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计时
一
公告的回音在荒原上空久久不散，冰冷的规则像一把重锤，砸在了每一人人的心上。
古寨里，石昊徐徐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眼底的震惊业已沉淀为深沉的凝重。他征战一生，见过太多世界的崩塌、文明的覆灭，可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让他心头沉重——只因这一次，崩塌的不只是一个陌生的镖人世界，更是一人血淋淋的警告：他身后方的完美世界，他拼尽一生想要复活的亲友，随时可能随着他的落败，彻底化为虚无。
「一个世界……就这么没了？」曹雨生喃喃道，脸上的贱笑消失得干干净净，胖乎乎的脸从未有过的露出了茫然与后怕。他埋了三世仙骨，闯过无数生死局，可从未想过，自己的世界会因为自己的死亡，彻底烟消云散。
段德攥紧了手里的寻龙尺，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贫道挖了一辈子墓，见过无数生死轮回，可一人世界的彻底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给留。」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他和曹雨生一样，瞬间就想通了这场游戏的残酷本质：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活，是为身后方整个世界的生灵而战。
叶凡和无始大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注意到了同样的东西——决然。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帝，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震惊和悲伤没有任何意义。活下去，守住身后方的遮天世界，才是唯一的出路。
「石昊。」叶凡率先开口，声线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气，「我们五个，从现在开始，必须同进同退。」
石昊转头转头看向他。
「你的完美世界，我的遮天世界，都被绑在了这该死的斗场里。」叶凡一字一句道，「单打独斗，我们谁都没把握活到最后。但联手，我们才有机会护住身后方的人，才有机会掀了这棋盘。」
「联手，就能掀了这棋盘。」无始大帝接过话头，声如洪钟，带着刻在骨子里的霸气，「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区区一方斗场，还困不住我们五个。」
石昊沉默不一会。他一生独断万古，习惯了孤身前行，可他比谁都清楚，叶凡说的是对的。这斗场里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还有六天就是强制序劫战，单打独斗，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他从叶凡和无始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执念——守护。
他徐徐点头，声线沉稳：「好。从现在起，我们五人一体，生死与共。谁若背叛，天地共诛。」
曹雨生和段德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有这三位天帝级的大佬联手，他们活下来的几率，至少翻了十倍。
就在这时，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踉跄的磕碰声。五人瞬间警戒，石昊和叶凡这时上前一步，把曹雨生和段德挡在身后，周身的气息哪怕只有黑铁1星，也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是血，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面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他看见石昊，原本涣散的眼睛猛地一亮，踉跄着扑了过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荒、荒天帝！求您救我姐姐！求您救救她！」
石昊眉头一皱，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三天前他出手救下的那对姐弟中的弟弟。
「起来说。」他上前扶住少年，沉声追问道，「作何回事？谁抓了你姐姐？」
少年喘着粗气，眼泪混着血污往下掉，语无伦次地说着：「天火盟……他们来了十好几个人，说要抓我们回去，说我们是……是‘优质系统载体’……要圈养起来抽序能……姐姐把我推出来让我跑，她、她还在后面拦着他们，快撑不住了……」
「天火盟？」叶凡皱眉转头看向段德。
段德连忙开口，补上了前因后果：「这是这两天突然冒出来的散修势力，为首的是个自称‘火神’的家伙，来自焚天战界，靠偷袭落单散修、吞噬系统碎片，业已提升到了黑铁2星。我这两天找藏身的墓穴，撞见他们好几次，专门抓修为低、落单的修士，说是‘养蛊’——不杀，只定期抽对方的序能和系统碎片，把人当牲口圈养，已经有十好几个散修被他们抓了。」
「圈养？」无始大帝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的霸气瞬间炸开。他一生护道，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把人命当玩物的腌臜事。
石昊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出手救下这对姐弟，本是随手为之，可这天火盟的所作所为，正好戳中了他最深的逆鳞。他这一生，最恨的就是用他人的牺牲、痛苦来换取力气的行为——他的【亲友献祭系统】逼他走的，就是这条路，而他宁死也不愿触碰。
这天火盟，此刻正做着和系统一模一样的事。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石昊！」叶凡喊住他，却没有劝他别去，只是随手捡起地面一根磨尖的木矛，扔给他一支，自己也拎了一支，「一起。」
曹雨生和段德对视一眼，苦着脸也抄起了身边的石块跟了上去。这三位大佬要管闲事，他们这些小弟还能作何办？只能跟着呗。
无始大帝业已站到了他身侧，手里同样拎着一根粗壮的木矛，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少年愣愣地望着这五个人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连忙爬起来，快步跟在前面引路。
二
同一时刻，南部密林深处。
苏奕依旧盘膝坐在树冠上，指尖的序能微微颤动。
那道世界崩毁的公告，他也听得一清二楚。那个陌生世界的陨落，像一记警钟，敲碎了他仅存的一丝侥幸。他清楚，那世界里，一定有无数和他一样，拼尽一生才站到巅峰的人，有无数想要守护的人，可最终，都随着宿主的死亡，彻底化为了虚无。
可他没有动。
不是冷漠，是极致的清醒。以他现在黑铁1星的修为，就算冲出去，也改变不了太多事。他需要变强，需要提升系统的桎梏，需要找到真正能护住身后玄黄世界的办法。
可怎么破？
收徒？绝不可能。前世被九大亲传弟子联手背叛的伤疤，早已刻进了他的神魂里，他宁死也不会再把后背交给任何人，更别说收徒授业。
那就只剩唯一的路了——掠夺。
斗场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生死战中，胜者可吞噬败者的系统，继承其统统道则底蕴。他不愿收徒，不愿触碰系统的逆鳞，可他绝不会对敌人手软。
只是，距离序劫战还有六天，他需要一人能在这六天里活下去、甚至提升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古木蓦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苏奕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垂眸往下看去。只见一人身着浅紫衣裙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密林，她腿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裙摆往下滴，每跑一步都踉跄一下，显然已经力竭。
她身后方，三个手持磨尖铁棍、满脸凶相的大汉，正不紧不慢地追着，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
「跑啊！你接着跑啊！」为首的大汉狞笑着，「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把你那系统交出来，哥几个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老大说了，这女的和元尊周元绑定了气运，抓了她，就能引周元那小子自投罗网！到时候，两个系统都是我们的！」
女子没有回头，咬着牙拼命往密林深处跑，可腿上的伤让她迅捷越来越慢，跑出几十步，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三个大汉瞬间围了上去。
苏奕在树冠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救人，还是不管？
救，意味着暴露自己，意味着卷入未知的麻烦，意味着在这弱肉强食的斗场里，做一件「没有收益」的事。
不救，他继续隐藏，继续独自修炼，继续等六天后的序劫战，不会有任何风险。
他闭上眼，前世那九把刺入后心的剑，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又一次涌上心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傅，您活着，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从那以后，他封心锁爱，再也不信任何人，再也不插手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此刻，望着地面女子绝望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眼神，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十世轮回里的画面——他曾无数次救下素不相识的人，也曾无数次被陌生人以命相护。那些画面早已模糊，可那种「被信任」的感觉，却依旧刻在神魂深处。
苏奕闭着眼，沉默了三息。
三息，足够他做出决定。
再睁眼时，眼底的迟疑尽数散去，只剩下平静的决然。他从树冠上一跃而下，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女子身前。
三个大汉正要动手，眼前蓦然多了个青衫男子，都愣了一下。为首的大汉回过神，狞笑道：「又来个送死的？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苏奕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彼处，周身没有一丝序能波动，可那股从十世轮回、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剑道气场，却让三个大汉同时僵住了，握着铁棍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装神弄鬼！」另一个大汉壮起胆子，怒吼一声，挥舞着铁棍就朝苏奕的脑袋砸了过来，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下了死手。
苏奕侧身，抬手，轻飘飘一掌拍在大汉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可那大汉整个人却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古树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两个大汉彻底愣住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苏奕是作何出手的。他们都是黑铁0星的修为，跟前此物男人，明明也只有黑铁1星，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战力？
苏奕转头看向他们，目光平静得可怕，只吐出一人字：
「滚。」
一人字，没有任何情绪，可那两个大汉却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转身就跑，连昏死过去的同伴都顾不上。
苏奕没有追。他转过身，转头看向地上的女子。
女子正愣愣地看着他，劫后余生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能站起来吗？」苏奕出手，声线依旧平静。
女子点点头，咬着牙想要爬起来，可腿上的伤口一用力，就传来钻心的疼，膝盖一软，又要摔倒。苏奕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才发现她腿上的伤口极深，已经伤到了骨头，血还在不停地流。
「谢、谢谢前辈……」女子的声线带着哽咽，「我叫苏幼微，来自元尊世界。」
苏奕的动作微微一顿。
元尊世界。周元的世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之前听秦牧提起过此物名字，一个同样被气运掠夺折磨了一生的少年，和他一样，都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你作何会一人人？周元呢？」苏奕松开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苏幼微的眼眶瞬间红了，声线发颤：「我们落地之后，就被一群人盯上了。他们说我的系统是【气运共生系统】，和周元的气运绑定，抓了我，就能逼周元现身，掠夺他的气运。周元为了护我突围，被他们抓走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奕眉头一皱：「何人抓的他？」
苏幼微抬起头，眼里满是恨意：「他们自称‘掠序盟’，是这两天刚凑起来的势力，专门抓落单的修士，掠夺系统和序能，为首的，是斗罗世界的唐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掠序盟，唐三。
苏奕把这两个名字，牢牢刻在了心里。
三
东部隐蔽的山洞外，萧炎三人也听完了那道冰冷的公告。
世界崩毁。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了他们三个人的心里。他们都是从底层一路杀上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家园、失去想要守护的人，是何滋味。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萧炎忽然开口，看向身旁的林动和牧尘，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们知道我觉醒的系统，到底是何吗？」
林动和牧尘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万人迷后宫系统。」林动的声音很沉，「刚才洞外那女人喊的时候，我们都听见系统提示了。定要攻略女性角色才能获得修为，拒绝就会被追杀，冷落就会修为倒退。」
萧炎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苦涩：「我萧炎从乌坦城的废柴，一路走到大千主宰，这辈子，只认薰儿和彩鳞两个女人。我所有的修为，都是我一拳一掌、一火一火拼出来的，从来没想过靠女人走捷径。可现在，这系统逼我做我最恶心的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动：「你呢？你的系统，到底是什么？」
林动沉默了不一会，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异魔同化系统。定要吸收异魔本源，才能提升修为，停止吸收，祖符之力就会持续流失，吸收多了，就会被异魔同化，失去自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爹、我师傅、我无数的兄弟，都死在异魔手里。我杀了一辈子异魔，现在系统逼我，变成我最恨的东西。」
牧尘也跟着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然：「我的系统是气运借贷系统。可以预支未来的气运，获得修为加成，但定要双倍偿还。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欠因果。现在系统逼我，欠天道的债。」
三个男人沉默着对视。
从乌坦城的少年，到大千世界的主宰；从青阳镇的林氏子弟，到镇压异魔的武祖；从北灵院的普通少年，到牧府之主大主宰。他们走过了多少血路，经历了多少生死，才站在了各自世界的巅峰，触碰到了想要的圆满。
可如今，一个系统，就想让他们低头，让他们变成自己最厌恶的人。
「是以我说，」萧炎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桀骜重新燃起，眼底却多了一丝清醒的狠厉，「系统这条路，我们不走。但我们也不能等死。」
他转头看向洞外，那个还在娇声呼喊、不断靠近的女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业已被系统全然操控了。她不是我那世界的薰儿，不是彩鳞，只是一个被系统驱使的傀儡。她追杀我，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逼我触发系统规则，要么攻略她，要么杀了她。」
林动皱起眉头：「可杀了她，就要吞噬她的系统，会不会……」
「不会。」萧炎打断他，语气无比坚定，「斗场规则只说了，胜者可吞噬败者的系统，没说必须吞噬。我们能够拆解她的系统，提取里面的序能，而不是融合它。我就不信，这系统还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杀她，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机会掀翻这该死的棋盘，才有机会回去见我们想守护的人。」
林动和牧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打定主意。
他们不是迂腐的人，在这生死斗场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后世界的残忍。
「好。」林动点头，周身的力场瞬间绷紧，「干。」
「算我一人。」牧尘也霍然起身身，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正好，拿她试试手，看看这系统，到底能不能被我们拆解。」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出了了山洞。
洞外，那个还在呼喊的女子，看到萧炎出了来，眼睛瞬间亮了，面上露出了刻意的娇媚笑容，扭着腰就朝萧炎走过来：「萧炎哥哥，你终究肯出来了？」
萧炎望着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别再跟着我。滚。」
女子面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响起，她蓦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朝着萧炎扑了过来：「系统说了！你不接受我，我就杀了你！」
萧炎侧身避开，林动瞬间上前，一拳轰在女子的手腕上，匕首应声落地。牧尘抬手，一道序能凝聚的屏障落下，封住了女子所有的退路。
三打一，黑铁1星对黑铁2星，没有任何悬念。
女子被制服在地，眼里满是疯狂和不甘，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萧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闭上眼，抬手落下了最后一击。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击杀目标，可选择吞噬/拆解目标系统。】
萧炎睁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选了两个字：「拆解。」
四
西部峡谷里，白秋然和狠人大帝的僵持，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人时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系统倒计时：23小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秋然靠在峡谷入口的石壁上，退无可退。狠人大帝站在他三步之外，白衣胜雪，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草叶都结上了一层薄霜。
白秋然的脑子里，业已乱成了一锅浆糊。
他活了三千年，熬死了一茬又一茬的仙帝神王，何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阵仗。钢铁直男的本能让他转身就跑，可系统的倒计时就在眼前，跑了，就等于他三千年的筑基梦，彻底泡汤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不跑，接下来怎么办？
走过去？说何？有礼了，我是系统给你匹配的道侣，我们来应付一下系统，生个孩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话他作何说得出口！
狠人大帝也在看着他。
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筑基」「生孩子」，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力场。
她活了数十万年，从一介凡体，逆伐九天，证道红尘仙，俯瞰诸天万界。她见过无数男子，有敬畏她的，有觊觎她容貌和修为的，有想借她的力量登顶的，可一直没有一人，像眼前这个男子一样。
没有觊觎，没有敬畏，只有纯粹的、对这件事的抗拒。
和她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些想笑。
多少年了，自从哥哥走后，她业已忘记了「想笑」是什么感觉。
【系统提示：距离道侣会合、建立初步羁绊倒计时剩余23小时。若未完成，双方均触发修为倒退惩罚。】
【红颜祸水系统特别提示：检测到匹配道侣为「钢铁直男·不近女色」属性，攻略难度极高。建议宿主主动出击，否则将触发强制桃花劫——随机引来三名以上男性修士觊觎，持续追杀。】
狠人大帝眼底的那一丝暖意，瞬间消失殆尽，重新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主动出击？
她？
她等了哥哥一辈子，从未对任何男子低过头，从未主动靠近过任何异性，现在系统逼她，对一个陌生男子主动示好？
可系统的惩罚就在眼前。修为倒退，意味着她离复活哥哥的目标，又远了无数步。更别说那强制桃花劫，她不屑于靠男性的爱慕获得力气，更厌恶那些不怀好意的觊觎。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秋然都快在石壁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随后，她动了。
白秋然正陷入天人交战，蓦然看见眼前的白衣女子朝他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很轻，却像踩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后背死死贴在石壁上，退无可退。
狠人大帝停在他面前两步之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望着他慌乱的眼睛。
「你叫白秋然？」她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却像碎冰撞玉，清冽动听。
白秋然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我……」
「炼气炼了三千年，只想筑基？」
「对、对！毕生所愿，就是筑基！」提到筑基，白秋然的声音终究顺畅了一点，眼里也多了光。
狠人大帝沉默了片刻，终究说出了那句让白秋然怀疑自己幻听的话：
「我可以帮你应付系统。」
白秋然愣住了，双眸瞪得溜圆：「你、你说什么？」
「系统的规则，我看过了。」狠人大帝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多子多福系统，需要道侣羁绊触发加成；我的红颜祸水系统，需要绑定道侣规避桃花劫。我们的需求，不冲突。」
她顿了顿，避开了「生孩子」这个让她也无比抵触的词，只说核心：
「我们能够假装道侣，应付系统的规则。你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我也不用被系统逼迫。你筑基，我突破，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白秋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假装道侣？
应付系统？
各取所需？
他活了三千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不用被逼着生孩子，不用被逼着和道侣相处，只要假装一下，就能保住修为，不耽误筑基？
他愣了足足十秒，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头都快点出残影了：「好！好！就这么办！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生怕晚一秒，跟前此物女子就反悔了。
狠人大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匹配道侣建立初步羁绊，道侣绑定成功，惩罚倒计时解除。】
【多子多福系统/红颜祸水系统同步提示：道侣羁绊值+10，序能吸纳效率提升10%。】
两人同时听到了系统提示，都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不用被系统逼疯了。
五
乱石堆里，韩立望着峡谷里两人达成协议的画面，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他身后方，张楚岚也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我靠！真成了？那可是狠人大帝啊！这哥们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狠人大帝跟他假装道侣？」
王也躺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别看了，咱四个都是苟道中人，掺和不起这事儿。我这系统刚提示，再躺半个时辰，今天的躺平任务就完成了，别给我惹事。」
冯宝宝蹲在韩立旁边，歪着头望着他紧绷的侧脸，一脸茫然：「你躲啥子嘛？他们又不认识你，也不得打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楚岚凑过来，一脸贱笑：「兄弟，别装了，咱都是一路人，懂的都懂。这地方鱼龙混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苟住才是王道。」
韩立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干巴巴地解释：「我、我没躲，我就是……就是找个地方歇脚。」
韩立：「……」
他现在只想离这好几个人远点，尤其是此物话多的张楚岚，太容易暴露目标了。
王也忽然睁开眼，看了韩立一眼，慢悠悠道：「你就是凡人修仙传的韩立？韩天尊？」
韩立浑身一僵，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警惕地望着王也，手业已摸向了怀里藏着的几块锋利的石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别紧张别惶恐。」王也摆了摆手，重新躺了回去，「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这地方，谁没点秘密？谁没点不想碰的破系统？」
韩立沉默了片刻，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忽然开口问：「你们……接下来打算作何办？」
张楚岚挠了挠头，一脸无可奈何：「还能怎么办？接着躲呗。我那系统非要我曝光底牌、人前显圣，我能拖一天是一天。宝儿姐的身世碎片系统倒是简单，可越简单越吓人，谁清楚集齐碎片，会不会直接人就没了？」
王也叹了口气：「我更惨。【躺平惩罚系统】，每天定要躺够12小时，否则修为直接倒退。可躺平期间，遭到的袭击全额反弹——这不是明摆着，逼着人来找我麻烦吗？」
韩立听完，沉默了更久。
他躲了四天，地窖被人发现，被迫连夜跑路。系统的人前显圣倒计时，只剩6天，再不完成，就要被强制传送到战场中央，暴露所有底牌。
苟，已经苟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身，轻拍身上的尘土。
「告辞。」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话音落下，他回身就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密林里。只是他跑的方向，和峡谷完全相反，是往更偏僻、更隐蔽的深山里去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楚岚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跳着脚喊：「我靠！这人跑的也太快了吧！真就韩跑跑本跑啊！」
王也躺着没动，慢悠悠道：「人家这才是真正的苟道精髓，不跟我们这群显眼包凑一起，免得被连累。」
冯宝宝歪着头看着韩立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他往鬼地方跑的，那边有好多人在打架。」
张楚岚和王也这时愣住了。
「卧槽？！」张楚岚瞬间跳了起来，「他这是往火坑里跳？」
六
西部的山头上，袁天罡依旧负手而立，望着荒原尽头的云海。
那道世界崩毁的公告，在他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这斗场一直不留任何侥幸；意料之外的是，世界崩毁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李星云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喃喃道：「镖人世界……就这么没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袁天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殿下，现在你恍然大悟了？」
李星云抬头转头看向他的背影。
「这不是游戏，不是试炼，不是我们以前见过的任何阵仗。」袁天罡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凝重，「这是一场只有一人人能活下来的屠杀。而我们身后方，是整个不良人世界，是幻音坊、通文馆，是你在意的所有人。」
李星云沉默了。
可现在，系统和斗场的规则，把他逼到了墙角。【帝王霸业系统】逼着他招揽人才、占地盘、争霸天下，不做，修为就会倒退，甚至被抹杀。而他一旦死了，整个不良人世界，就会像镖人世界一样，彻底崩毁，化为虚无。
他这辈子，最不想做的就是皇帝，最不想搞的就是权谋争霸，最不想管的就是天下苍生。他只想和姬如雪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仅此而已。
他在意的人，都会跟着烟消云散。
「大帅。」他开口，声线有些沙哑，「你之前说的落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袁天罡徐徐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殿下终于愿意问了。」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里是峡谷的方向，是密林的方向，更是无数人厮杀、挣扎的方向。
「这一局棋，执棋者不止一人。有想靠厮杀登顶棋王的，比如萧炎、唐三；有想掀了棋盘、重定规则的，比如石昊、苏奕；还有想躲在角落里，等棋局结束再捡漏的，比如韩立、张楚岚。」
他的目光越过茫茫荒原，仿佛看到了斗场的最深处，注意到了那个把他们抓进来的幕后黑手。
「可真正的棋手，从来不是在棋盘里厮杀的人，而是能看透棋盘、甚至改写规则的人。我们现在的对手，不是彼此，不是任何一方阵营，而是那个制定了这场游戏的东西。」
李星云愣住了。他一直没想过这一层。
「殿下可曾想过，作何会我们所有人的系统，偏偏都是自己最抵触、最厌恶的东西？」袁天罡一字一句道，「它不是在筛选强者，是在筛选‘有趣’的棋子。它想看我们挣扎、痛苦、在底线和生存之间反复横跳，想看我们亲手打碎自己的道心，变成它想要的样子。」
李星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我们……到底要作何做？」
袁天罡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可奈何。
他的【局外人身系统】，逼着他只能当棋子，不能主动布局，否则就会触发修为倒退，甚至被抹杀。他三百年执棋天下，一直都是操控全局的人，现在却被逼着当别人的棋子，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先活过第一场序劫战。」他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淡淡道，「随后，找到其他和我一样，看透了这棋局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还有，殿下，从现在起，你给我下的每一人指令，都要想清楚了再说。」
李星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袁天罡的系统，只有执行他的指令，才能获得修为，才能不被惩罚。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大帅，我清楚了。」
话音刚落，远处蓦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夹杂着惨叫、怒吼，还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又有人在厮杀了。
又有人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又有一个世界，此刻正濒临崩毁的边缘。
袁天罡静静听着，目光幽深。
序劫战倒计时，6天。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只有一人目标——
活下去。
墨墨是墨爷
东家少爷
季伦劝9
小雀凰
普祥真人
北国风光清风来
水彩鱼
青云灵隐
北桐.
随风的叶子
李美韩
武汉品书
喵星人
木平
皎月出云
只是一只咸喵
不吃西瓜皮
真熊初墨
鱼不乖
青梅不是竹马
玉户帘
仐三
代号六子
职高老师
迦弥
商玖玖
鱿鱼不睡觉
团子桉仔
牛奶灌汤包
清江鱼片
夜风无情
起床打更了
吞鬼的女孩
笑抚清风
鬼门生，小匏
千秋韵雅
小抽大象
伴树花开
姑奶奶很火大
柠檬白昼梦
第三年蝉鸣
爱思考的宇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