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碾碎路边的枯骨,在荒芜的公路上平稳前行,引擎的轰鸣盖过了身后方远方隐约传来的尸潮嘶吼。
车厢里沉默得压抑。
李小萌靠在角落,双眼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陈阳遗落的纽扣,那是她从废墟坟前捡赶了回来的唯一念想。泪水无声滑落,她却咬着唇不敢出声,怕勾起林野更深的难过。
林野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平静得可怕。
陈阳的死,张彪的恶,安全区的崩塌,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里翻涌,没有大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重。
肖义宗从后视镜里扫了两人一眼,声音依旧低沉平稳,打破了沉默:
「西山据点彻底完了,信号弹引来了至少上百只丧尸,加上内部混乱,没人能活下来。」
李小萌身子微微一颤,低声问:「那些……那些无辜的人呢?」
「末日里,无辜最没用。」肖义宗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却直白得残忍,「要么变强,要么等死,没有第三条路。」
林野缓缓抬眼:「你接下来要去哪?」
「往西。」肖义宗直言,「我之前收到消息,边境有一座大型军方安全城,城墙、火力、物资统统齐全,是真正的避难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野:「你们可以跟我一起,我有路引,有装备,有作战经验,比你们自己乱闯安全十倍。」
李小萌双眸微微一亮,这是陈阳死后,她从未有过的听到真正的希望。
林野没有随即答应,只是问:「你为何帮我们?」
肖义宗手握方向盘,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硬朗而深邃:
「我不是帮你们,我是需要同伴。我一个人能够活下去,但走不到最后。你身手冷静,她成长很快,你们是值得一起走下去的人。」
他说得坦荡,没有隐瞒,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就在这时,装甲车忽然猛地一颠!
「砰!」
一声枪响击中车头钢板,火星四溅!
肖义宗反应极快,一脚踩下刹车,装甲车瞬间停稳:「有人伏击!」
林野立刻将李小萌按倒在座椅下,抄起M16抵在车窗边,眼神冷厉扫视四周。
公路两侧是茂密的荒林,漆黑一片,看不见人影,却能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从树林里逼近。
「不是丧尸,是活人。」肖义宗轻声道,「至少十好几个人,有枪。」
话音刚落,树林里传来粗野的喊话:
「车里的人滚出来!物资、武器、车,统统留下!饶你们一条命!」
是末日里最常见的路匪,比西山据点的张彪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没有底线。
李小萌攥紧十字弩,手心微微出汗。
林野贴紧车窗,声线冰冷:「多少人?何武器?」
刚逃离尸潮,又遭遇劫匪,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正面五人,两侧包抄,长枪短枪都有。」肖义宗业已快速判断出局势,「我左,你右,三分钟解决,别恋战。」
「好。」
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瞬间达成默契。
肖义宗猛地推开车门,就地一滚,手中精确射手步枪开火,砰的一声,最左侧劫匪应声倒地。
林野紧随其后,护着李小萌躲在车轮后,M16点射压制,子弹精准打在劫匪藏身的树干上,逼得他们不敢抬头。
「火力挺猛!一起上!」
劫匪们嘶吼着冲出来,人数虽多,却毫无章法,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肖义宗作战经验极其丰富,走位刁钻,枪枪致命,每一次射击都不带丝毫迟疑。
林野则近身突袭,枪托、拳脚并用,动作快如鬼魅,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小萌趴在车边,十字弩稳稳瞄准,一箭射出,正中一名劫匪的肩膀,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短短两分钟。
劫匪倒的倒,逃的逃,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世界又一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硝烟与血腥味。
肖义宗收枪起身,轻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林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
「配合得不错。」
林野没说话,回头看向李小萌,确认她没事,才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肖义宗弯腰捡起劫匪掉落的一个对讲机,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
「第二小队到位,目标车辆已截停,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林野脸色骤然一变。
不是散匪,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围剿。
肖义宗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低声低吼:
「上车!快!他们不止一拨人!」
身后方,车灯大作,十几辆改装越野车呼啸着追了上来,枪声密集如雨,不断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
三人连滚爬爬冲回装甲车,肖义宗一脚油门踩到底,装甲车如同发狂的野兽,在公路上疯狂狂飙。
李小萌紧紧抓住扶手,脸色发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到底是谁?!」
肖义宗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声线从未有过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是我以前的部队。」
「我叛逃的时候,带走了他们最机密的东西。」
「他们追了我三个月,现在,终究追上了。」
林野心头一震。
他终于恍然大悟,此物突然出现的强大同伴,身上藏着的,远不止一段被排挤的过往。
而是足以让他们又一次坠入绝境的、致命的秘密。
装甲车在黑夜中亡命奔逃。
前方是未知的路途,身后方是穷追不舍的追兵。
三人的命运,又一次被紧紧绑在一起,推向了更深更危险的风暴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