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实锤

标题简洁明了——真相。

点进去是一条视频链接，视频是一段儿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没有声音，但还是看得出来故事始末。

时间：202x.09.01星期二，下午13:21

时璟一身校服自楼梯上方走下来，像是听见何，转步走到了监控盲区的楼梯下方，他看见何，后退一步，快速逃离现场。

时间：202x.09.01星期二，下午13:26

时璟带着政教处的袁主任，再次踏进了这片区域，在监控画面中，樊晨、吕项等人相继从楼梯下方出了来。

画面的最后，时璟搀扶着一瘸一拐短发凌乱的另一位同学，出了了楼梯间。

开学典礼的时间在九月中旬，也就是说，这是樊晨被打进医院的半个月前所发生的事情。

这段视频一出，在兰迪的论坛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在不明真相的吃瓜讨论，把帖子顶成热帖后，来了条匿名爆料。

83l：前面都说樊晨好心带着时璟玩，其实就是想巴结人家吧？[图片链接][图片链接]

配图是樊晨他爸身为上市公司总裁的x度百科截图，机构董事长的家庭关系栏明确写着，儿子时璟。

84l：沃日！怪不得樊晨没被开除，家里有背景啊！

85l：说好的校园暴力biss呢？

86l：我说怎么没敢动sj，原因竟是是爹不如人！

87l：之前瞎哔哔的那些人呢，出来发表下感言啊，脸疼不疼啊？

帖子里相继出现了，替时璟说话的言论以及各种猜测。

110l：我是跟时璟一起参加英辩赛哒，小哥哥人超级好，超级温柔！

111l：视频才是真相吧，那组偷拍要是锤，我路过樊晨墓碑，站在他头顶，就成杀人犯了？

因后脑勺受伤，而剃了光头的樊晨此刻，正穿着病号服，一面在私立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一边盘算着怎么跟父亲撒撒娇，在十八岁生日前让父亲给他买辆跑车做成年礼物。

112l：哈哈哈哈哈楼上给我笑得满地找头！

注意到了多日未见的父亲朝他走来，樊晨内心是很澎湃不已的！面上是笑意盈盈的！

顾不得没彻底恢复的后脑勺，他也朝父亲走去，父子俩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樊晨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正准备开口撒娇为要车车做铺垫，一人嘴巴子狠狠落在了他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樊父一巴掌扇完还没解气，「你真是不懂分寸，你得罪的起时家吗？」

樊晨被这一下子打懵了，怒从心起一下就不由得想到了时璟，几天没看论坛，时璟最轻也该被喷到犯病住院吧？

樊父怒其不争道，「你准备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吧，下周的升旗仪式去领操台念。」

樊晨不可置信，「什么？」

「你做了何你心里清楚，学校能给你记过处分，不开除你业已不错了！」

樊父走后，樊晨拿出移动电话点开论坛，发现之前自己发来抹黑时璟的帖子被删了，反倒多了一条曝光他霸凌的帖子，他被各种骂他全家的言论气到心律失常。

樊晨点开一条准备骂回去，发现他的账号被永久封禁了，他快气死了，当场将移动电话狠狠摔在了地面，屏幕四分五裂。

—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星期的时间，高三a班终究迎来了本学期第一节 体育课。

在校园超市出来的时候，姜栎已经兴奋到语无伦次了，「你简直自带锦鲤属性啊璟哥哥，我们班两年就上过三次体育课，你一来体育课也跟着来啦！」

时璟把刚从超市买来的ad钙揣兜里，打了个哈欠，眼下泛着红，「体育课要跑几圈啊？」

「顶多两三圈吧。」姜栎看他一脸虚弱，好奇道，「你昨晚不会又跟谢吟寒做何了吧，毕竟你家那么大个房子，你把嗓子喊哑都没人听得到。」

「……」

「哎呀你俩那天说什么一宿没睡，到底作何回事，你看在勤勤恳恳发帖，手持十个小号充做水军，把樊晨搞到下周回校，就得当着全校面道歉的份上，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时璟叹了口气，说了估计姜栎也不会信，「那天我胃疼，他背我上个楼，没了。」

姜栎果真不信，正要反驳，时璟兜里的移动电话振动起来，他拿出来看屏幕，是时建枫打来的电话。

时璟冲姜栎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便摁下接通键，「喂，爸？」

时建枫沉着的声音传来，「小璟啊，爸爸这边工作还得忙一段时间，你最近身体作何样？」

「我挺好的。」时璟乖巧道，「爸也要注意休息啊。」

停顿了不一会，那边声线终于放缓了几分，「小璟啊，你知不清楚你弟弟那不省心的，月考成绩考了年纪倒数第一。」

「数学二十多分，英语才八分。」时建枫意扰心烦，「爸爸就没觉着这么丢脸过，我想着给那小子打电话，给他安排个家教，那小子倒好，把我电话加进黑名单了！」

「小璟，你这几天帮你弟弟补习补习，至少期中别考个位数。」

他无法拒绝父亲的要求，或许父亲知道他的身世有意隐瞒，或许父亲不清楚，但无论怎样，谢吟寒才是父亲唯一亲生的孩子。

时璟知道谢吟寒并非真的成绩不好，他成绩的高低，或许跟他考试当天的心情有着直接关系。

时璟淡淡「嗯」了声。

挂掉电话没多会儿就上课了，体育老师组织全班站成四排，站排时，时璟才发现操场另一头，还有一个班级在篮球场上活动。

先做了会儿热身运动，体育老师宣布，跑完三圈就可以原地解散，自由活动了。

时璟一听要跑三圈，扫视一圈儿周遭，发现根本没人在意，才默默垂下了脑袋。

时璟在心中默念一遍不生气，他不能幼稚到跟一个高中生计较！

站在时璟身侧的姜栎看看他一脸不开心，凑到他耳朵边儿，「不是吧阿sir，合着你体育运动全靠船上运动啊？你这体力真的不会晕过去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璟一七八的身高站在队伍的第三排，不多时跟着大部队跑了起来。

前排男生腿长，跑得不算慢，刚开始他还尚且能接受，跑过一圈，他有些吃力了。

无可奈何只得微微喘息着，求助道，「姜栎你拉我一把啊！」

姜栎倒不吝啬，拽住了他手腕，拖着他往前挪。

就这么半死不活又挪了半圈儿，时璟彻彻底底想要原地趴下了。

想着放弃，他就落后了半步，想追上使力过猛，一下踩到了前面男生开了的鞋带。

前面男生一个踉跄，时璟顺手抓住了男生的胳膊，好在谁也没摔。

时璟喘息着道歉，「对不起。」

男生跑离队伍，蹲下系鞋带。

时璟好不容易碰到偷懒的机会，扯住姜栎，在大部队的遮挡下，偷偷摸摸溜到了跑道边的台阶上。

感觉嗓子有点疼，他一面慢慢平复，一边看着姜栎挪的离他远了半米距离。

时璟清了清嗓子问，「你干嘛？」

姜栎朝他勾了勾手指，时璟莫名其妙凑过去。

姜栎：「你喘得太好听了，你要用身体征服的小疯狗还在这儿，我也是1，你不清楚，我也慌啊！」

恰巧身后方就传来一阵呐喊。

时璟下意识回头，就见身后方的篮球场边，正围着一群妹子。

十月已然进入尾声，秋风萧瑟，枝叶残败，球场上的少年们却个个穿着单薄，其中穿着球衣短裤露出冷白皮肤，拥有全场最长腿的谢吟寒最显眼。

或许只因想要刻意避开这人，又总是歪打正着碰上，时璟觉得他业已麻了。

姜栎想到何又挪了赶了回来，「跑了一圈半，你这一脸高巢样子坐路边，跟光溜溜在他船上有何区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时璟：「要是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谢吟寒发丝间穿插着跃动的阳光，时璟转头正注意到，他一人假动作躲过防守，在左右围攻的情况下，在三分线外弹了起来。

篮球擦着阳光，抛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进入篮筐。

周遭的女生激动地边喊边鼓掌。

谢吟寒却说了句什么，转而朝球场旁边走，谢吟寒垂着眸子，拿起了长椅上的外套穿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从兜里掏了根烟叼嘴里，抬头就好死不死对上了时璟的视线。

时璟：「……」

他真的是在看球啊！

这时候他们班级的大部队刚刚好跑了过来，时璟霍然起身身来，抓上姜栎就要走，偏偏ad钙从兜里掉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捡起那瓶奶，往兜里塞，而后拉着若有所思的姜栎，逃也似的朝着班级的大部队跑去。

体育老师刚宣布完解散，姜栎就凑到了瘫在长椅的时璟身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璟哥哥要不要去打乒乓球？」

时璟赶紧拒绝，「不去了吧，我腿好软。」

姜栎赶紧问，「你刚刚那招是叫欲擒故纵吗？很好很妙！」

「你太可爱了！要不是咱俩鸭，从小在一起光着屁股的时候太多了，我实实在在下不去手，要么才不便宜了谢吟寒，你觉着咱俩站在一起是不是像无1无靠阿巴阿巴阿巴……」

他该作何做才能堵住姜栎的嘴？

在线等，挺急的。

—

回到家后，时璟先抓紧时间写完作业，才舒舒服服洗了澡。

正擦着头发，不由得想到白天，答应父亲要替谢吟寒辅导功课，他摁亮移动电话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这么早谢吟寒理应没睡，奉父亲之命他去问一句，谢吟寒要是不需要，正好落个清闲。

时璟想着拉开了衣柜门，拿出件睡衣穿上，系了两颗扣子，他骤然不由得想到什么，拿起放在书桌上的u盘。

这里面截取的监控录像，他大致翻看了遍，其余有关樊晨的把柄，都导去了电子设备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有开学典礼前一日，高一b班摄像头所拍摄的内容，还留在u盘中。

他看了大概，樊晨带人进入空无一人的教室，将倒数第一排角落，椅背上挂着的背包链子拉开。

转而将里面所有东西，通通倒进班级后的巨型垃圾桶，像是觉着没彻底毁掉，还接了水倒进桶内。

他只想离主角远一点，哪怕谢吟寒惯常看他不顺眼，还是帮了他几次，用一顿饭来抵像是不够对等。

他知道这是谢吟寒的座位，是樊晨做错事在先。

他把u盘放进睡衣口袋，搬起一套地上大哥送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想了想去讲题大概率会口渴，又揣起两瓶草莓酸奶，这才出了门。

谢吟寒的卧室依旧没关门没熄灯。

时璟站在门前，发现自己没有手用来敲门了。

正迟疑着要不要直接进，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时璟抱著书嫌手酸，蹙着眉斟酌一番措辞，「父亲让我来给你补习功课……」

谢吟寒望着时璟，他像是刚洗干净，头发还没彻底干，贴在透明质感的皮肤上，一双眼明明闪烁着光，谢吟寒一声嗤笑。

眼眸中带着冷意，「你他妈不觉着跟我这种人接触很脏，还送上门来做何？」

时璟没反应过来，他又哪里触怒谢吟寒了。

谢吟寒说完这话业已转身，走到了床边，背对着他脱掉了上衣，又脱裤子。

正要脱平角裤。

时璟没走，就站在大门处，「我有东西要给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谢吟寒冷声，「进来。」

时璟赶紧直奔书桌而去，放下手中抱着的一摞书，他揉了揉酸掉的手腕。

谢吟寒转头看他，「赶紧说，别他妈耽误我去网吧。」

「下周五就要考试了。」

谢吟寒注视他，「你今日装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