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破甲长鞭

可，靳菟苧可真是好运，今日在这小小的画舫间，还真有玄月国的皇族。暗中守卫的暗卫中，也有世上会破甲长鞭的三人之一……

带着些微沙哑，花解语也低头到案边，「非得是破甲长鞭不可？」

「嗯，唯有此舞。」

「为何？」

「我想学……」

郁闷的靳菟苧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用玉著插了碟里的奶黄包，她发泄似的一口将奶黄包塞进小嘴，两腮也跟着鼓起。

花解语心中一个声音在说，就满足靳菟苧吧，又不是何难事，瞧她这么可怜，就让她开心赶了回来吧。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的退让与包容，花解语将一碟子的奶黄包放在靳菟苧面前。

微微坐直了身子，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花娘，「你这个地方可有会破甲长鞭的？」

花娘愣住了，小主子清楚自己在干何吗？

破甲长鞭在玄月可是不能外传的，若不是因为小主子的身份摆在这个地方，他身边怎么可能会有能跳此舞的人。

「嗯？」

尽管是轻轻的一人音节，花娘却听出了小主子的压迫与不悦。

靳菟苧业已彻底不抱希望了，她拽了下花解语的衣摆。「阿语，这个地方怎么可能……」

话还没有说完，花娘顶着小主子的压迫开口，「回公子，破甲长鞭，奴家这个地方恰巧有人会。」

「什么！」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靳菟苧立刻从案上起来，「花娘方才是说，你这个地方有人会破甲长鞭？」

「回公子，是。」

「是玄月国微生皇后的破甲长鞭？你确定有？」

将小主子对南红国郡主的纵容看在眼里，花娘心中对靳菟苧多了些敬重，「是，公子稍等不一会，奴家马上带人过来。」

眼睛瞪得似铜铃，好在靳菟苧的活力又赶了回来了，花解语好笑的仰卧，丝毫没有在意靳菟苧激动之下揪住的他的衣襟。

「不急不急，你们准备就可。」

花娘退下，云酿的箜篌依旧。

泠泠泉音间，靳菟苧兴奋地扑到花解语的身上，「天呐，阿语，你听到了吗！」

尽管花解语难得纵容靳菟苧，但是这种太过逾距的行为，让花解语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他不适应地曲起腿，错开与靳菟苧上半身的接触，连声线中都带着不自然。

「你……这么开心？」

「这简直不是开心，是欣喜若狂！」

的确，花解语业已感觉到她开心的过头了，丝毫没有一点郡主的端庄模样。

隔壁厢房里，一身黑衣的暗卫冷脸站立。

花娘战战兢兢地开口，「您也听到了小主子的吩咐，还是快些换上衣服过去。」

暗卫十三浑身的冷意更甚，「你观小主子待南红郡主如何？」

「这……咱们做奴婢的，不可妄言。」

「怕是不敢说吧，小主子对草包郡主未免太过放纵！」

这世上，还没有一人人能抓住小主子的衣襟，更别说随意吃掉小主子手中的东西，拉小主子的手，甚至、甚至扑到小主子身上亲密接触。

更甚，小主子丝毫没有流露出以往的厌恶。

更甚，这是一位女子！

十三想到些许可能，她的眼中迸发一丝狠辣的杀意。

「小主子已经下令，你尽快过去。不然小主子责罚下来，可不止你一人受罚！」

「知道。」

小主子惩罚人的手段，随意拿出一二，就能将此刻隔壁挤在小主子身旁的女子吓得半死。

嘴角微微咧开，十三拿过旁边的舞衣，快速更换。

出门前，她特意戴上面纱，遮住面容。

上等房内，箜篌骤停，花娘谄媚道，「二位公子，破甲长鞭开始。」

高台上的轻纱缓缓拉起，一身黑纱紧衣的女子手执血红长鞭而立，遒劲有力的一道甩鞭巨响，密密麻麻的鼓声迎面直扑，座位上本来软着身子的靳菟苧和花解语也随着长鞭挥动，坐直了身体。

飒飒美人腾空挥鞭，密集鼓点中，整个天地变色。万人征战的沙场之上，黄沙、乌黑、鲜红弥漫，阵阵撕心裂肺，慷慨激昂的怒吼，惊马长鸣不断，利刃划入肉体的时刻，红鞭滑过天际，打在人心。

刚硬有余的红鞭蜿蜒收于美人纤细腰肢，鼓声尽管停下，耳边却仍有回响，直到蒙面的女子赤脚到靳菟苧跟前，靳菟苧这才回神。

顺手接过花解语递来的茶水，靳菟苧一饮而尽，面前女子蓦然望进她的眼中，狠厉的让靳菟苧手中瓷杯差点落地，还是花解语眼疾手快接住。

「怎了？还在舞曲中没出来？」

靳菟苧摇摇头，又一次看向面前的女子，刚刚的杀意让她恍惚，大概是舞娘也入戏了吧。

「姑娘一舞令人惊艳，托姑娘的福，在下有幸开眼。」

十三行礼回谢。

「斗胆问一句，姑娘是在何处学得此舞？」

一语出，在场的其他三人都紧了下心弦。

暗中的视线交汇，花解语示意花娘开口解释，十三是直性子，很有可能会暴露些马脚。

花娘斟酌着渐渐地开口，「是这样的，公子。此位姑娘原是玄月之人，奴家收留她的时候，她的嗓子已然坏掉，全身带伤，女家见她可怜就收她在画舫营生。」

「早些时候，奴家也询问过她一身舞艺的来处，只是每一问，姑娘就头痛欲裂，后来奴家也就不敢过问，这两年才好了些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来也是经历过命运坎坷之人。

靳菟苧轻叹，不好再打听此事，「观姑娘一舞，本公子深感震撼。不知姑娘可否卖个人情，将此舞的步子……」

十三早就看出南红郡主的意图，不知是出于对靳菟苧的厌恶，还是惧怕小主子依旧纵容之，她失礼地摆手拒绝，眼中透露出坚定、不容商量的意味。

小主子在场还没有发话的情况下，十三此举是以下犯上了。

花娘正担忧小主子动怒，花解语的凉凉的目光就从花娘的身上飘到十三身上，十三心中惊慌，低下了头。

靳菟苧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暗中的汹涌，她感到可惜，但是也能理解。

她回身询问一旁的花娘，「那鼓点的谱子可否容我借鉴一份？本公子保证，绝对不会兜卖，损害舞曲。」

相比于舞蹈，曲子并不珍贵，在玄月国的书堂骑射课上，都会有此鼓曲激励学子。

花娘立刻答应下来。

靳菟苧跟在云酿身旁拿纸笔记录的时候，花解语借口散气来到隔壁厢房。

一进门，加上十三，另外两名黑衣暗卫一齐跪地。

「属下十一，恭迎小主子。」

「属下十四，恭迎小主子。」

花解语收起在靳菟苧面前的随和，一张精雕细琢的俊脸渐渐地凝结千年玄冰。

意识到小主子的不喜，三名暗卫不由发抖。

「今日为何没有提前以青鸟报信？」

十一跪着往前一些，「回小主子，属下暗中听到南红郡主提及画舫，恰巧我们的人在此处有密点，这才冒险与小主子汇合。」

尽管此行并没有露出马脚，引得靳菟苧怀疑，但花解语仍然不悦，「这便是你们自作主张的原因？违反纪律，办事不利，以下犯上，一人个都翅膀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