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比以前还瘦,躺在竹椅上像一个纸片人,脸色苍白得可怕,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全然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姿容。听奶奶说,当年妈妈是十里八村闻名的大美人儿,要不是爸爸和妈妈自小订了娃娃亲,父亲还不一定有此物福分能够娶到妈妈。可是妈妈从生下我们之后就常年患病,身子孱弱的妈妈让奶奶不作何欢喜,倒是令父亲极为疼惜,为此父亲对奶奶多有抱怨,导致奶奶很少到我家来。
和妈妈寒暄了一阵,帮着妈妈做了些家务活之后不久,爸爸带着刑风来到了我家。家中的简陋与寒暄被刑风尽收眼底,他四处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家的摆设,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我把他的表情瞧在眼里,坐在妈妈的病榻旁一言不发,爸爸忍不住呵斥了一句:「坐着干嘛,客人来了不赶紧泡茶!」
我唯唯诺诺地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端着热水壶给刑风和我爸各倒了一杯茶,刑风一贯默默地望着我,在我泡完茶后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随后说:「时间差不多了,小书,我们该返回h城了。」
我下意识地望向父亲,父亲脸上倒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冷峻。不清楚刑风和他聊了些何,他竟破天荒地微微颔首,之后对我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他说:「回去好好跟着刑总上班,多锻炼一下自己。」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父亲又对刑风说:「刑总,那小书就麻烦您多照顾了,她不懂事,年纪小,希望您多费心。」
一上车,我便问刑风:「你对我爸爸说了何?」
刑风客套和和父亲对话了几句,之后俯身和我妈妈聊了几句,接着带着我离开了我的家门。临走之前,我们分别去奶奶家和大伯家道了声别,等再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也没说何,就说以后让你在我机构上班,需要先从最基本的文员做起,慢慢培养你,跟他谈了谈你将来的待遇问题,就这样。」他淡淡出声道,像是一切都已经为我安排好了。
「作何会你要这样做?我对你而言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我冷冷追问道。他越是好心,我越是觉得他目的不纯。
「我想打动你,让你心甘情愿为我办事,此物理由可以吗?」他挑眉问我,说完,自顾自地笑着摇了摇头,像是为我的话而感觉无可奈何。
「没必要,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你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冷笑言。
「小书啊,你比我想得太复杂了。我就想帮帮你而已,哪有那有多的理由?就像你说的,即便我利用你,你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你自己心里恍然大悟,又为何非要觉得我对你有利可图呢?我对你,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公司养着不少员工,多你一个不多。而你,如果你甘心只做一名服务员,倒也无妨,我可以介绍你去我朋友的西餐厅工作,至少比你在本色娱乐会所那种地方有前途的多。」他边说着,边把车开进了高速路口。
车速更快了,他示意我关上了车窗,我顿时感觉头昏脑涨,晕车的感觉随即而来。他见状,关掉了车里的暖气,问我:「感觉好点了吗?」
我脑袋虽混沌意识依然清醒,我冷冷地说:「刑总,要是你这么帮我是是为了针对靳言的话,我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他。」
他「呵呵」一笑,再度摇了摇头,他说:「要是你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我甚至能够晚上约靳言出来一起吃顿饭,你信不信我和他关系其实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糟糕?」
「信,只不过我想只是表面吧。你这种人,作何可能和别人真心交朋友呢?」我毫不给面子地回道,说完连我自己都微微地诧异。怎么会方才接触,我对他竟是这样一副印象呢?
他依然笑着,像是全然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说:「我资助了六个小学生,赞助了三家孤儿院,也组织过多次赈灾活动。要是你从此物角度出发,或许会感觉即便我对你有目的,或许也只是出于我的善心吧!第一次见你,不清楚为何我就觉着你特别可怜。那一天的你像一个小乞丐,蓬头垢面提着个大麻布袋,除了那双清澈的双眸,我压根看不出你是一人年方二八的姑娘。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姑娘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落魄到这地步?我想或许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能够不信我,但是或许我就是你人生中的贵人。」
「我虽穷,但我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好意。」我再度断然拒绝,可是心里的那根弦开始有些微微的松动。
「你父亲业已代你和我签了合同了,他说他怕你不珍惜这样的机会,所以他要先为你签份合同。如果你不愿意,你父亲可是要赔付合同违约金的。」刑风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根本无需多费神。
那一刻我简直凌乱,我没想到父亲会这样擅自做主,更没有不由得想到刑风竟然会利用父亲来达成他的目的。他究竟作何会,非要想方设法把我安排进去他的公司?越想我心里越是纠结,越纠结我越无法自控,我大喊了一声:「停车!」
「高速上不能停车,我清楚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等到了h城我们再好好谈谈这件事,好吗?」刑风说道。
此时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我平生第一次怨恨父亲在根本没有征求我意愿的情况下就擅自做主,更憎恨跟前此物男人的阴险狡诈,更可怕的,是我压根不了解他阴险狡诈背后的动机到底是为了何。
「你赶紧停车!不停我就直接开车门下去!」我再度大声嚷道,神经业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好好好,你别澎湃,等我停入紧急停车带!」他见我真的要打开车门,连忙迅速将统统车门锁死,之后放慢了车速,停到了高速路上的紧急停车带。
「刑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简直抓狂,望着他无比疑惑。
「我就想帮帮你,为你找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刚好我也有这个能力,这也要怀疑?」他问道。
「既然如此,你大可和我签协议,你作何会要绕过我让我父亲来为我代签?你究竟何目的?」
「这是你父亲提出来的,我说你是我的员工,你父亲问我有没有和你签署相关合同,我说没有。你父亲说他能够代劳,之后说了许多你的缺点。是你父亲不放心你,不是我居心叵测。」刑风平静地辩解道,把自己的动机撇得一干二净。
「呵呵,那你作何会刚好身上就带着员工合同呢?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吧?」我简直气愤得语无伦次。
「我随身的文件包里附带了各种类型的合同,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不信你能够翻开看看。潘如书,我很厌烦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别人解释什么。要不是看在……」他说完,挥了摆手,摆出了一副疲惫的模样。
「看在何?」我再度问道。
「你和我妹妹很像,我妹妹早两年白血病去世了,我钱包里有她的照片,我能够拿给你看看。」他突然说,之后从财物包里翻出了一张小小的自拍照递给了我。
照片上有一个扎着马尾、笑靥如花的姑娘,和我有些许微微的神似,但并不十分相像。要是硬要说像,大概是她神情里的抑郁和我类似吧。
我把照片还给他,心里颇有些震惊。我想了想,还是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我……」
「没事,小女生都有些小性子,我们渐渐地磨合。现在,先让我好好开车,等到了市区我们再好好谈,好吗?」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随即又说了一句:「以前她在的时候,特别喜欢我这样摸她的头,每一次抚摸,她都会特别开心地叫我一声哥哥,可惜那一声柔柔的哥哥,我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他感慨完,随即再度发动了车子,向h城的方向驶去。
我脑袋里不停思考着他刚才的话语,总觉着哪里有着微微的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我琢磨得脑袋生疼,可还是没有想通,最后索性放弃了思考。
刑风把车开进了一座大型商场的地下车库,随即带着我坐着电梯直接到达了12楼。我忙问他带着我去做什么,他告诉我,12楼新开了一家泰国餐厅,他带我一起去尝尝。
我坐了车其实并没有何食欲,不过下意识里不清楚怎么回绝,这才跟着他一起进去了餐厅。
他带着我直接绕过了大厅,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之后蓦然对屋里的人说了一句:「靳言,我把你的人带过来了。」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来的震惊!当我看清楚屋里的人是谁之后,我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真的是靳言!真的是他!可是,他又作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作何会和刑风在一起吃饭?!
我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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