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这个皇帝有古怪

阿祁的装死计划，自然是由帝澈来执行，身为死人是没有行动能力的。

第二日，巧夫人派了一人丫鬟过问阿祁的身体状况，阿祁房门也没开，帝澈紧着眉头和那丫鬟道，「阿祁身体不见得好，总是很累。」

第三日，巧夫人又派来一个丫鬟，帝澈叹了口气，「阿祁吃不下饭，身体越来越虚弱，但请夫人不要忧心，我准备请御医来看看。」

丫鬟飞一样地跑了回去，阿祁估摸着她失去通风报信，贿赂御医。

果真派来的御医是个废物！搭个脉就说没救了能够考虑买棺材什么的。

第四日，帝澈眼中含泪，形容枯槁，一张脸苍白苍白的没有血色，他同那丫鬟道，「阿祁开始咳血了，御医也说药石无灵。」

此后，巧夫人的丫鬟再也不来，大约是笃定了阿祁一定会死，也无需浪费人力做这事，而且阿祁听说卫燕醒过来了。

阿祁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在卧房一只待着，由于请辞的丫鬟太多，都是由帝澈直接把饭菜带给她。

但，阿祁没料到的是卫聒竟然会来看她，明明托巧夫人的福，传进皇宫里的消息只是阿祁感染风寒罢了。

只是风寒而已，需要一个皇帝亲自动身来看吗？

阿祁心中慌乱，倒是帝澈表现的极其镇定，他道，「你放心，那时候并没有让他注意到我的脸，想来他也不会觉得我的伤可以好的这样快。」

这一点，帝澈很早便说清楚了，他自然不会有异议，这事情早已传飞鸽回去给阿祁的师傅，只是不清楚师傅有何打算。

阿祁点点头，「他想不到是我们，但我们现在却不能贸贸然然出手，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帝澈扶着阿祁出去拜见卫聒，两人伏在地上的时候，根本不敢抬头看卫聒。

因为那双眼神太过可怕！

这是帝王肃杀的眼神，尖锐的眸子，包含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尽管巧夫人比卫聒嚣张，但是眼神却不能及得上卫聒眼神的万分之一。

帝王的双眸，加上剑客的剑气，简直是一柄皇者之剑！

万里肃清，天下沉浮。

卫聒，看上去就是一人严肃冷漠的人，然而他这时候望着阿祁却笑了，「阿祁你身染风寒就不用跪了，你们快把她扶起来，我是来看你的，不是来折磨你的。」

听着关怀的话，从卫聒嘴里讲出来，阿祁心中莫名一寒，偷看一眼，才清楚卫聒面上的表情也是冰冷的。

关心阿祁，于他而言可能不过是走走过场，形势罢了。

「多谢陛下。」阿祁被两个丫鬟扶到一张椅子上坐定，帝澈仍是跪着。

卫聒望着帝澈一言不发。

帝澈也不动，只是继续跪着，并无慌乱的样子，两人对峙着，边上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你，也是叶海陵的弟子？」卫聒发问，冰冷的眼光在帝澈的眸子上一扫，阿祁心中一冷。

看这情形，卫聒倒是很像来找帝澈的。

「是。」帝澈低头道。

「哦？是吗？你们都起来吧。」卫聒无意再看，转开目光，瞧着阿祁，「御医有没有给你好好开药？听说病了几天。」

阿祁摇头不语，面上一片煞白，她那有空关心说她马上就要驾鹤西去的骗子姓谁名谁。

卫聒转头瞪着一人侍从，「是哪个御医看的？」

那个侍从当下腿软，跪在地上，轻声道，「是韩御医。」

「哦，是吗？这种连风寒都治不好的御医留他何用？让他卷铺盖滚。」依然冰冷的没有一丝起伏，卫聒冷然在在侍卫面上扫过，「你也可以滚了。」

侍卫真的服服帖帖滚了……

这气势！这霸道！

阿祁想起那时候师傅和卫聒坐在一起吃的唯一一顿饭，那是个沉默的一顿饭，是她唯一接触卫聒的一次。

那时候卫聒何尝展示了这样的霸道？这样的冷然？她并不熟悉，她想起来，那饭间，卫聒的表情是不自然的。

现在越想越不自然，说不出何地方不自然。

阿祁正想得出神，卫聒却走到了阿祁的身前，他瞧着阿祁，细细端详了三四遍，才说了一句，「并不像。」

「不像什么？」阿祁脱口而出，随即狠狠低着头，继续虚弱状。

卫聒冰冷地笑着，「你把手伸出来，废物看不来，我给你看。」

阿祁心中一凛，这架势，显然卫聒八成对医理有所了解，她面上用脂粉稍稍掩饰，自然是暗淡无光，然而她还没本事到控制自己的脉搏，她今日吃了两大只鸡翅膀。

脉搏扑通扑通跳的正欢啊！

作何办！

粉底下的脸色极速涨红，阿祁茫然望向帝澈，手掌忍不住哆嗦，她并不以为卫聒和巧夫人母女一样好糊弄。

但，若是不伸手，自然而然就穿帮了。

阿祁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神经绷的紧紧的，手指拽着手心，深深掐了进去，最终还是动了动手。

帝澈上前两步，正要解困，却被门前一个身轻如燕的身子挡开，帝澈脸一红，那女人擦过他，越到了卫聒和阿祁中间。

这人，俨然是前几日昏迷不醒的卫燕！她来做什么？

这连珠炮般的话语，像是在心中演练了不少遍似的，语速太快，以至于能感受到卫燕话中的伤感少之又少。

卫燕飞速抓着阿祁正要递给卫聒的手，挤开卫聒的手，大声却有些难过道，「阿祁姐姐，燕儿睡了很久，没想到燕儿刚醒，你就病了，听到姐姐病了，我便赶过来看看，你会不会觉着不舒服？都是燕儿不好。」

说卫燕刚清醒不久就来看阿祁，关心阿祁，她却是不信。

但她嘴上还是艰难地微笑着，「我只是偶感风寒，燕儿妹妹才是，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事。」卫燕心不在焉答道。

阿祁发现卫燕偷偷瞟了卫聒一眼，随即发现了紧跟卫燕之后急急赶来的一人身影。

巧夫人，她也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祁大致明白这两人为什么要给她解燃眉之急，只因她们可不能让卫聒来看阿祁，巧夫人倒不是怕卫聒开罪他。

只是不想让卫聒救了阿祁。

「姑父？」卫燕装作才看见卫聒的样子，幸而卫聒今日没带多少人，不然外边站着一二百个人，还没能察觉皇帝陛下到了，那真是睁眼瞎。

巧夫人和卫燕在站在不同地方对着卫聒行了个礼。

「免礼。」

「陛下，真没想到你也在。你也是来看望祁小姐的吗？」巧夫人故作疑问，笑嘻嘻地望着卫聒，走到门前她终是放慢了脚步。

卫聒居然出乎意料地应了一声，「嗯，阿巧你也来看她吗？」

阿巧？阿祁差点没吓得昏倒在地，这冷冰冰的皇帝会叫一人女人叫得这样亲切吗？她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一阵阵。

她不由得怀疑，跟前这位阿巧或许才是卫聒真正喜欢的那一人。

这一头的鸡皮疙瘩还没掉完，另一头就开始腻味起来，搞得卫燕方才没瞧见满身金黄的卫聒一样。

巧夫人笑言，「我带了将军家传的九头灵芝来，陛下你看我多关心外甥媳妇啊。」

卫燕上前甜丝丝地拉着卫聒的胳膊，「姨父，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甩掉她，扇上去，踹一脚，阿祁以为这是卫聒该做的动作，但是卫聒无动于衷，甚至于点点头，「我今日也打算去看燕儿的。」

卫燕笑的更甜。

阿祁头痛，难道此物卫燕是卫聒的亲闺女？

卫燕姓卫，况且据说是赐姓的，卫擎原本也不姓卫，这样看来也不是没可能！还连着巧夫人的姓也赐了！

难道事实真的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