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莫莫塞了一人小笼包到嘴里,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自己哪有心思再请小白吃大餐?只能吃小餐,只因钱得省着用来还债。
这一年过得太难了!
所有的朋友都离自己而去,周围的邻居不愿意跟自己打交道,都怕自己向他们借财物,惹麻烦上身。
无财物方知世态炎凉。
活着真的是一件很孤独的事情。
好不容易来了一人小白,多好的一个小白,但是恐怕自己没本事留住他了!
「喏——」小白拿着一张餐巾纸递给她。
她接过,擦擦眼泪。
一年前,老爸病逝之后,自己才知道,他不仅把他俩此刻正住着的房子抵押了出去,还欠了一屁股债,是高利贷。
自己不得不搬来这个公租性质的平房居住,是爷爷的祖产。
这是长辈们留给自己的唯一的财产了。
催债公司不会罢休,还会上门来闹,何恶心的手段都有,自己定要让小白走了。
「你的家在哪里?」她哽咽着问小白。
小白摇摇头,双眸闪着棱光,一脸的肃穆。
「抱歉。」她心里头难过。
小白虽然长得比自己高大许多,然而其实就是一人小孩。
自己小时候看见大人哭,也会跟着哭起来。
他看见自己哭,同样也会受不了的。
她勉强改为笑脸,向他解释:「这醋熏着我双眸了,没事的。」
小白连忙把她和自己面前的醋盘子端开,送到旁边的空桌子上去,又赶了回来端端正正地坐着,认真地看着她。
「我送你去孤儿院好不好?」她问道。
小白拼命地摇头。
「跟着我,你会受苦。」
「我——保——护——你!」他一板一眼地出声道。
一股热气轰击着寒莫莫的鼻梁,眼泪水又不争气地涌进她的眼框,她转过脸去,用纸巾盖住。
你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作何来保护我?
我也没有能力去保护你。
我俩绑在一起,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一天后,催债机构的人果真又来了。
大头李这次带了更多的人。
他们先跑到总电表处拉了寒莫莫家的电闸。
电脑突然黑屏。
寒莫莫恼火地骂了一句。
自己手头的游戏还没来得及暂停,损失不知道会有多大!
她连忙关了木门,等着灾难来临。
小白坐在板凳上,拿着一把剪刀在剪废纸箱,剪出不少小碎片。
专心致志的他哪怕光线明显暗下来了,也丝毫影响不到他的注意力。
吵闹的踏步声传来。
「这里,这里,对,这一片。」大头李的粗嗓子在门外叨叨不停。
空气中弥散开又浓又刺鼻的油漆味。
寒莫莫能够想象,他一定是让人用喷漆在墙上门窗上写字。
何「欠债不还,全家死光」之类,企图在舆论上心理上给自己施压。
全家死光对自己不起作用,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命硬,不怕咒。
大头李自然不止这一步,他还得报自己被踢之仇,因此不停地用锤子砸着铁门。
「哐!哐哐!哐......」
墙上的灰被震得直往下落,寒莫莫连忙用布巾盖住电子设备。
「臭娘们,别躲着,有种出来!」
「再不出来,老子烧你房子!」
......
寒莫莫干脆爬到上铺躺着,让他骂吧,他没胆量真烧房子。
各种各样的噪音持续不断地响着,寒莫莫戴上耳机听音乐。
小白仍旧在专注地玩纸片,手头的的纸工已经露出汽车的雏形。
寒莫莫羡慕地望着他——
都不清楚他的脑子为何会这么奇特,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何声音也进不了他的耳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头李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之后,恼火地带着人离去。。
有时候自己真希望也这样,或许会少很多烦恼。
外面寂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