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粮仓失火

关炜微笑言：「殿下，此物兵符业已没有用了，还是还给他们吧！」

「你说这么丢人的事情，他们还好意思接受兵符吗？」赵元佐看看后面的潘美等人，脸又沉了下来。

「殿下放心，这些官员没有别的本事，不过脸皮厚的很！是以活得时间也就长！不信恁试试。他们肯定会心照不宣接受了恁的兵符。」

赵元佐也有一人好处，就是听得进别人劝说，既然同意了关炜的意见，也就很快的付诸了行动。

潘美和王侁果真接受了令符，赵元佐主要职能是监督大家后退，那个管勾粮台事也不用他一个王子亲自出马。

是以大军在雁门整顿完毕之后，将救赶了回来的百姓交给代州的知府，然后大军开始南返回京。

不论胜败，终于活着赶了回来了，这些士兵还是很兴奋的。一路上也有地方的官府提供粮草，大军行进的速度不多时，没几天就进入河东。

大军一路南行，通过忻州进入石岭关。石岭关是忻州与太原的分界点。东靠小五台，西连官帽山。山势峻险，关隘雄壮，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是太原通往代、云、宁、朔的交通要冲，素称太原忻定出入之门户。

当时太原还没有改名，依然被称作并州，不过赵光义灭掉了以太原为都的北汉政权，最终统一全国。由于憎恨太原军民对宋军的顽强抵抗及恐惧太原「龙城」的美誉，遂下令火烧晋阳城，又引汾、晋之水夷晋阳城为废墟。现在的并州是在原先的基础上重建的，规模要小了不少。

大军到了石岭关的时候天就业已黑了，他们就在石岭关驻扎。石岭关属于阳曲县管辖，他们的粮草供应现在就着落在阳曲县的头上。

「殿下，阳曲县的粮草今天没有送到。」

赵元佐虽然没有亲自去管粮草的事情，不过毕竟管勾粮台的事情落在他的头上，出了什么问题，点检饮食的官员还是要向他汇报。

赵元佐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他点了点头道：「这一路山道崎岖，也保不准就出了何事情就耽误了。军中还有多少粮食？」

「还有两天的口粮，目前军心稳定，要是明日再不到，我们就要逐渐缩减军中的粮草。」

「也好，明日里我去阳曲县看看情况再说。」

赵元佐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嘱咐一句让手下人下去。

只不过阳曲县内可就是不一样了，县令洪宣正在和手下主簿，押司等官吏商量事情。

「各位！这个军粮本来理应由常平仓来支付，只不过常平仓的情况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上一次征粮还是将义仓的那些发霉的粮食充数送了过去，现在官家又有旨意到了，大家说理应怎么办？」

洪宣看看这些人，只不过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对口，口问心皆沉默不语。

洪宣知道事态紧急，如果今天他再没有动作，次日大军进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洪宣见了大怒心中暗恨道：「哼！都等着看我笑话呢？一个个守财奴，让你们拿出一些粮食就这么难吗？」

「各位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我清楚大家善财难舍。不过有财物还要有命花才行。众位要赶紧想一个办法啊！」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主簿陈曲叹了一口气道：「相公，不是我等不愿意拿出粮食，只是因为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旧粮方才卖出去，新粮又没有着落。这可是数万大军的粮食，不是十石八石，我们现在是实在没有办法，就是现在去买也是来不及啊！」

「是啊！是啊！」众人听了纷纷的附和道：「就是没有地方去买啊！」

「那咱们就等着人家来砍脑袋吗？」洪宣恶用力的骂了一声。

众人再次低下了头，默然不语，这时在最后面坐着一人站了起来道：「相公，小人有一言，不清楚应不理应说。」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常平仓的仓头黄大；此人本名黄达，因为在家排行老大，大家叫的顺口，都称呼他黄大。按说这种人是没有资格参加他们的会议的；不过此物黄大一贯在帮着他们办事，又是该管的人员，是以才被破例允许参加。

黄大也是急于进去县太爷的法眼，希望自己能够真正进入他们的圈子，是以站了出来要表现一下。

「黄大？」洪宣清楚此物人，自己还真就没有想到他会出什么主意，只不过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道：「有何话，尽管说说看！」

「黄大，有何话尽管说，我们今日就是商量对策，言之无罪！」

黄大有些澎湃地道：「相公，既然粮食凑不齐，不如来一人绝户计！用一把火，把他化成灰烬，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办？」

众人相顾骇然，孔宣眉头紧皱道：「黄大，滋事体大，你有何把握吗？要是真要是有何呼啸声露了出去，咱们可是一个也跑不了。」

黄大嘿嘿一笑道：「相公放心，死人是永远不会露出口风的，只要制造一人因公殉职的假象就能够。」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黄大来处理了，一定要做好，千万不能出了纰漏！等这一关过去了，我必有重谢！」

「请相公放心！小人醒得！我这就去安排！」黄大说了一声急匆匆的走了。

屋里这些人望着黄大的背影冷笑不止，这帮家伙那不是人精，怎么会想不到这个办法呢？只是不想做此物出头鸟罢了！现在有人自告奋勇去做，自然就免了他们的麻烦。

「看看说得多好啊！死人是永远不会露出口风的，只要制造一人因公殉职的假象就能够。陈押司你理应学着点啊！」

「相公放心，卑职清楚怎么做了！等这件事过去，就让他因公殉职。」陈曲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一句话。

赵元佐大惊，一面带着大军直奔阳曲县，一面命人紧急从并州调集粮草前来支援。

赵元佐第二天并没有等到阳曲的粮食，反而传来了阳曲县常平仓失火，所有粮食都被烧毁的噩耗。

「卑职死罪！」洪宣带着满城的大小官吏到大门处迎接，见了赵元佐跪下磕头行礼，眼泪止不住的滚滚而下，真诚的已经没有办法更真诚了。

赵元佐望着一躬到地的洪宣，发现他穿着青色的旧官袍。这身官袍都已经破旧，有的地方还开了线，甚至还有一些补丁。

宋朝赵匡胤和赵光义都是极其注重节俭的皇帝。曾经有人们劝过赵匡胤作何会不换一下自己破旧的轿子，装修一下自己的宫殿。

赵匡胤说：「我就是用黄金堆砌宫殿，用最好的锦缎装饰轿子也没有问题，可是我是天下的表率，怎么能这么做呢？又让天下人作何看呢？」

赵元佐一贯以自己的伯父为榜样，不仅勤习武功，况且最喜欢节俭的官员。见了洪宣这样的官员，天生就有着几分的亲近。

赵元佐还真就被洪宣的表演给骗过了，叹了一口气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洪县令，先不要悲哀，这次失火人员伤亡如何？」

「殿下仁慈！不问财物而问人员。我等不及也！只不过这次失火经过满城百姓和官员的不懈努力，并没有波及太多，只是常平仓全然烧毁，粮草尽没，还有三名看守常平常的官吏因公殉职。」

「这好几个官吏的家人安抚好了吗？抚恤一定要尽快到位，不能有人克扣。洪宣这件事你盯着去做。粮食的问题我去解决，常平仓关系着民生，不可小视！」

「殿下仁德！卑职亲自去安排！」洪宣感激的不得了，不住地磕头谢恩。不过此物老家伙心中暗暗的冷笑，没有不由得想到还能得到一批粮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现场看看！」关炜提醒一下赵元佐。

「子正言之有理。洪县令，前面带路，我们去现场看看！」

洪宣答应一声在前面带路，众人一起去了常平仓。现在这个地方业已被厢兵围住，火虽然业已被扑灭了，不过还是浓烟滚滚。

「拜见大人！」一人身材高大的家伙，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到了洪宣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

「黄大，你受苦路，来见过楚王殿下。」洪宣抚着黄大的肩头，安抚了一声，随后对着赵元佐道：「殿下，这是常平仓的仓头黄大，头天就是他发现的仓库着火，带着三名仓库小吏，奋力扑救，挽救了一场重大的损失。」

「嗯！我们大宋朝就是需要你这样的能吏才行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殿下，咱们先看看再说吧！」关炜向着里面扫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赵元佐一见知道这个地方面可能有什么事情，就不在说话。

说着众人进了里面，这个地方已经化成一片的焦土，旁边还放着三具焦黑的尸体。

关炜四下看了看，随后好像对好几个黑乎乎的尸体产生了兴趣。他走到近前看了半天，还掰开他们的嘴巴细细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