拆过封的,正拆着药盒,门外脚步声传来,谢吟寒气势汹汹进了他卧室,垂眼把水杯砸在床头柜,拎起旁边的背包就要走。
「谢吟寒。」他赶紧喊人。
听见动静谢吟寒顿住脚步,一幅不耐烦地样子背对着他。
他感受到了谢吟寒周身的戾气,仿佛他说出何触怒到谢吟寒的话,就会被当场爆头。
他轻声询问,「我每晚起夜路过都会吵醒你吗,你半夜醒了,真的睡不着吗?」
谢吟寒并没有回话,出了门没忘顺手摔上了他的房门。
时璟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壁的是有温度的。
吃了药躺在床上,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不知作何会,多多少感觉这一世的谢吟寒跟之前不太一样。
难道因为上辈子戴着有色眼镜,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人吗?
—
周一早上,时璟洗漱完下楼,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翻文件的时溪。
时溪今日没穿太过正式,教练服跟运动鞋让他看上去仿佛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听见动静,时溪置于文件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时璟礼貌喊了声,「哥。」
大哥依然不苟言笑,「小璟,想我了吗?」
时璟:「?」
啊这……
这是何表达友好,打招呼的新方式吗?
他笑起来,桃花眼巧妙地一弯,不知真假地说,「当然想了,哥这几天都没回家吃饭,可乐鸡翅你都忘了吧?」
时溪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他几秒,还是伸手揉了揉他脑顶。
大门处正在擦花瓶的佣人小姐姐插嘴说,「他呀!早就走啦,每天我们起床他就晨跑完啦,我观察过,骑自行车上学。」
拼命克制住rua弟弟一口的冲动,想到什么,时溪面瘫脸问,「爸说还有一位弟弟,在家吗?」
家里明明有司机,坐车都要半小时的距离,路上小憩一会儿它不香吗?
时璟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到自己好奇的事情上,「哥,你找到在你车上动手脚的人了没?」
「嗯。」时溪冷笑一声,「是得罪过的人,不过我朋友黑进了他们公司的网络,拿到了他杀人未遂的证据。」
时璟小声说,「能够用来威胁他了。」
望着弟弟一脸正经的样子,时溪眼中才终于融开几分温柔,「多亏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我让助理给你准备了礼物在车上。」
跟着时溪出了门,望着大哥走向后备箱,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出意料,后备箱被推开《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必刷真题》《理综套卷》……争先恐后涌入视线。
时璟一脸疑惑地把头转向时溪。
时溪插兜站在一侧,跟着弟弟一块蹙起眉,「给你们两位高中生准备的,不够吗?」
—
时璟重生回来,这还是第一日正式上学,因此提前了半小时进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班里几个位置业已坐了同学,有背单词的,有补作业的,整体比较安静。
时璟坐在座位上,此刻正翻桌肚里的练习册,突然被人从后捂住了双眸,「璟哥哥,猜猜我是谁?」
时璟想也不想,「姜栎。」
「你们直男没有一人好东西哼!」姜栎松开捂着他双眸的手,转到他前桌位置落座,「你居然还依稀记得我是谁啊,我天天给你发微信,你都没看到吗?」
时璟还真没注意。
姜栎是他的发小,家里就这么一人崽,从小到大惯坏了。
时璟想起高三这年,开学前夕,姜栎还缠着他爸妈去f洲旅游,贪玩是一方面,主要姜栎有点特殊癖好,想去那边看看腹肌跟尺寸。
姜栎见他沉默,以为他心情不好,赶紧压低声线安慰,「璟哥哥,我可是特意为了你,才提早从f洲赶了回来,你不会因为你爸搞回来那个私生子吧?」
「两月前你病着,看你心情就不好,现在都开学一人月了,还没消气啊?」
时璟拉回思绪,望着前世最铁的兄弟,在异国他乡病重时,是姜栎置于工作,不管不顾跑来照顾他。
他看着青春有朝气的姜栎微微一笑,「作何可能?」
「唉,说到你那私生子弟弟,你知不清楚老袁去别的学校考察一圈,不清楚跟谁学的,要在咱们学校大门处搞个宣传栏贴成绩!」
八卦小能手姜栎说,「这回月考咱俩不都没参加,逃过一劫,只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私生子,倒数第一!开不开心?」
倒也不必如此……
他以前这么厌恶谢吟寒吗?
时璟胡乱扯道,「他人挺消停的,以后别提他了。」
「那我给你康康我昨晚偷穿的小裙子吧?搭配白丝哦,可骚了!」
时璟抽了本练习册出来,立马说,「我要补作业,给你撩的铁憨憨看去。」
姜栎忍无可忍,「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今日你还从极品美男的车上下来,他还痴汉脸目送你离去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时璟瞬间板起脸来,「那是我哥。」
姜栎眼一下亮了,「国外那个回来了!沃日,婚否?腹肌否?」
正考虑拿什么封住姜栎的嘴,班级前门被推开了。
来上早课的物理老师进了班。
没有何比老师威慑力大,姜栎瞬间闭嘴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璟翻开练习册,没注意凡是迈入班的同学,纷纷都朝他投来了视线。
升旗仪式结束后,姜栎喊时璟去校园超市买点早餐拿回班。
走在林荫道上,姜栎在旁边不停描述着f洲的风土人情,路过的同学们皆是将视线投过来,转而低语几句。
时璟越来越觉得别扭。
做贼心虚的时璟跟姜栎一块儿,进了教学楼大门。
兰迪中学禁止带任何吃食进教学楼,自然规定都是死的,时璟左边兜里揣着牛奶,右边揣着蒸蛋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栎:「这时候估计主任就在二楼楼梯那儿抓人,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走侧楼梯吧。」
「也行。」时璟说。
结果刚拐进楼梯间,就看到了一群没穿校服的少年聚众站在通往二楼的拐角,其中一身花花绿绿潮牌,坐在楼梯扶手上的谢吟寒最为扎眼。
这片空间里乌烟瘴气,姜栎直接把手从鼓囊囊的校服口袋里掏了出来,撸起了袖子。
那架势好像在说全一起上吧,他根本没在怕!
时璟垂下眼,对姜栎小声说,「下节可是班主任的数学,迟到了你懂会有何下场吧?」
姜栎撇了撇嘴,似乎也意识到别说一起上,一打二他都很够呛。
时璟迈步上了楼梯,他不想跟谢吟寒扯上关系,他欠谢吟寒他都记得,以后需要还一定会还,但还是尽量别接触吧。
他想着,并没有应声。
硬着头皮即将路过时,谢吟寒跳下了楼梯扶手,迈开长腿两步到了他身前,居高临下睨他,「你就这么报答我?」
时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上边有人吹了声流氓哨,「乖学生,作何走到哪你都路过啊?」
「日了狗我哥只因你,在论坛都踏马的火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不把事情处理了,还想跑?」
时璟疑惑地蹙起眉头。
此刻五楼的走廊。
窗前站了几位透风的同学,不知谁先起了个头,「唉你们看没看咱们学校论坛,樊晨真是好惨一男的。」
「瞅了瞅了,樊晨之前去哪不带着时璟?交友不慎啊。」
「那b班第一的学霸,还发帖子说自己是个废物,不会被威胁的吧?他们可一起参加了英辩赛,细思极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