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迈入贺家的大门, 一路上都比时璟想象中寂静。
贺龄走在他身侧,还在讲他上个月在酒吧遇到的「真爱」,「当时我走得时候, 说完她们卡座的钱我除了,手上还甩着我新车的钥匙, 她倒是好一句话都不说, 出了门我朋友告诉我……男的, 屁股一看就是假的!」
时璟已经习惯了贺大少爷的冷笑话,两人走到楼梯转角,他才终于想起来,贺家究竟少了何?
「你家猫呢?」
贺龄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僵硬,只不过也就是一晃而过, 他尽量随意的说, 「回喵星了, 哪是猫啊,简直是猪, 脾气还大,这么大的领地说巡视够就巡视够了。」
时璟没有再问, 话题不多时被揭了过去。
虽然没见过几回那只豹猫, 时璟还是有点难过,说话这回功夫,已经走到了二楼那间画室大门处。
贺龄敲了敲门, 「小朋友回家了。」
十几秒后, 房门被拉开了, 贺卿穿着身睡衣,头发也没打理过,鼻梁上架了副眼镜, 注意到时璟眼尾一弯,「小璟赶了回来了……呦!恋爱了?」
时璟看不见自己脖子,也还是恨不能掐死谢吟寒。
最终还是保持微笑,「贺叔叔好。」
「快进来看我新买的画。」贺卿笑着唤完时璟,无情对贺龄说,「贺龄把你哥从静冈带回来的蜜瓜切了。」
贺龄转头就走,「你别指望听我讲小朋友跟谁恋爱了,我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贺卿:「我也不问你。」
贺卿的画室内有多了不少当代名家的艺术品,喜欢收集油画这一块,时璟不得不承认,他跟贺卿还是很像。
贺卿给他介绍了几副油画的来历,以及画师的创作意图,时璟认认真真听完,才不由得想到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贺叔叔,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贺卿:「坐下说,贺龄那小兔崽子,切个瓜要切极其钟,没用!」
贺卿面上的笑容不变,拾起台面上的诗集边翻开边说,「这是很多年前,我落在你母亲她们家的,那年我跟家里闹了场,发誓不再花家里的钱,边兰怕我没地方去,就让我住在她们家。」
时璟温和笑笑,摘下背上的帆布包,把那本诗集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上,「是母亲出国前,让我拿着的,里面有您年少时候的照片。」
贺卿说着,手上诗集被翻到扉页停住脚步,微微泛黄纸张里,夹着半张边角不规则的照片。
「这就是那几天,在她们家小花园里跟你母亲的合照。」贺卿说,「她其实是一人挺好的人,就是嘴太硬,但心不坏。」
时璟微微点头,「我清楚。」
贺卿说,「上次我见到她还有电光火石间的发愣,这么些年她的喜怒还是全写在脸上,是以……你跟谁恋爱了?」
时璟原本正听故事呢,没成想话题这么快到了自己头上,他想到谢吟寒,有瞬间的心跳加速,「没恋爱……」
贺卿懂了,「你这大学都念了两年了,还没恋爱,就留下个草莓印?」
贺龄吃着瓜,好巧不巧这时候进来了,「爸,你会话就多说点。」
贺龄把果盘放在了台面上,「世上像我这么负责任的男人业已不存在了,这要是有人啃了我一口,就算她长相家境脾气都差,我也负责到底。」
贺卿对时璟说,「他嘴里一句准话都没有。」
贺家没有那么多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台面上的气氛挺随意,中饭吃完,时璟在客厅陪贺卿看电影,贺龄接了电话有事出去了。
电影演到一半,时璟兜里的移动电话震了震。
他拿出来看,是才分开三个半小时的谢吟寒。
两人的微信聊天页面空空如也,时璟本来就有定期清理内存的习惯,但就算他不清理,跟谢吟寒加好友这么久以来,两人也没说过几句话。
谢吟寒:你这顿饭要吃多久?
谢吟寒:等下去看电影?
时璟:我在贺家看电影
谢吟寒:地址发我
时璟:?
谢吟寒:夜晚接你去吃日料
时璟:我这边不知道多久才结束
谢吟寒:躲着我?
他仿佛透过手机屏幕,看见了谢吟寒板起的脸。
时璟笑了一声。
贺卿敏锐地听见了,「在跟草莓印聊天呢?」
时璟听到那三个字有点不好意思,他忽然有种自己是未成年,早恋被老师发现的错觉。
贺卿看他逐渐发红的耳根就发现了,「那位小朋友想见你吗,刚恋爱不都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块,想见你的话能够让他来一块看电影。」
时璟赶紧拒绝,「不用了,会打扰到您。」
「你恋爱了有什么好打扰我的,你要是不想让贺龄清楚,我可以帮你保密。」贺卿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贺龄这臭小子,我喝咖啡多加糖都不准,说我一把年纪怕我得糖尿病。」
移动电话又开始震动了起来,这回是谢吟寒打开了语音电话,时璟觉得不好意思,这还没恋爱就这么……黏人。
贺卿问:「你作何不接?我把电影暂停了。」
说着不等时璟说话,就善解人意地把电影暂停了,而后拿一种贺龄在等红灯期间看他的眼神看过来。
真不愧是一家人!
时璟还是接了起来,「喂?」
对面只说了两个字,「地址?」
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时璟才想起来要把声音调小些许,可客厅里此时只有他跟贺卿两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贺卿理应……听见了?
贺卿看他表情微愣,面上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变淡,「你不知道咱们家地址吗,我帮你告诉他。」
时璟:「贺叔叔,您……」
「没何不好意思的,家里正好有你贺弦出差时候买的特产。」
贺卿说着接过了时璟的手机,报了地址后,还笑着问对面需不需要专车接送。
挂了电话,贺卿问,「诶,这男孩子能有有礼了看吗,这不是倒贴吗?」
时璟原本紧张地有些心跳加速,听到这没崩住,「您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时代不一样了,我们上大学那时候,还有人觉得我跟你爸是一对呢。」贺卿又抿了口茶,「要是什么都介意老的肯定快,贺龄那小子没吹过我有多开明?」
时璟实话实说,「没有过。」
「开明着呢。」贺卿说,「下回你领回家的不是此物,我都不介意,贺龄说你课余生活太死板,有空多来家里玩玩。」
「感谢贺叔叔。」
等待的过程中,时璟还是有些慌的,没有脑补习惯的他,甚至脑补出了谢吟寒臭着张脸,拿对时建风的态度来贺家。
四极其钟后,时璟才发现自己真是无聊想太多。
谢吟寒今日穿了件纯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裤小白鞋,远远站在微风中,看起来又扎眼又阳光,跟时璟一块进了别墅,见到贺卿的时候,虽然脸上神情很淡漠,还是低低说了声,「叔叔好,我是谢吟寒。」
贺卿当即笑着去拍谢吟寒的肩头,「挺好挺好,我刚还担心小朋友被骗呢,你这长得跟建风年少时候一模一样,你俩谁追的谁啊?」
谢吟寒笑了一声,「我追的他。」
贺卿也笑了,「其实我看出来了,诶你这眼光不错,我们家小朋友长的就好看……」
谢吟寒没说何。
贺卿又说,「要不是我儿子贺龄长脸,我都没机会见到小璟,他们兄弟俩关系也是好,贺龄那小子说了,不愿意跟我讲的都会告诉小璟……诶,你们俩是一人高中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吟寒看了他一眼,才「嗯」了声。
之后贺卿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谢吟寒一一回了。
时璟原本见贺卿一眼认出了谢吟寒,还有些不安,可贺卿也只是提了一句,就没有再说。
两人禁不住贺卿的热情,在贺家吃了晚饭才出来,临走时候贺卿还给他们每人塞了红包,时璟觉得不好意思,最后被连人带红包一起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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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外面的天色业已彻底黑了下来,时璟洗漱完,躺在床上有电光火石间的走神。
贺卿都能一眼认出谢吟寒的长相,时建风真的一点也没发现异常吗。
可要是知道,只是没有当面拆穿自己,那他到底该不该亲自去找时建风坦白,时璟想的多了,觉着有些头痛,过了不知多久,他放在床柜上的移动电话屏亮了。
是微信消息。
时璟点开看,是好久没有联系的y。
y:睡了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时璟;还没,最近还好吗?
y:有点忙
y:在忙着谈恋爱
人永远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时璟知道他以前对y的感情真的有些特殊,但也只是有一点而已。
时璟还是发自内心地回了y。
时璟:祝你们幸福
y: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时璟:算是有吧……最近才有的,还没有在一起
y:那作何不去追?
y:关键时候,还是要主动一点,不然你反应的时候,他没准就去考虑别人了
时璟看着手机屏幕,觉得y说的有道理。
y:竟然喜欢人家,就别考虑太多吧,能够先在一起,在一块去面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璟:感谢y,你说得有道理
y:不客气,早点睡
时璟:嗯,晚安
y:安
撂下手机,时璟就躺了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重。
卧室里还是灰灰沉沉的,半敞着窗帘外,是路灯暖黄色的灯光。
恍惚间时璟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是个噩梦,猛地坐起身来,方才梦里的细节他业已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是凌晨两点左右,有鬼在追他。
他忽然觉着室内好黑,赤脚才过木质地板,摁亮了房间中的灯。
时璟坐在床边呆了一小会,觉着这种安静的氛围下,五感更敏锐了,刚做了噩梦想睡是睡不着的,墙上的时钟显示正是凌晨一点半。
一点半!
那不是还有半小时,就凌晨两点了!!
时璟拾起移动电话找了个电影看,心里想着不慌,背上却有些冒冷汗。
极其钟后,他轻手轻脚推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往楼梯边的方向走了几步,忧心自己动静太大,甚至屏住了呼吸,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些。
他就路过看看,谢吟寒睡了就算了吧。
走到谢吟寒门口,半敞的房门里没有开灯,时璟站门外看了眼,觉着谢吟寒这可能是业已睡了。
那他还是回去吧。
时璟默默垂下眼,往回走。
「时璟。」
刚走到一半,乍一听见身后方有人唤他名字,他背上冷汗下来了。
时璟回头,跟没穿衣服,头发被压乱的谢吟寒面面相觑。
「我做噩梦了。」
最终他还是进了谢吟寒房间,坐在床边,只因嗓子干涩,说话声线有点哑。
「嗯。」谢吟寒锁上房门,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了,「我才躺下,刚报完学校。」
时璟往他那边方向看了看,「什么学校。」
「l大。」
时璟:「?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黑暗中,那边传来声很低地笑,「不然你想让我去哪,a大倒也有一样的专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谢吟寒说,「我分多,想报哪个大学报哪个。」
「……那你去吧,我睡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璟背对着谢吟寒的方向躺了下来,心里有些没来由的烦躁。
过了一会,时璟身后方传来了一阵翻身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有这个人在,的确比自己睡更有安全感,时璟闭上双眸却没有睡意。
他想起了y方才给他发的消息,不主动一点,你反应过来他没准就去考虑别人了。
谢吟寒前面说过三年里给了他无数次后悔的机会,那是不是三年前这人就喜欢……他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停住脚步了继续胡思乱想。
就在约莫一刻钟时间过去后,时璟翻过身,闭着眼往谢吟寒的方向靠过去。
他睡着了,这是在……梦游。
时璟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手搭在了谢吟寒的腰上,下一秒他就被扒拉进了怀里。
「睡不着?」谢吟寒贴在他耳边,喑哑着声线问了句。
时璟闭着眼睛没有回。
「我知道你没睡。」谢吟寒说,「你想拖到何时候解释?」
时璟睁开眼微微抬头,是真的懵逼,「解释何?」
「跟贺龄你们俩的兄弟关系有多好。」
谢吟寒语气冷漠地说完,时璟闻言先是更懵了,而后反应过来没忍住扬了扬唇角。
夏日的夜晚并不很热,谢吟寒的卧室里没有开空调,时璟脑袋正蹭在谢吟寒脖颈处,就着距离轻而易举搂住了对方的腰。
他第一次对谢吟寒解释说,「跟你最好。」
这么一搂之下,好像有何东西顶在了他腿的位置。
「反正你也睡不着,那陪我洗个澡?」
时璟迷茫地眨眨眼,倒也没有拒绝。
卫生间内,两人坦诚相见,原本只是单纯的洗澡,自然地帮谢吟寒蹭蹭背,那人就捉住了他的手,低下头来吻他。
是带着薄荷牙膏味的吻。
加上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18x小漫画也不是没看过,都业已成年了,再次不由得想到y助攻的话,时璟连斗争都没做。
此物深吻持续了很久很久,时璟感觉到窒息才分开,两人的阵地很快转移到了床上,偌大的别墅三楼,就住着他俩,隔音又很好。
雨点似的亲吻向下,时璟轻轻出了一声。
谢吟寒嗓音依旧是哑的,「要后悔吗?」
倒是没有临时抱佛脚再把那小漫画找出来学习一下,他红着眼尾认真问,「你那箱子漫画呢?」
「你不是看过吗?」谢吟寒最后问了句,「我最后问你……后悔吗?」
时璟觉着自己的脸快烧着了,「不…………」
这来得太蓦然,他们都没有提前准备,以至于谢吟寒的一瓶面霜被挖空了,时璟无处安放的手攥在枕头上,脚趾也不舒服地蜷缩起来。
才刚刚开始,他就受不住地去推他,清晰地痛感伴随着妖冶的感觉,时璟喘息出声,谢吟寒就凑过来亲他。
时璟最后根本受不住,眼下发酸地问他,「你能够了吧……」
「理应会很快……」
此物很快持续到天际泛白,时璟觉得他可能要死了,最终还是被抱去洗了澡。
……
时璟再次醒来,已经将近日落时分。
放在床柜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有人打开了电话,电话自动挂断了,时璟才发现自己连抬一下手的力气都全然没有。
亏得上大学以后方映冬经常拉着他去健身房跑步,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健身房摸鱼,身体素质还是有些提高。
时璟身旁的位置不知何时候空了,他脸埋在枕头里是真的不想动,偏偏两分钟不到,时璟放在床柜上的手机再次响了,他只能支撑起身体,去拿床柜上的电话。
看是贺龄打来的,时璟还是接起来,而后他想坐起身,身上的酸痛无力感袭来,时璟费劲地翻过身去,趴在了床上。
「小朋友,你作何回事,此物时间点接个电话还这么=难,你不会在哪家图书馆学习吧?」
时璟否认道,「没有。」
他这一开口,嗓子是不太正常的哑,头天有些时候是真的忍不住,他想忍者不发出声音的,可有时候根本还是忍不住,他似乎说了些讨饶的话,自然被那人乱亲一通,就糊弄过去继续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对面的贺龄立马忧心起来,「我正准备往你家的方向去呢,等会会路过药店,需要给你买点药,还是等下哥哥接你去医院?」
时璟没来由地脸颊发烫,赶紧拒绝,「没有没有,头天夜晚睡不着觉,跟同学去ktv唱了一夜,嗓子有点哑。」
贺龄倒是信了,「那行吧,我这边刚从dot出来,等下去你家大门处给你送点东西,是我爸今早让我给你的。」
「贺叔叔出国了?」
「今早走的。」贺龄说,「他在那边工作挺忙的,本来想今天早晨给你送过去,打你电话你没接,以为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
「嗯……」时璟心虚说,「可能那时候在唱歌,没有听见。」
挂了电话,时璟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找了件谢吟寒的半袖穿上,装作做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可身上的酸痛感跟每次生病时候的感觉全然不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进了卫生间照到镜子,他才发现自己的眼尾红的不太正常,好赖露在外边的皮肤上没有留下痕迹。
他洗漱完,贺龄也到了。
时璟忍着痛艰难下了楼,贺龄正靠在车边玩移动电话,看到他的脸禁不住骂了句脏话,「谁欺负你了,你这双眸不是哭了一宿吧?不会是你那个傻逼哥哥惹到你了吧?」
时璟摆摆手,「我喝多了上双眸。」
贺龄:「哦,那咱们上车上坐着聊?」
时璟赶紧拒绝,「要不进我家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等下还有事,我朋友找我去喝酒去,就不进你家了。」贺龄说,「我爸今早上飞机前特意交代我,把这钥匙给你送来。」
「什么?」
贺龄说,「他在北城买了栋上下层的小洋楼,这不是欠了你生日礼物嘛,你要是不嫌弃就住进去,就在你们大学城边上。」
「你替我谢谢贺叔叔的好意,还是算了吧。」
贺龄嫌弃道,「我就说老头买了也是白买,买了也只能放着落灰,你住进去帮他清理清理不行吗,等下次见面你住不惯再还他,你不知道我这一天都处在水深火热中。」
「你时溪哥是得了绝症,想去环游世界吗,我最近出差总也碰见他,双眸都要瞎了,回家还要被我爸折腾,你就不能收下它,让老头放过我吗?」
时璟拗只不过,「那我平时睡寝室,假期不回这边就住进去。」
「我觉得老头还是愧疚,他不敢告诉你,你过得好他就放心了。」
贺龄从还没有认真地语气说过这样的话。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时璟还没接下去,贺龄又说,「所以你跟谁恋爱了,你先偷偷摸摸告诉我,我一定不轻易向老头透露,我只告诉他让他放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璟为了打发掉贺龄,随口说:「是网恋,现在还没有见过,我就清楚他网名叫y。」
贺龄:「那你脖子?」
「蚊子咬的。」
贺龄松了口气,「我跟你说现在网恋需谨慎啊,对面脚踏几条船你可能都不清楚。」
贺龄信了他的话,又强调了一番可能见光死,才满意地走了。
时璟倒也不是想目送着贺龄把车开走,真的是走路不太舒服,他缓了一会,回头就注意到了拎着黑色塑料袋的谢吟寒。
「哥,你什么时候跟别人网恋了,怎么都不通知我。」
谢吟寒走到了他面前,面上倒是没有疲惫的神色,明明前段时间还喊时璟,今日又叫回了哥。
时璟莫名觉着自己这哥哥当的有点禽兽。
「我瞎说的。」时璟问,「你站着多久了?」
「不告诉你。」谢吟寒把手上的黑袋子递到了时璟手里,走到他身前弯下腰,「我背你上去,哥。」
时璟倒也没有拒绝,谢吟寒背着他踩过一节又一节楼梯,忽然说,「哥,我骗你的 ,我没有报l大,开学你就会见到我了。」
时璟有一瞬间的安心,可听到那称呼,就好像自己有多不是人。
时璟:「还是别叫哥哥了吧。」
「那叫何?」谢吟寒低低笑了一声,「你迟迟不肯下手,半夜特意来暗示,睡我睡到天都亮了,连一句负责任的话都有。」
这是在他们家楼梯上啊!
白天各个时间段儿,都可能会有打扫的阿姨,时璟下意识往四周瞅了瞅,在发现没有人时候微微松了口气。
谢吟寒:「是以你真的想白嫖吗?」
时璟觉得心跳都加速了,有点不自然地轻声说,「我什么时候睡你了?」
明明是你在睡我。
自然这话他多厚的脸皮都说不出口,又觉着谢吟寒欺人太甚。
「半夜是我往你室内去,还是你敲我的门往我怀里撞?」谢吟寒特意放慢了语调,极其欠打,「我不出门,你作何不去找贺龄?」
时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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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开学时间,是比新生报到时间早晨两天的。
时璟最近睡眠不太好,便买了机票,两个小时时间就能够回到北城。
进到宿舍,只因回来的时间略早,寝室只有时璟自己。
他正收拾着行李,宿舍门被人从外推开了,方映冬穿了身巨大logo的联名潮牌,紧着行李箱带着墨镜走了进来。
「兄弟,一假期没见我都要想死你了,我家那边的健身房没有你,我一假期没去健身,没踏马意思。」
时璟给整理好的衣柜关上门,嫌弃道,「不要说得那么恶心,你已经快超过我发小了。」
「对面两位有对象的没回来呢?」方映冬摘了墨镜八卦道,「咱俩赌点什么吧,今天这两位没准要跟对象出去睡,都霍霍人家小姑娘。」
「……」
「要不今晚上咱俩也出去睡吧,去学校对面宾馆开个房,次日比他俩晚点赶了回来,等他们赶了回来就告诉他们,我俩也有对象了。」
时璟好心说,「你今晚对面开房去吧,次日我帮你告诉他们你有女朋友了。」
方映冬非但没有要感激的意思,还非常恨铁不成钢,「你都白长那么好看了,我要是你我一天换两个,不够……换三个,早中晚饭身旁坐着的不能重复。」
时璟揉了揉痛的要死的腰,往上铺爬,「算了吧,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要是没有我你该多难过。」方映冬自我感觉良好的说完,拆了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一只黑色的袋子。
又从黑色袋子里拿出两管润-滑-剂外加两盒套,方映冬:「幸好他俩还有点学霸的样子,不好意思多问,这道具我不就特意给你带了一份吗,算是星弟送你的开学礼物了。」
时璟正准备拒绝,方映冬就把东西扔到了时璟床上。
方映冬;「不客气。」
「……」
或许只因最近都没有睡好的缘故,时璟在寝室这一觉睡得格外好。
事实证明,方映冬尽管单身,大学这两年游戏没白打,预判能力还是准确的,寝室里另外两位有女朋友,果然没有住寝室的打算,回来放完行李,背上背包就走了。
时璟眼睛都没睁开,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拾起来凭感觉摁了接通。
迷迷糊糊间,临床的方映冬轻拍时璟的枕头,「兄弟,别睡了,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你这电话在枕头旁边响了半天了。」
电话那边谢吟寒的声音传来,「下楼。」
时璟是真没清醒,迷迷糊糊间差点忘记了自己身在寝室,等等……他大学不是跟谢吟寒高中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吗?
「你怎么来了?」
「你不吃饭?」
谢吟寒仿佛被a大录取了,还因为睡不了寝室准备走读,睡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他好像把小洋楼的钥匙给了谢吟寒,还被无情拒绝了。
时璟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在我寝室楼下?」
「不然呢。」
「我还要洗漱,你要不要上来?」
谢吟寒严肃地说,「只给你极其钟。」
时璟挂了电话,伸了个懒腰,再拿起手机,才发现刚刚是跟y打的微信电话。
哦。
时璟开始叠被子。
被子叠完了,等等……似乎有何地方不太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