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事,没听到敲门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明曦业已抱着床单站在了门口。
许南星颦了颦眉,却没说何。
陈明曦先开了口,「顾先生让我上来换床单。」
「嗯。」许南星翻了个身朝向窗口,望着窗外的夜色道,「你换吧。」
陈明曦走过去便注意到床上那一块血迹,她垂下眉目,捏紧手中的床单,站了不一会才动手掀了脏了的床单。
许南星透过浓密的夜色注意到陈明曦来来回回的倒影,自然也看到了她偶尔飘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咧开嘴角轻笑了一声,如果她清楚自己和顾淮之是只因何原因在一起的,是不是就不会用这般嫉妒的眼神看自己了。
陈明曦磨磨蹭蹭地换完,似心有不甘的出去了。
洗手间的水声逐渐止了,一会功夫有开门的声线,之后踏步声悉悉索索地响起。
许南星翻过身,便注意到顾淮之也正立在矮榻边望着自己。
「还疼吗?」
穿着睡袍的顾淮之少了些许平日的锋芒,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也让他平添了几分柔和,不知是不是只因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她很想抱一抱他,却一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多了。」她围着毯子坐起来,「能帮我拿一下包吗?」
顾淮之转身走到大门处的架子上拿了她的包递给她。
许南星看了一眼移动电话,有姐姐的未接来电,还有柳青的微信。
她先给姐姐回了电话过去。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顾淮之注意到她蹙了蹙眉头,坚定地说道,「不行,我不同意!」之后电话那边又说了何,她只是寂静的听着,最后却也还是没给肯定的答复。
然后便见她在手机上敲了什么过去。
察觉到自己一贯在望着她,顾淮之敛下眉目,转身去了衣帽间。
吹干了头发,换了睡衣,便听到外面隐隐传来说话声,声线越来越大。他踱步出去,便注意到那平日连骂他都娇娇软软的女人一脸的愠色。
许南星扫了一眼顾淮之,对着电话道,「这件事先不说了,等我回家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家里人?」顾淮之指了指电话。
「是我姐姐。」
顾淮之在博雅晚宴那晚见过许南星之后,便让徐志年查过了她的近况,自然也提前清楚了那晚她堵在自己家门口大概是因为何事。
前一次,她为了给她妈妈找一条生的路,选择放弃他。
这一次,她为了给姐姐换义肢,选择了放弃自己。
顾淮之抱臂靠着门边,问道,「值得吗?」
「何?」许南星看过去,却望进一汪深潭里,顾淮之的眸中有洞悉所有的笃定,还有一丝对她的疑问。
许南星垂下头,心口窝酸胀胀的。
隔了半晌,顾淮之才听到她呢喃的声音,「值得。」
「不意外。」轻笑了一声,顾淮之微微颔首,「这才是你许南星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今晚睡隔壁,有事可以喊我。」
说完人业已大步朝大门处走去。
走到大门处,顾淮之停了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回头,
「我也想问你,要是不是只因你姐姐,你会回头来找我吗?」
许南星望着他的背影,嗫嚅了几秒,「我……」
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许南星想开口,却见顾淮之业已打开门出去了。
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屋两室,各有心事。
一夜翻来覆去,吃过了药,肚子已经不那么疼了,可心里的事却让许南星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了青色,她才沉沉地睡去。
却也并未睡熟,听到隔壁开门的声线,她便睁开了眼,翻身下了床去,打开门,便看到顾淮之站在大门处。
许南星让到一面,顾淮之侧身进了门。
「你何时候去机场?」许南星靠着洗手间的门,转头看向刷牙的顾淮之。
顾淮之漱了漱口,从镜子里看过去,「有事吗?」
「我要去怀宁的片场,你能把我带到市内吗?」
顾淮之没说话,打开水龙头洗脸。许南星讪讪地回到床边,收拾好床头堆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己的衣服还在洗手间里,她想进去拿,门却咣的一声关上了。
她在门前站了一阵儿,拐去了衣帽间,在上次拿衣服的柜子里寻了一件上衣和裤子。刚脱下身上的睡衣,身后方便传来沉沉的脚步声。
她穿衣服的手一顿,却没停。
脚步声渐渐接近,许南星却没回头,扣上内衣搭扣,拽过一旁的上衣,还没穿上人就被一只手臂捆了过去。
后背触到还微微湿濡的胸膛,腰被健壮的手臂紧紧地箍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许南星的呼吸也逐渐沉重,心也剧烈地跳动。
「许南星,不管你是因作何会才回头来找我,在我这个地方都是最后一次。所以,这一次,你想好!」
许南星咬了咬唇,嗯了一声,下一秒,腰间的桎梏消失了。
顾淮之业已走到一旁穿衣服,许南星咬着唇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里一片坦然,而自己,却写满了犹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穿好衣服下楼吃饭,我送你去怀宁。」
说完,顾淮之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回身出去了。
许南星下楼的时候,早餐业已上桌了,顾淮之面前放着一碗粥,却并没吃,正翻看着移动电话,陈明曦还在一面忙着,见她进了餐厅,笑着朝她打招呼,「早晨好!」
「早晨好!」许南星朝陈明曦点点头,坐到了顾淮之对面。
陈明曦将早餐端到许南星的跟前,「顾先生早晨习惯吃中式的,是以便给您也准备了粥。如果您想吃别的,我可以现在给您做。」
许南星看了一眼陈明曦,女孩的眼里闪着明亮的光彩,起得这么早妆容却精致得仿佛随时准备好起床一般。
她垂下眼,「感谢,我也习惯吃中餐。」
许南星见状也置于了勺子,坐在彼处等顾淮之。
顾淮之扫了两人一眼,放下移动电话开始吃早餐,吃完便上楼去了。
一会儿功夫,顾淮之去而复返,倒了杯水,将手里的药递给许南星,「把药吃了。」
许南星乖顺地吃了药,视线扫过不远处橱窗里反射的画面。水槽边,一条抹布被一只小巧的手紧紧地抓住,团成了一团儿,手的主人却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身上。
她忽然觉着刚才吃下去的药又苦又酸。
出了门,一地潮湿。深秋的寒意已经逼近,一阵风袭来,树叶随着簌簌的飘落,许南星抱紧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有淡淡的青草味道飘到鼻端,胸口的一口郁气也缓缓吐出。
开车前,视线扫到顾淮之的手,许南星掏出包里的药膏抹了上去,顾淮之没躲,任由她在手背上涂涂抹抹,单手发动了车子,
前方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车边,许南星小跑了追了上去。
「已经好了!」
「好了也要继续抹,不然会留疤。」
许南星又挤了些药膏涂在自己的胳膊上,顾淮之看了一眼她的胳膊,出声道,「我一人大男人,不在意这些。」
「可我在意。」许南星拧上盖子,将药膏放到了包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淮之难得得没有呛她,瞥了她一眼便继续开车。
路上许南星给柳青发了微信,告诉她自己在怀宁的片场等她,柳青估计还没起来,一贯也没回。
到怀宁的时候时间尚早,顾淮之问了许南星大概的位置,直接将车停在了昨天她去的剧组布景大院的门口。
影视城的街道上业已有早拍的剧组在忙碌了,许南星下车朝里瞅了瞅,自己头天来的《佳人如梦》剧组里面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理应是还没开工。
她看了一眼移动电话,方才七点。昨天约好的是十点来找导演,这还有三个小时,也不清楚应该去哪呆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转过身,看到顾淮之的车还没走,便走过去,想跟他说让他先走,别误了飞机。
谁知顾淮之却摇下车窗,「上车。」
车子发动,开出影视城,停在了外面的停车场。
「你不是要去海州?」许南星怕耽误了他的公事,说道,「我能够在那等,一会应该就会有人来了。」
顾淮之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她的身上,「你穿这么少蹲在外面,是打算今日还要疼晕过去?」
许南星还想说何,却叫他锐利的神色逼退,乖乖地闭了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头天见到了沈如珍。你……知道……」
斟酌的开了口,许南星看到顾淮之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知道。」顾淮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处理完待审批的流程,才转头看向她,「我清楚她回国了。」
「关于她的那些事,你想说的我都清楚。」顾淮之深看了许南星一眼,「沈如珍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不要插手。」
「可是……」许南星有些迟疑。
她其实很想将那些视频放给记者,但是一旦视频放出去,就会牵连到顾淮之,世人便都会知道他是那样窝囊的男人,被沈如珍带了绿帽子,还未成婚便喜当爹。
可一想到妈妈当年受过的侮辱,她便觉着将沈如珍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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