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酒局

程昱下午得了许南星的信，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要告诉顾淮之一声。

电话还没等打，卢骁那边先来了信，说顾淮之要约他吃个饭，让他务必把时间留出来。

正好他还想找顾淮之，这就不用特意打电话说了，程昱一口应下来。

吃饭的地方在隐舍，是一家私房菜，卢骁之前带他来过，程昱倒是轻车熟路，进门朝定好的包厢走。

引路的服务员说包厢里业已来了客人，程昱倒觉得稀奇，往常顾淮之可一直不会等别人，向来都是人到齐了他才到。

推门进去，果不其然，顾淮之和卢骁已经到了。

卢骁见程昱进门，忙招呼，「来来来，程昱，快来点菜，今日淮之请客，想吃什么还不麻溜儿的！」

说完还朝程昱挤了挤眼。

程昱指了指卢骁，「你啊？难怪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们家老爷子对你还不放心，时不时的还要把你喊回家修理一下。」

「诶？程昱，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不是？」卢骁扬眉一嗮，朝顾淮之道，「淮之，你看他这人，我给他机会敲你一笔，还反过来埋汰我一通。」

顾淮之喝了一口茶，撩眉看了他一眼，「程昱说的倒也是事实。」

「诶？你们俩，合起伙来气我，成心不让我好好吃这顿饭吧？」卢骁气得喊了服务员过来，「我刚才看今天有帝王蟹，先给我来一只。还有黑金鲍，再给我打包十只。再给我来这个，还有此物……」

卢骁手指点着菜牌上的菜品，嘴里一刻都没停。

服务员面不改色的下了单回身出去了。

「作何，点这么多都能吃完？」顾淮之朝卢骁瞥去一眼。

卢骁哼哼了两声，「吃不完我打包，带回去给我家莱昂吃。」

程昱噗呲一声笑出来，「卢骁，你们家狗现在待遇都这么高了？黑金鲍刺身？清蒸帝王蟹？」

「淮之，一会菜上来，咱俩还是别吃了，要不然不就跟他家莱昂一个档次了吗？」

顾淮之眼见着卢骁的脸黑的像锅底，茶壶差点儿没端住，难得开怀笑出声来。

「我说今天早晨出来作何右眼皮直跳，就清楚碰见你俩落不着好儿！」卢骁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跟你俩一般见识。」

顾淮之递了杯茶过去，「嗯，卢总心胸宽广！喝茶。」

卢骁这人有一点好，就是给个台阶就下，这也是这么多年他能跟顾淮之成为好哥们的原因。

顾淮之性格冷淡，对谁都不那么热络，要不是卢骁自娱自乐，估计这些年两人也早就处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原谅你们了。」卢骁朝程昱道，「说点儿正事吧！」

程昱心说顾淮之这是清楚了许南星的事了。想了想倒也不稀奇，两人昨晚那样走了的，关系自然不是一般的，没准当时就联系过了。

但昨晚王明浩是他叫来的，他于情于理该跟顾淮之解释一下。

「明浩那个性子是不咋滴，我业已教训过他了，昨晚卢骁在，他清楚，我还狠狠地给了那小子一脚。还有许南星，我今日业已让店里的员工给她送过一些费用，让她补补身体了……毕竟昨晚那些酒下肚，对身体也……」

「不是，等会儿！」卢骁止住了程昱的话头，「你说什么呢？我说的正事是让你再给淮之单独约一下宋怀瑾，你作何提上昨晚的事儿了呢？……」

「嗨，就这事啊。」程昱一拍脑门，「这不是整串了吗？我还以为是那女孩的事儿呢。」

顾淮之听到许南星的名字，眼神略有些沉，手指在茶杯的边缘轻轻的略过，看似漫不经心，却将程昱说的话都听进了耳中。

他放下茶杯，朝程昱道，

「以后别再让她去那跳舞！」

这话说的可就有多重意思了，程昱心里画了个魂儿。这是迁怒了人家不让跳啊？还是准备金屋藏娇不让跳？

他尽管现在干夜场了，但是从前也在影视业圈子里混过，经他公司培养出来的流量明星也不算少数，只不过像许南星这样底子的艺人确实不多。

他心道可惜了，要是能好好培养培养，还真能成流量小花。

可惜归可惜，他倒是也想探探顾淮之的口风，以后要是再遇到那姑娘自己也好看作何处理。

「淮之，我倒是好说，不过京州这么多夜场，人家姑娘要是去了别的夜场跳不也还是一样吗？」

「那你就替我传个话。」顾淮之抽出支烟点上，「谁要是找了许南星去演出，那就是与我顾淮之为敌。」

卢骁八卦的心思又起来了，凑到顾淮之边上，「诶？你不是说你跟那女孩没事吗？干嘛断人家生路？」

顾淮之朝卢骁脸上吐了一大口烟，呛得卢骁咳嗽着老老实实坐回了自己座位。

瞧着顾淮之的脸色，程昱大概是恍然大悟了这主儿的心思。

「淮之，你又不是不清楚，她现在那情况哪还能出来跳舞？」

「何情况？」顾淮之点烟灰的手顿住，神色间隐有迷惑，「我……知道？」

卢骁那八卦的心思又起来了。

不能跳舞？

顾淮之还知情？

难不成是……怀了？……

不能够啊？就一晚不至于吧？难不成除了顾淮之那女孩还有别人？

不敢想，不敢想。

卢骁朝向了程昱，急切地出声道，「程昱，怎么个说法，快讲讲？」

「你不清楚？」程昱说道，「那姑娘昨晚被你带走，衣服和移动电话都落在了我店里。早晨她过来取衣服，结果回家的时候赶公交车被人推倒了，脚踝应该是扭伤了，我估计没有两三个月是不能出来演出了。」

顾淮之抽了一口烟，焙烤过的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吸进身体里，直到胸腔里传来憋闷的痛意，他才长舒一口，将那缭绕的白烟缓缓吐出。

「我不知道！」

卢骁和程昱对视了一眼，多少是看出了点儿意思。

「你说你也是的，把人带走了，怎么也不把人送回家啊？还让人自己过来取衣服……可真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卢骁真是不怕事儿大，多少是含了点火上浇油的意思，反正他平时在顾淮之那里占不着什么便宜，能痛快痛快嘴也是好的。

话刚说完，有何东西忽然砸在了他脸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捡起来一看，是顾淮之的烟盒。

「你快闭上你的臭嘴，吃你的帝王蟹和黑金鲍吧！」顾淮之撇了他一眼，给了他个警告的眼神。

服务员进进出出了一阵儿，菜便布齐了。

程昱摆摆手示意服务员能够出去了，三人举杯喝了起来，谈起了正经事。

卢骁将顾淮之的想法大致表述了一下，程昱一口答应帮忙再约宋怀瑾出来。正经事说完，卢骁又把话题扯到了圈子里的八卦上，

「诶？你们听说李博文的事了吗？」

程昱道，「听说了！我听说他现在闲散人员一人，在博雅影业里连个后勤的经理都不如，你说他太太作何那么狠？真是，得罪谁可别得罪女人！」

卢骁碰了碰顾淮之的胳膊，「他那事是不是你弄的？」

「怎么？……」程昱倒也好奇上了，跟着问道，「他惹了淮之？」

「他嘴贱！活该。」卢骁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好奇地问顾淮之，「你上次挂我电话，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呢？」

「不是！」

「我不信。」

卢骁这一听像是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开心得何似的，把来龙去脉又给程昱讲了一遍，末了还问了一句，

顾淮之喝了口酒，慢悠悠道，「我就是顺水推舟而已。」

「你说我厉不厉害，听说了李博文的事马上就猜到是这位爷干的。」

程昱笑着摇头叹息，「厉害厉害！来，喝酒。」

三个人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一瓶红酒喝完都有些微醺，卢骁提议去沸点再玩一会儿。

程昱要不然夜晚也会过去，自然没何意见，倒是顾淮之说有事，叫了代驾便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卢骁见他那翻脸无情的样子恨得牙根儿都痒痒，「你瞅瞅这个冷脸的样子，谁愿意伺候他这么个大爷？」

一听说这，卢骁来了精神，上了程昱的车便去了沸点。

程昱自然不能跟卢骁一样随便谈拢顾淮之，拉着卢骁，「行了，快走吧，一会开场的钢管舞就跳完了。」

顾淮之有些上头，上了车报了南山墅的地址便闭上眼休息，车行半路，他忽然叫住了代驾，

「师傅，能麻烦你送我去风雅苑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代驾师傅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迟疑了不一会，道，「能够！但临时变换路线费用可能会比正常的多些许。」

顾淮之摆了摆手，「不要紧，费用就按照代驾的规则来。」

代驾应了一声，将车开到了风雅苑。

车子停住脚步，顾淮之从财物夹里掏出一张财物递给代驾，「感谢，不用找了。」

说完不等代驾答话，便下了车。

代驾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从兜里找了半天才凑够了零财物递给顾淮之，「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多收您的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淮之站在路边，方才燃起的烟滞在嘴边，看着代驾递过来的那几十块钱的纸币，瞬间觉着了无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