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镇算是世外桃源,自然也近乎与世隔绝。
镇外方圆百里几乎都是树林,林中也时常有妖兽出没,但大多不凶悍。
可今时非同往日,林中那些平时里温顺的妖兽,此事仿佛疯了一般,各个红着眼睛,逮谁咬谁。
红缪隐匿了身影穿梭在丛林里寻找那个人族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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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醒来时发现身旁坐着一个人,那人一头柔顺黑发用银冠固定着,背对着他。
小狐狸舔了舔爪子化为少年,他出手戳戳男人的后背:「嗯,你是谁呀?」
男人回头望着他露出温柔的笑:「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你你你!」少年震惊的瞪圆了双眸,抬手在男人的黑发黑眸之间来回指,最后嗷一嗓子窜进黑发男人怀里,「大哥!你是我大哥!大哥有人冒充你欺负我!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我去杀了他!」
「乖。」黑发男人没有对少年解释什么,只是微微拍着少年的后背安抚,「这些年过的好吗?你哥其实很忧心你的。」
九夜并没有注意到男人话中的意思,他在黑发男人怀里蹭了蹭回答:「放心吧,有君白长在,没有谁比我过得更好了。」
「嗯,过的好我和你哥才放心。」他就知道那个人族对池儿一定不会比任何人差,奈何红缪总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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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这是一处偏僻的坟地,四周游荡着鬼魂。
在最高的那座坟墓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人鬼。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黑袍中,只有鼻尖和黑色的嘴唇勉强可以注意到。
枭从踏进这片坟地身上的杀意就没有弱过。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莫非我们有很大的仇恨?」感知到周遭其它灵魂的躁动不安,黑袍人抬头看向走来的男人。
「不,没有,你作恶多端,本尊前来诛杀你,不过是天经地义的事。」
「作恶多端?」黑袍男人歪了歪头,忽的笑了,「我是作恶多端,可我从你眼里看不到大义,也看不到所谓的正义,其实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吗?」枭无所谓的抬了抬眼皮,「不过这些事,你还是下地狱去研究吧。」
「你想杀我,你清楚我是谁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就会死。」
说罢,枭一挥手,一道金光打在黑袍人身上,瞬间黑袍人便动弹不得。
周遭的游魂早业已私下逃散,坟地唯独剩下他们二者。
黑袍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男人,「你是何人?!」这人不仅定住了他附身的肉身,连带将他本体也锁在了肉身中!
「本尊清楚你是什么人。」枭步步朝着黑袍男人逼近,「邪神对吗?当初你趁着阵法反噬,强行冲出封印,如今才会在这个地方疗伤。可,其他人却都以为你还在无回渊的封印中。」
「你作何知道的?你是何人?!」
「你身上那股恶心的味道,本尊方圆千里都业已闻到了!」他自然不会告诉黑袍人,他是害怕爱人又一次受到伤害,强行用神力把此物世界的情况都浏览了一遍。
恶心的味道?黑袍人很想反驳两句,但是如今的处境他实在是没办法调侃。
枭一步一步走到黑袍人跟前,手中幻化出长剑,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情感可言,就这样冷不伶仃的盯着黑袍男人,薄唇轻启:「说吧,你想千刀万剐,还是扒皮抽筋?」
选?他自然不会选,现在他只想挣脱男人的束缚逃出生天。
等了不一会,见黑袍男人没有反应,枭手里的剑一斜,寒光乍现:「既然你不选,那本尊帮你选好了!」
「停停停!!!我选!」
「晚了!」男人冷哼一声,长剑往前方一送,将黑袍人的肉削掉一块,惨叫声响彻整个坟地。
寻着小弟微弱的感应,找到此处的红缪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沉默着,他的身影掩藏在众墓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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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啊?这个地方是哪里啊?」少年窝在黑发男人怀里仰着头软软糯糯的问。
「这里是虚弥空间。」
「大哥。」少年抬手抓住他的头发把完。
「嗯?」
「果真,你还是这个样子最好了!」还是温柔的大哥最好!
不清楚该怎么回答的黑发男人但笑不语。
少年心大的全然没有在乎任何细节,他在黑发男人怀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起身围着白茫茫的空间上下打量,摸着下巴道:「这里作何出去啊?虚弥空间不是装东西的吗?为何我会在这里?」
傻瓜,只不过却傻得可爱,难怪红缪那么喜欢你,也正是此物傻孩子,让红缪内心没有任何破绽,是以当年的邪族才在妖族大殿下身上无从下手。
黑发男人跟着少年身后方,望着少年茫然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感真好,难怪红缪喜欢摸。
「作何啦?」被摸头的少年转身疑惑的盯着他,歪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软软的,很好欺负,但却让人舍不得欺负。
「没事。」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又一次将手伸向少年脑袋,更何况少年还如此配合的蹭了蹭,他追问道,「想出去吗?」
「自然想!」谁愿意被关在此物破空间,他是人又不是那些灵丹妙药。
「牵着我。」
「哦。」少年看着黑发男人伸出的大手,刚想搭上去,却在半空中停住脚步,盯着男人手上黑色的图案猛瞅,「这是什么啊?」
「魔纹。」有那么一瞬间,男人想把手藏起来,不想少年知道自己是谁。
可他最终只是顿了顿,随后主动握住少年的手,「走吧,我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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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地的空气中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枭冷冷的望着躺在地上的黑袍人,对方浑身上下业已没有一块好肉,而他手中的剑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对了,他恐怕还一直没有说过,其实他挺喜欢折磨人的,比起将无关紧要的人一刀毙命,他更喜欢一点一点将仇人折磨死。
九夜刚能够注意到虚弥空间外的世界,入目的便是一点猩红,还没来得及将那抹红色看清楚,一只大手便遮住了他的双眸。
「别看。」黑发男人将少年一把拉进怀里,捂住眼睛。
察觉到周遭异动的枭回头望来,看到从虚弥空间出来的九夜微微一愣,连忙摆手将半死不活的黑袍人用泥土活埋了。
他大步过去,将少年从黑发男人怀里拽出来。
落入一个新的怀抱,双眸上的大手已经离开,九夜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却眼尖的注意到墓碑后藏着的银发男人。
「大哥?」少年震惊的唤了一声,又去看黑发男人,「你也是大哥?」
红缪大大方方的从墓碑后出了来,停在黑发男人身旁,「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如你所见,我和他都是你大哥。」
心魔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少年的目光看过去,对着银发男人笑了笑。
都是大哥?what?are you sure?「大哥,我们狐狸修炼到后面不但能够苦修出多条尾巴,还能够苦修出第二个自己?」好神奇哦!
此物傻孩子,该有多傻?
银发男人忍住了扶额的冲动,摆摆手:「是是是,有礼了好苦修,努力幻化第二个傻子出来。」
「……」QAQ他骂我!
九夜回头看向枭:给我做主啊!他欺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