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而眼下此物翟老五明显就是明目张胆的以骗钱要挟。阮小二大笑了不一会蓦然停住脚步，一字一顿地出声道：「翟老五，大伙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要太过分了。两贯钱太少，五贯财物就给你了，不然我宁愿放生。」

「五贯钱？你作何不去抢？」翟五一听顿时就炸毛了。

「给不了钱那没得谈。」阮小二淡声道。

「好啊好啊！这鱼五爷不要了。」翟五脸色难看。从怀里掏出两张借据叫嚷：「阮小五，阮小七，还财物。」

阮小五，阮小七脸颊滚烫，眼中愤恨又有些懊悔。他们每次进了赌坊，几乎光着腚出来哪里有财物？

只恨两个兄弟不争气，每次输得精光又不得不接济他们。加上前段时间官府又来收税，家里积蓄所剩无几。以至于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钱被人要挟。

阮小二面上肌肉抽搐，拳头紧握，想说却又无话可说。借据是真的，期限尚有两日，可这又有什么用！

这条大鱼有大用不打算卖的，可如今……

阮小二见事情闹到这一步，恍然大悟鱼是保不住了。准备把这条大金鲤以能接受的价格卖掉还兄弟赌债。转头看向周围渔民：「这条鱼你们给个公道……」

可他哪里知道翟五见这条鱼个头大想送人，势在必得。如何允许让别人插手，板着一张脸朝周围嚷嚷：「买卖都有个先来后到，最好不要找不自在？」

这句话立马就让几个原本想伸出援手买下大鱼的渔退了回去。实在是这个翟五有钱有势，他们惹不起。

「翟老五，你太过份了！」阮小七咬牙切齿。

「过份？你俩快还钱，现在就要，一文也不能少。」翟五冷笑几声，彻底撕下面皮，伸出手大声讨要。

「今日不还钱就告官把你们抓起来，蹲大牢挨板子。」

阮小二暗自叹息，准备把这条大鲤鱼贱卖。也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嗓音响起：「嘿，那胖撮鸟拽个毛，瞅你那损样。五郎，七郎欠你多少钱？」

一人犹如铁塔的壮汉从后面渔船几个跳跃到了近前。身穿团花锦袍，紫纹镶金腰带，挂着一把腰刀。

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不是别人，正是晁盖，注意到阮氏三雄因财物而被人逼到此物份上看不下去了，犀利的目光盯着得意的胖子。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翟五上下上下打量晁盖不认识。

「你个撮鸟，也配问老子是谁？看你这副模样就不爽。」晁盖眼睛眯起，伸手攥住腰刀柄，喝问道：「某家问你，五郎，七郎欠了多少财物？你个唵囋破落户，磨磨唧唧做甚？别让老子问第三次。」

翟五被人喝骂心中恼怒，可看见晁盖一言不合就有拔刀的架势，又被那股气势震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五…五贯财物！」

「五贯钱？看把你能耐的？」晁盖哑然失笑，以为是多少财物让阮氏兄弟难堪，原来是区区五贯财物。不由得想到三兄弟本事之大，却被这种小人以财物来要挟。

翟五接连被挤兑颇为光火，斜眼上下上下打量晁盖，阴阳怪气地嘲讽：「光说不练，你有能耐你来还财物？」

「哼，区区五贯财物，我替五郎，七郎还了。」晁盖看他如看傻子，从腰囊里掏出一块银子丢了过去。

「那个撮鸟，把借据还给债主！」

翟五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看着手里五两重的银锭。放在嘴里咬了咬眉开眼笑，也没在意晁盖的语气不善。吩咐让手下把借条送还给阮小五，阮小七。

「兄弟，你……」阮氏三雄见状，过意不去。晁盖忙拱手笑言：「些许银财物值甚？哪有结识三位好汉强？」

翟五见债务已清，不舍地看了大金鲤一眼就带人准备离去。晁盖见状，大喝一声：「等等，老爷让你走了吗？」

「借据撕毁，你待怎样？」翟五吓了一跳，恼怒地看着晁盖。不知怎地，一阵心惊肉跳感让他喘着粗气。

原本那些准备离去的渔民再次停住脚步观看。

「欠你的财物还清，你强买强卖又该如何说？」晁盖满脸寒霜，又握紧腰刀柄：「老子在旁边听着争吵还以为你是强人贼寇，区区五贯钱你就逼人太甚。难道他们会赖账不成？凡事至少要留有底线吧！」

阮氏三雄原本以为此事了结，打算来感谢晁盖相助。可听到这番话一愣，随即心里头一阵暖烘烘的。不由自主的觉着这个络腮胡大汉做事考虑周到。不仅破费伸出援手，还考虑到他们的面子问题。

这是一个可交之人呐！

「翟老五是吧？你今日之举不尊重他人，太过分。别的不多说，给我三位兄弟赔礼道歉，不然嘿嘿！」晁盖唾沫横飞说个不停，阴恻恻地看着胖子。

翟五被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寒，原本心头冒出来的怒火也被湮灭。再看看这个大汉莫名觉着不妙。有心服软说几句好话赶紧离开此物地方。可转念一想周遭这么多人望着面上又不好看。

「五爷要是不赔礼呢？」他干脆咬牙梗着脖子反问。

「暗地里开赌坊聚众闹事，我有好几个朋友在郓城做都头。你不赔礼道歉，次日就会有人找你麻烦。」晁盖龇牙一笑，说的轻松写意却让他人赞叹不已。

「你…你…」翟五指着晁盖又惊又怕。

「不仅如此一人就是私人方式，你强买强卖乃是水洼强盗。人人得而诛之，你看这水多好，鱼儿多肥，此处正好是……」晁盖没有理会他，猛地拔出半截雪亮的刀身。话不用说大伙就都明白是葬身之地。

常言道神鬼怕恶人，这招挺有用的。

「三位，三位之前是小弟不对，还请别往心里去……」翟五总算认清跟前此物爹不是善茬，立马改变态度。转向阮氏三雄抱拳、作揖，接连赔不是。阮家兄弟性子耿直，并没为难就放这家伙离去。

「做事留余地，这次就算了，再来连你背后之人连根铲除。」翟五带人驾船离开前，晁盖这番话更是让他心惊胆战，一阵庆幸觉着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翟五爷灰溜溜的走了，渔民们见没热闹可看纷纷离去。有几位想要买鲤鱼，阮家哥仨自然是不卖。

打发了好几个渔民，三兄弟相互对视，忙向晁盖拜谢：「多谢兄长相助，此物财物，我哥仨会尽快送还。」

「哎，三位兄弟说的哪里话！」晁盖连忙向前搀扶。

「二郎，这几位客人就是来拜访你们的嘞。」老渔民荡着渔船靠近，指着晁盖和船上的两护卫笑言。

阮氏三兄弟「哦」了一声，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晁盖三人，扫视一圈过后眼神一阵交流，确定不认识。

「兄长哪里来？找我兄弟做甚？」阮小七笑嘻嘻的问。

晁盖笑呵呵地打量此物汉子：「这个肯定是七郎吧？学究说你性子最直爽，坦诚待人，果然不假。」

「哦，学究？兄长说的莫不是吴学究？」阮小二忙追问。

「正是教授，前来拜会阮氏三雄。」晁盖直言不讳地表明来意。至于何以买鱼来搭讪根本就用不着。

「哎呀呀，原来是教授的朋友，失敬失敬。」

阮家兄弟大字不识几个却非常尊重读书人，当年吴用在这边教书的时候给阮小二家的崽子取过名。

如今听到吴用之名竟然连鱼都不打了，纷纷摇船过来跟晁盖见礼赔不是，并热情地邀请去家里做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晁盖给足了老渔民摆渡财物，就分乘阮氏兄弟的小船。有说有笑，荡桨摇撸，三条船儿直奔阮小二家。

阮氏三兄弟重情重义，在船上接连询问吴用的近况。晁盖自然没有隐瞒，直接说明就是经吴用引荐来拜会。又拿出他的亲笔书信给兄弟三人观瞧。

兄弟三人跟吴用相交多年，自然是认得好几个字。别的不敢说，至少自己的名字，吴用的字迹认得。

确认晁盖等人身份后，兄弟三人更加热情。

一番交谈过后，晁盖也了解到阮氏三兄弟之是以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捕鱼。弄尾大鱼为他们老娘庆生。

今天恰好是他们老娘的五十大寿！

哥仨都是孝子，哪怕爱赌的小五，小七也不敢缺席。三人联手捕鱼运气不错，弄了条二十多斤的大金鲤。只是消息传开后招惹来了翟五这个贼撮鸟。

一个不想卖，一人又强买，为此发生争执！

「那胖撮鸟欺人太甚，小爷以后绝……」阮小七不由得想到就来气。可惜狠话没说完就被阮小二喝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连带着阮小五也没跑掉。

晁盖有心劝说赌财物诸多害处，可与三兄弟初识并没有开口。只是在一面打圆场，转移话题唠家常。阮小五，阮小七少挨不少训斥，投来感激的眼神。

三条小船上鱼舱里的渔获大多是些杂鱼，最肥的也只有五六斤重。数量不多，十斤大鱼一条也没有。可见，捕获到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的确是靠运气！

晁盖跟三兄弟聊着天，看了看渔获又看看茫茫湖水。瞥了眼好几个大食盒，暗道带来的酒肉恰好派上用场。渔民吃鱼吃腻了，今年换换口味气氛更热烈。

「哎，现在的鱼越来越难打了！」

他正思索间，就听身旁蓦然传来一声叹息。低头所见的是一人脑袋探出水面，一只手搭着船弦灵活的游动。另一只手抓着一条手臂长的草鱼扔进鱼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