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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应声铃铛

反派修为尽失后 · 一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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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壶默不作声地用灵力将那爬成山的藤蔓扯去,努力想将晏温山变回原来的样子。

晏将阑抬步走向当年晏寒鹊闭关的洞府。

那印象中伸长胳膊都够不着顶的石门,长大成人后的晏将阑却还要微微低头才能进去;原本那无论如何都破不开的禁制,如今却只花几息就能破解开。

晏将阑进入漆黑的洞府中,随意一瞥才意识到原来当年他以为宽阔的洞府这般狭小。

那张玄冰玉床落了厚厚一层灰,晏将阑抬手一挥,灵力宛如流水潺潺而过,十几年没有人住过的洞府转瞬一尘不染。

外面晏玉壶唤他:「师兄。」

晏将阑望着陌生熟悉的洞府,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按了下酸涩心口,回身欲走,视线突然落在那半掩的师门上一抹暗红的血手印。

​‌​​‌‌​​

他一怔。

那是当年年幼的晏聆听到雷声拼命想要出去而留下的狰狞血痕,多年过去已然暗红,好似随着掩着灰尘的记忆隐入黑暗中。

晏将阑愣怔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伸出细长五指徐徐去触碰那个幼小的手印。

蓦然,晏玉壶不知何时过来的,和他一起跪在那伸手按住那只退缩的手,强行将五指摊开,用掌心包裹着按住那狰狞的血手印。

指腹还未碰上,耳畔好似响起当年年幼的自己痛苦又无力的悲泣,让晏将阑手指一颤,下意识想要收回。

晏将阑怔然抬头。

晏玉壶的掌心冰凉,道:「师兄的手仿佛并没长大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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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将阑:「……」

晏将阑幽幽道:「你直接说我这些年没长个儿得了,我不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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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玉壶没忍住笑了出声。

晏将阑的五指微微在冰凉石门上一按,长大成人后宽阔的掌心将年幼无力的小手包裹住,仿佛相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安抚着孤身一人崩溃恸哭的自己。

受过苦难太多,晏将阑并未再以往痛苦多做停留,手蜷缩着微微一抚。

原本全是狰狞血痕的石门瞬间干净如初。

宛如抹去当年的所有无能为力悔恨痛苦。

​‌​​‌‌​​

晏将阑起身望着外面的茫茫雨雾。

晏玉壶道:「……在药圃。」

这句话没头没尾,晏将阑却听懂了,微微一点头走进雨中,熟练地前去朝夫人的药圃。

药圃中的杂草已被晏玉壶处理干净,当年朝夫人所种下的灵草无一棵存活,放眼望去光秃秃一片。

——只有两座墓碑。

晏将阑踩着泥泞的土地缓步而去。

六年前从奚家脱身后方,晏将阑曾动过想要回晏温山的念头,但每每都是走到山下便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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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终究万事尘埃落定,他终究能摆脱「奚绝」这个身份,正大光明地回到晏温山。

十几年时间,物是人非,晏将阑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撒娇卖乖的晏聆。

走到墓碑前几步的距离,晏将阑却像是走了数年。

终于,墓碑上的名字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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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鹊、慕朝。

晏将阑的双眸像是被这两个名字刺得一疼,敛袍跪在墓碑前,好似琉璃的漂亮眼眸徐徐褪去无情和冰冷,蒙上一层一碰就碎的水雾。

在来时路上,晏将阑心中想了太多话要说,他想要像个孩子般向爹娘诉说自己的委屈痛苦、倾诉十几年的思念和遗憾。

​‌​​‌‌​​

但到了跟前,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将阑只是安寂静静跪在那,任由雨水淋湿衣袍。

晏将阑挺直的腰背一点点弯下,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地面上,浑身微微颤抖。

墓碑上凝着水痕缓缓滑落,晏将阑伸手想去抚摸,指腹在冰冷石碑上一碰,那股寒意突然像是一道雷,骤然将他击垮。

许久后,他终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泣。

晏将阑在墓碑前跪了整整一天,没有说出只言片语。

翌日一早,淅淅沥沥下了许久的雨终究停下。

​‌​​‌‌​​

云销雨霁,水木明瑟。

晏将阑微微仰头望着天边朝阳,终究说出一句话。

「爹,娘,雨停了。」

他俯身磕了个头,露出一抹淡笑,起身后方退半步,轻声呢喃。

「我走了。」

连绵下了十几年的雨终究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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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后风光月霁。

​‌​​‌‌​​

晏将阑又低低呢喃了声:「我走了。」

墓碑好似在默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光滑石碑上的水痕滴滴滑落。

晏玉壶站在不极远处一贯等着他。

晏将阑回身一步步离开,朝晏玉壶一笑:「走吧。」

晏玉壶点头。

两人宛如少年时那般,顺着成百上千层石阶缓步而下,将一切苦痛、思念、遗憾留在背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再不回头。

***

北境的此地无银城十分热闹。

自从恶岐道从长川底搬到城中后,偌大北境边境便开始陆陆续续人来人往,都想知道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恶岐道到底是何模样。

玉颓山除了在晏将阑面前勉强算是个正常人,其余时候疯得要命,行事做派从来不考虑后果。

他一心只想哄晏将阑开心,将八月廿八幼弟过生辰的消息传播得整个十三州人尽皆知,请帖不要钱地随便发,几乎每一人有头有脸的修士都收到热烈邀请。

甚至横青帘、酆重阳都收到了,当即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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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颓山还在那美滋滋,对着侍从高高兴兴地道:「快去看看聆儿赶了回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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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道:「玉大人,已去看八回了,还没回来。」

「哦。」玉颓山一边啃糕点一面又催促,「那獬豸宗的盛宗主可有何回应吗?他来吗?」

侍从犹豫:「并未有回应。」

「那赶紧催啊。」玉颓山蹙眉道,「明日就是八月廿八,他不来作何能成呢?今日子时一到生辰里就得开始了,啧,我得去一趟獬豸宗。」

侍从跟了他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臭脾气,知道他去獬豸宗肯定不是简单的去,十有八九打算去杀人,忙拦住他:「玉大人冷静、息怒啊,再等等吧。」

玉颓山不耐烦道:「晏聆现在脾气可大了,赶了回来八成还得生气……你说他是不是只因总爱生气所以才不长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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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

侍从脸都绿了,忙道:「玉大人,这话可不能当着晏大人的面说啊!」

会被揍的。

玉颓山又不能拿刀逼着盛焦过来,索性继续搞事情,随手把唇角的糕点渣子擦了擦,漫不经心地说:「明日起恶岐道就不再贩卖「弃仙骨」,有人闹就让他们闹,最好能将獬豸宗引来。」

侍从颔首称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弃仙骨」是玉颓山无意中做出来的一种灵物,一旦吸食只有天衍灵力才能解除。

​‌​​‌‌​​

「闹起来吧。」玉颓山懒洋洋地心想,「好戏要开始了。」

闹得越大越好。

让那些拥有天衍灵力的中州世家,也体会体会何为怀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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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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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晏将阑的生辰宴办得极大,比当年奚绝十二岁乞巧生辰还要热闹。

偌大此地无银城灯火通明,玉颓山甚至请了傩戏,无数人戴傩面具戏舞,锣鼓咚咚,入夜后便开始喧闹不休。

​‌​​‌‌​​

天衍学宫刚入学的学生尽管去了趟「梦黄粱」幻境,但只是单纯换了个地方睡了一觉,入秋后横玉度索性带着好几个天级相纹的学生再去四处历练长长见识。

三个月前晏将阑「身死」天衍雷谴中时,横玉度正在诸行斋和那具长着「奚将阑」面容的傀儡聊天喝茶。

茶还没喝一半,就见那傀儡蓦然失去生机,宛如被雷击似的悄无声息从内到外烧出一道蓝纹火焰。

只是一瞬就将那具傀儡身体烧了一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横玉度:「……」

横玉度差点被一口茶呛得死去活来,挣扎着扑上前去将火熄灭,这才意识到奚将阑竟然搞了个傀儡来糊弄他,顿时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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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也没多想,直到酆聿给他用犀角灯传音。

「奚绝死在雷谴中,盛焦疯了!」

横玉度一呆,还以为酆聿在同他添油加醋说乐子。

但这根本不是酆聿的做派,横玉度匆匆赶去秘境中,就见柳长行和乐正鸩正死死压制着盛焦,嘴中还在嚷嚷着何。

酆聿咆哮道:「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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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焦面无表情坐在那,无视制住他的柳长行和乐正鸩,冷冷道:「我没疯。」

「你的天衍珠招来雷谴!」酆聿怒道,「奚绝那个病秧子哪来的本事躲开天衍雷劫!你清醒一点,他业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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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玉度一懵。

他本来以为酆聿是在怨恨盛焦的天衍珠将奚绝屠戮,但细细一听却感觉不对。

「他没有死。」盛焦漠然道,「他算计我,此时已从雷谴下逃走。放开,我要去寻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酆聿眼眶通红,大概是哭了一场,闻言扑上前恨不得抽他一朱唇,厉声道:「是不是除了奚绝,谁和你说话你都不听啊?!说了八百遍了,你已走火入魔,再不调息,命还要不要了?!难道你真的对奚绝那混账情有独钟,打算随他殉情不成?!」

此言一出,其他人神色难辨。

横玉度人都懵住:「阿绝呢?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雷谴?」

​‌​​‌‌​​

雷谴之下,不该是温孤白吗?

盛焦瞳孔一抹猩红一闪而过。

他越冷静地说「他还没死,我要去找他」,其他人就越惊恐地将他按得越紧,唯恐他一个冲动直接走火入魔自戕。

听到横玉度一直在问,众人沉默不语,不知要如何开口。

终于,一贯冷眼旁观的让尘开口:「够了。」

盛焦冷冷看他:「你早就清楚他的打算。」

让尘冷冷道:「那你就看不出来他为何要以死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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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焦一愣。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他想要摆脱过往,摆脱你、我,所有和天衍有关的一切。」让尘道,「天衍毁了他,他不想再同我们牵扯上关系,不是应该的吗?」

盛焦浑身一震,眼瞳更加猩红。

「不……不是。」

他倒宁愿相信奚将阑是恶趣味发作,想要已死遁走看所有人为他悲伤发狂的样子,自己私底下窃喜不已,而不想承认让尘说的话。

他作何能……摆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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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摆脱过往,但没打算把好友、道侣一起摆脱了!

若是晏将阑在此,恐怕会直接恼羞成怒地和让尘拼命。

让尘懂过头了吧!

盛焦浑身几乎闪现一抹走火入魔前的暴戾,但还未荡漾开就瞬间消散,连带着盛焦高大的身形也一起直直栽到地上。

还在死命按着他的乐正鸩和柳长行一愣,望着已然昏睡过去的盛焦面面相觑。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好一会,柳长行才颤颤巍巍地哆嗦道:「……是、是哪位壮士放倒了盛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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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壮士出声。

众人相互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不是我,我哪儿敢」的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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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最后,扫视一圈的好几个人又努力看了半天,终于在盛焦身旁看到金光闪闪的另一人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伏瞒蹲在那戳了戳盛焦的脑袋,手中还有个闪着灵力的法器。

乍一被所有人注视,伏瞒茫然抬头:「啊?怎么了?他不是都要走火入魔了,让他冷静下来比较好吧,我做错了?」

​‌​​‌‌​​

所有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五个人不约而同朝他出手比了个赞赏的手势,异口同声道。

「伏不隐,做得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伏瞒:「?」

他肯定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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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焦被威武胆大包天的伏不隐放倒,其他人知晓晏将阑并未死也全都松了一口气,心虚地将盛宗主送回獬豸宗,并告知他两个小跟班。

「因奚绝又一次将盛宗主甩了,盛宗主忧思过重险些走火入魔吐血昏迷,你们要好好照料。」

倦寻芳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怎会如此?!」

盛宗主作何可能会因为奚绝那货又逃了一次而重伤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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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诸行斋的人莫不是在诳他?

上沅听什么都信,当即双手捂嘴,眼泪汪汪:「呜,宗主对奚将阑当真情根深种。」

倦寻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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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算了。

自那之后,横玉度一直在忙天衍学宫的事,虽然托了人去寻晏将阑,但玉颓山将他藏得太严实,根本毫无消息。

此时听到玉颓山竟然要和幼弟过生辰,横玉度估摸着那个「幼弟」或许就是奚将阑,索性带着学生前来此地无银城一趟。

离相斋的好几个孩子初来北境边境,看着热闹灯火通明的此地无银城,纷纷瞪大双眸,震惊不已。

「前段时日恶岐道入世,能够随意进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呢,那个谁谁谁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他就不怕獬豸宗的人把他逮了吗?」

「我本来听说北境边境很穷苦,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如此繁华热闹啊,呀,还有傩戏呢!」

秦般般也是从未有过的瞧见此地无银城这么热闹,听到夸赞也高兴不已:「是的呀,我也是头回遇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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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女孩诧异道:「般般,你是此地无银城的人吗?」

「嗯。」秦般般点头,「在没奈何巷口那有家糕点铺就是我家的。」

倒是有个鼻子都要翻上天的孩子冷笑一声,讥讽道:「看你一身寒酸相,还以为是中州哪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只是个买点心渣子的贱民?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几个孩子都是中州世家的小姐少爷,哪怕听到秦般般家中是开铺子的也没有贬低,反而很给面子地有纷纷「哇」地表示赞叹。

秦般般眉头一皱。

其他人也听着不虞,但那孩子是盛家旁支,成天炫耀自己有个当獬豸宗宗主的叔叔,张扬得几乎用鼻孔看人,一时也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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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玉度正被人推着在前面似乎在用琉璃雀寻什么人,秦般般扫了一眼,见掌院没有看来,蓦然偏头朝着盛囿一笑。

​‌​​‌‌​​

盛囿以为她被骂了也不敢得罪自己,顿时更加得意:「你这种卑贱之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天级相纹啊?不会是偷我们中州的天衍灵力吧?啧,我回去就要告诉我叔叔,让獬豸宗狠狠查一查你的底细。」

秦般般朝他笑得更温柔,蓦然眸中天衍灵力一闪。

还在侃侃而谈的盛囿话音戛可止,口腔乃至整个喉咙的水悉数被「三更雪」冻了个严严实实,像是生吞了冰柱似的,撕心裂肺地捂住喉咙,冻得嘴唇都在发抖。

秦般般朝他嘻嘻一笑:「既然你这张嘴说不出人话,那我就帮你堵住吧,不必感动,免礼谢恩吧。」

盛囿艰难用微弱的灵力把喉中冰块融化,但即使如此喉咙还是伤到,挣扎着发出好似泣血的声线,撕心裂肺道:「我……我要杀了你!」

秦般般的修为在整个离相斋最高,她有恃无恐地故作惧怕拍拍胸口,敷衍地道:「啊,我好怕啊,怕死我了。」

盛囿:「你!」

​‌​​‌‌​​

两人正对峙着,旁边传来个笑嘻嘻的声线:「……中州世家的人,真是好威风啊。」

好几个孩子转头看去。

玉颓山业已将骷髅面具脱下,换了个傩面具歪在脸侧,露出半张俊美的容颜,他坐在长川边的栏杆上,翘着二郎腿晃脚尖,像是看了场乐子,笑个不停。

秦般般一愣。

盛囿眼眸赤红瞪着他,并未从此人身上发现相纹的气息,还以为他就是个寻常人类,嘶声道:「看什么看?!滚!」

玉颓山乐了:「哟,今日还真是个好日子,竟然有人敢骂我了?骂得不错,再来几句。」

秦般般孑然一身,在离相斋张狂放肆,一旦有谁和她不对付肯定被她用「三更雪」狠狠收拾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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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囿拿秦般般没法子,对一人普通人倒是高高在上,冷冷道:「我身负天级的天衍相纹,识相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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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玉颓山蓦然纵声大笑。

秦般般眨了眨双眸。

「天级相纹?」玉颓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险些直接从栏杆上翻到长川河里去,他勉强坐稳,伸出手朝着盛囿一点,嘻嘻笑着,「那是何好东西吗?」

盛囿哪里被人这么贬低过,怒道:「你!」

玉颓山眯着眼睛将手指对准盛囿的后颈,懒洋洋地道:「我给了的,随时都能收赶了回来。」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思。

​‌​​‌‌​​

在操控琉璃雀的横玉度终究察觉到后面的动静,一回头就瞧见玉颓山那张脸当即一愣。

像是察觉到玉颓山要做什么,横玉度瞳孔剧缩,琉璃雀随即尖啸而来,妄图阻止他。

「住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玉颓山一只手点着盛囿,另一只手看也不看朝着横玉度的琉璃雀一挥,天衍灵力从他掌心源源不断钻出。

「啊——!」

盛囿蓦然惨叫一声,猛地捂住后颈踉跄着跪倒在地,那如潺潺流水的天衍相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气强行抽走,一寸寸从他的后颈像是游蛇似的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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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活生生抽出相纹的痛苦简直生不如死,盛囿却像被一股灵力吊着无法昏死过去,硬挨着感受那股痛苦。

不多时,玉颓山将天级相纹抽出来,让那团天衍灵力像是树根似的缠在修长的五指间。

他垂眸觑了一眼,蓦然嫌弃地「啧」了一声:「何鬼相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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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罢,五指猛地一合拢,那人人求而不得的天级相纹竟然被他直直碾碎,化为金粉簌簌从指尖落下。

横玉度的琉璃雀也被玉颓山直接摧毁,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

玉颓山做事一直只凭喜恶,根本不觉得自己因为几句话就毁了个孩子的未来有什么不对,还笑嘻嘻地对横玉度道:「恭迎横掌院,你是过来参加我弟弟生辰礼的吧,欢迎欢迎,等会累了就去恶岐道就行,会有人招待你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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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玉度眉头紧皱。

他能感觉到此人的修为根本未到还虚境,但用天衍灵力和他动手竟然毫无胜算。

这人虽然和奚将阑的脸长得异常相似,但横玉度却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好感,只觉着忌惮排斥。

竟然真的如乐正鸩所说,他能操控天衍灵力。

横玉度沉着脸将轮椅划过去,查看盛囿的相纹。

天级相纹已被抽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天衍灵力都未留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

修道之路已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横玉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说着带学生来历练,竟然无缘无故失了个相纹,恐怕回去盛家得有的闹。

不过碰上玉颓山这种疯癫之人,有一条命还活着已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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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囿相纹被硬生生抽走的场景,将其他学生惊得像是鹌鹑似的浑身发抖,悚然看着玉颓山,唯恐他朝自己点手。

玉颓山懒洋洋地擦了擦手,歪着脑袋转头看向那群小鸡崽子似的小孩,「噗嗤」一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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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般茫然望着他。

玉颓山伸出手,朝着秦般般一点。

其他人瞬间浑身紧绷,还以为秦般般是下一人要被抽走相纹的人,身体不受控制瑟瑟发抖,有的甚至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但却听玉颓山笑着道:「来。」

呆愣许久的秦般般终究回过神,愕然道:「玉哥哥?」

她终于认出玉颓山,根本不惧怕他刚抽了一个同窗的相纹,当即欢天喜地地狂奔上前,猛地扑上去抱住玉颓山的脖子,踮着脚尖开心叫道:「真的是玉哥哥!!」

玉颓山抱着秦般般转了半圈,哈哈大笑:「是我啊,般般长高啦,不错不错,比你兰哥哥要争气,争取再长高点,超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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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秦般般不是家里是卖糕点的吗,作何会和恶岐道的人相识,还这般亲昵?

躺在地面无法昏死过去的盛囿瞳孔一缩,眼眸中全是惊恐。

那个男人……

竟然是因为自己说秦般般的那几句话,才将自己的相纹抽去的吗?!

无穷无尽的悔恨席卷心头,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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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清楚怕了。

秦般般蹦下来,将散乱的发理了理,高开心兴道:「太久不见啦,等会我给哥哥做糕点吃,你不是最喜欢吃桂花糕吗,我给你做一堆!」

玉颓山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欢喜之色,恨不得扛着秦般般就跑。

在此地无银城六年,前几年玉颓山最爱的便是去秦般般铺子里买糕点吃,几乎每天去一次,雷打不动。

尽管玉颓山是分神前往,就算再用力遏制,但还是将身上的天衍灵力泄露出去沾染到秦般般身上。

晏将阑当时发现异常,当即勒令玉颓山不准再靠近秦般般。

玉颓山气得要命,甚至绝食抗议——但没绝食半个时辰就灰溜溜地去找晏将阑卖乖,答应以后再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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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般没心没肺,看不出来横掌院脸都绿了,欢喜地拉着玉颓山要回糕点铺做糕点,问能不能准许。

横玉度:「……」

横玉度头疼得要命,只觉得离相斋的孩子太难带,随意一挥手示意她去去去。

秦般般欢呼一声,拉着玉颓山就跑。

玉颓山爱吃糕点,更爱吃秦般般做的,瞬间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为了看盛焦来没来,撒了欢地跟着秦般般跑了。

「哎。」玉颓山无意中瞥见秦般般的头发,疑惑道,「你头上的铃铛呢?」

秦般般撇撇嘴:「那是兰哥哥送我的,被一人很可恶的人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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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颓山一怔。

可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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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铃铛而已,谁会和一个孩子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晏将阑和晏玉壶坐行舫回到此地无银城时,业已将近子时。

乍一瞧见灯火通明恍如白昼的城池,晏将阑一时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方向,飞去中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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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辨认半晌,才终究确定此地就是北境边境。

将行舫停下,晏将阑拢着衣袍走下来,疑惑地看着热热闹闹的长街:「这几日有何祭祀大典吗?」

作何连傩戏都有,哪儿请的?

晏玉壶想了想:「最近好像没何重要的日子。」

最重要的就是晏将阑的生辰。

晏将阑大仇得报、也成功躲避雷谴,此次去了趟晏温山,像是卸下心间最大的重负,见到尘世如此热闹,难得有了兴趣。

「阿月,走,我们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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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玉壶一愣,恍惚中终究有种晏聆赶了回来的错觉。

他抿唇一笑,柔声道:「好。」

晏将阑一袭绯衣行走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将晏玉壶买给他的面具半戴在脸上,遮截住半张面容。

世间仿佛一切都有了色彩,那热闹的吵闹声对晏将阑来说热闹非凡,终究不再是让他厌世消颓的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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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路人七嘴八舌地说,子时仿佛还有盛大焰火。

晏将阑拿了一堆新鲜的玩意儿寻了个热闹的地方等着看焰火。

但不知为何,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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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将阑将怀里一堆东西丢给晏玉壶抱着,疑惑地抬起手瞅了瞅手腕上那颗铃铛。

那是三个月前他放在秦般般身上的应声铃。

秦般般也来此地无银城了吗?

一不由得想到当初自己为何要给秦般般此物铃铛,晏将阑又不可避免地想起盛焦来,顿时惨不忍睹地闭了闭眼。

恨不得死了得了。

要是盛焦抓到他,肯定不像前几回那样好糊弄。

「要不我主动去投案自首吧。」晏将阑暗自思忖,「或许盛宗主就能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宽宥我一二。」

​‌​​‌‌​​

他正心虚地盘算着,手腕上的铃铛越来越响。

秦般般过来,晏将阑并没有多么激动,将面具微微偏着盖着耳朵,举目去寻秦般般的身影。

只是环顾四周,却根本没瞧见有哪个小女孩在。

铃铛声越来越响,另一颗应声铃在逐渐逼近。

晏将阑心中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周围人太多,声音嘈杂得他根本无法去分辨那股不详从何而来,只能举目四望。

身后方像是有人挤开人群朝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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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将阑似乎有所察觉,迷茫地转身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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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中,一个高大身形站在人群中异常显眼,周身好似山巅终年不化的寒雪,冷若寒霜,那面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衬着气势更加狞恶阴冷。

一颗小铃铛用红绳穿起来,松松系在手腕上。

正因两人的靠近在不住震颤。

叮。

叮铃。

晏将阑浑身一哆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此人是谁,潜意识就抢先产生一种荒郊野岭孤身遇恶鬼的警惕恐惧。

本能催促着他。

​‌​​‌‌​​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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