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位于苗南与中原的交界,立处于西南一带。正道五大门派之一,擅长阵法。无论世间大大小小的大阵,圣城修士均有甚是独到的见解,被称作天下阵法之鼻祖。而圣城门人独有的「八门灭仙阵」更是享有极高的声誉。法阵通常由一至八个人共同完成,集结的人数越多法阵威力越大。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圣城门人常常是结伴而行,很少有单独外出行动,这也就造成了圣城单打独斗能力,相对要弱于其他门派的事实。
虽说如此,但圣城集结大阵的强大可不容忽视。数日前圣城前任门主「云一鹤」,使出的「八门灭仙阵」最高奥义,几度让散仙级别的「屠煞」都险些丧命。最后不得以失去一臂,才保住仙基不灭。
这强悍的阵法威力,又不得不让正魔两道共同钦佩,甘拜下风。
只可惜这位旷世奇才,只方才催动了八门后便不幸殒命。尽管如今圣城门主由云一鹤的弟弟「云一凡」担当,可毕竟实力不如从前,对阵法的造诣上却远不及云一鹤。再加上云一凡的威望也远不及兄长。是以些许圣城内部威望较高的长老们便起了反叛之心。
他们早就对圣城门主的位置垂涎三尺,取而代之的想法可不是一天两天。若不是云一鹤在世时威望甚高,能够镇得住这些长老,恐怕圣城早已易主。
如今的圣城可谓危机重重,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引发一场重大变故。
老天还真是给圣城门人,开了个不小的玩笑。
「喂喂……快走,快走。说你呢!」圣城正大门处,几名内部弟子此刻正逐一盘查着出入城的百姓。看他们面色沉重,极不耐烦的样子,恐怕这里面一定有何蹊跷。
慕容易,了晨,柳若竹三人没多久便来到了圣城大门前,注意到如今圣城这怪异的一幕,几人不由得面面相窥,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真是奇怪,就在数月前我还随着家师一同前往圣城,见过云城主。可作何会云城主方才仙逝不久,圣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了晨面色一沉,有些疑惑的出声道。
慕容易也来了兴趣。说道:「莫非以前的圣城不是这样?」身旁的柳若竹也一脸疑惑的望着了晨,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了晨点了点头,道:「是的,自古圣城便被誉为天下第一关。千百年来,圣城的出入从来都是自由的。就算偶尔看见几个苗人,也不是何新鲜事。可如今……?」说到这里,了晨也不解其意的摇头叹息。
柳若竹淡淡一笑,道:「我们想要回到中原,无论作何走都定要要经过圣城。进去一探,不就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是自然。不过我们几人还是把身上真气收敛掉比较好,尤其是慕容师弟,如今你可被列入到魔道妖人的行列里去了,此时还是低调行事,不要再起何纠葛为妙!」
慕容易微微颔首,很赞同了晨的意见。
几人点点头,相视一笑,顿时收敛掉自身真气,与常人无异。要是不是修为极高之人,根本看不出三人是修真者的身份。
就这样,三人踏入到城门口。
「站住,站住,你们好几个!」突然,一名圣城弟子发现三人踪影,随即上前拦下。
三人也不说话,面上装作莫名其妙,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名圣城弟子细细的上下打量着三人装扮,之后轻蔑一笑,懒懒道:「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了晨泰然自若,上前微微一礼,轻笑道:「这位上仙,我们三人是西域来的客商,此次来到中原,正急赶着一批货物。还望上仙行个方便。」
「客商?」这名圣城弟子又重新的上下打量起三人。蓦然,他怪笑一声,之后便双眼紧盯着柳若竹不放,眼神中生出迷离之色。
看那德行,明显是起了不轨之心。
「看够了吗?」慕容易眉头一皱,双拳紧握,阴沉说道。
这句话尽管不大,但传到这名弟子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把他惊醒了过来。
这名圣城弟子表情不善,面露狰狞之色,显然是被慕容易打断了自己的雅兴而气急败坏。他阴笑一声,口中道:「你们几人太过可疑,恐怕是魔道派来的奸细吧。来人!把他们二人抓起来严加拷问。」说着伸手指向慕容易和了晨二人。
周遭的圣城弟子一警觉,立刻朝着慕容易和了晨擒来。
这名圣城弟子一看得逞,奸笑一声。生吞了一口口水,冲着柳若竹淫笑言:「姑娘不必惊怕,这两个贼人业已被我抓起来了。来来来,让大爷看看你伤到没有。」说完一双咸猪手就要上前抱住柳若竹。
柳若竹,慕容易,了晨三人冷眉怒视,眼看就要出手破敌。
蓦然,一人苍老有力的声线突然响起。
「住手……!」
圣城众弟子和慕容易几人这时一惊,,但立刻统统都乖乖停下。
刚才那名动了色心的圣城弟子望了望来者,顿时眉开眼笑。也顾不得柳若竹,随即回身上前对着老者一礼,恭敬道:「禀报王长老,发现两名魔道奸细潜入圣城。我已下令立刻逮捕二人,请长老明查!」
「管他什么对错,先让这两个小子做我的替罪羊,逼死再说。说不定长老一赏识,从此我就飞黄腾达了。而跟前此物小美人坯子,也将被我占为己有。哈哈,老天真是眷顾我啊!」这名弟子脸上阴晴不定,心中却在暗喜。
可惜他低着头,全然看不到这位王长老的表情。
本以为王长老会大大赞赏他,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的在场的圣城弟子都呆滞了。
「狗东西,找死!」
王长老面露凶光,伸出手掌。用力的对着这个弟子头颅劈了下来。接着就只听「咔咔咔」几声,一连串头骨碎裂的声线,清晰传人众人耳中。
可怜这心术不正的圣城弟子,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眼发白,四肢抽搐。没多一会儿就去阴间报到了。
慕容易双眼一沉,细细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知这位王长老恐怕也不是何善善之辈,估计也是个手段凶残,心狠手辣之人。
暗自点了点头,不由得升起一丝警觉之心。
至于其他的圣城弟子,那就更懵了。圣城中谁不清楚,跟前被王长老亲手杀死的这倒霉蛋名叫「田冲」。他可是王长老一手扶持的心腹,更深得他的器重。也正因为如此,田冲才敢如此的恃强凌弱,有恃无恐。
而如今这一幕,却是这些圣城弟子万万没有想到的。大义灭亲谈不上,公私分明也站不住脚,起码田冲不至于死。就算死,也不至于死的这么惨烈。
看来,这里面大有玄机。
不理会众人的疑惑,王长老突然面色诡异的一笑,几步走到慕容易身前,微微一礼,轻声道:「在下管教无方,触怒了慕容大护法,还望恕罪!」
慕容易表情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忙不解道:「你……你叫我何?」
别说慕容易,就连一旁的柳若竹和了晨二人都吓了一跳。不由得觉得纳闷,暗自思忖慕容师弟什么时候摇身一变,就成了圣城的大护法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不清楚?
再看慕容易的面上,分明也是一脸的不解。
王长老望着几人脸上疑惑的表情,也不当场解释。像是是有所顾忌。
面色一沉,看了看四下人群,连忙接着道:「此地不宜说话,请几位到我寒舍一叙,如何?」说着,恢复到先前一脸微笑的表情,就像是自己家中来了远房亲戚一样,态度极为热情。一摆手就要为几人带路。
慕容易大惊之下,也不免感到好奇,索性也跟了上去。他倒想看看,这位王长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王长老的大宅。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不凡的宅院庭门,几人心中顿时明白,看来这王长老的威望在圣城一定不低。虽然修真者对于凡物上的需求不是很高,但从这里也能看出此人的地位。
进了内堂,坐了下来。吩咐了下人退去后,王长老突然冲着慕容易跪了下来,参拜道:「属下王猛,参见慕容大护法!」
慕容易也不理会,只是语气略显冰冷,淡淡道:「你这是何意?」
同样坐在一旁的了晨和柳若竹二人,也是一脸不解的表情,同样想清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长老有些顾忌的望着了晨和柳若竹二人,迟迟没有开口。
慕容易立刻恍然大悟,随后口中轻笑一声,出声道:「你旦说无妨,此二人都是我同门的师兄师姐。」
「哦,原来如此,那在下就不在避讳了。」
王长老点了点头,继续道:「大护法莫惊,其实很简单。在下已经和圣城其中的四位长老达成共识,共同拥戴血刹宗‘屠煞’他老人家为我们的总掌门人。而圣城将会成为血煞宗的分支,在下不才,业已被屠掌门他老人家任命为新的圣城城主。」
慕容易眉头一皱,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的圣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分歧。
略一沉思,慕容易继续道:「如今圣城之中,一共几位长老?」
「除了鄙人之外,还有七位。都是先前云一鹤城主的旧部。」王长老没有隐瞒,立刻恭敬道。
「也就是说,眼下圣城看似太平,实际上危机重重,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内部巨变。如今云一鹤留下的八名长老中,业已有五名长老暗中与「血刹宗」勾结。想想还真是可怕。」慕容易心想着跟前圣城的危机,不由得皱上眉头。
王长老轻笑一声,恭敬道:「大护法的威名,早在烈焰山一战之后便响彻中原。试问天底下有些名望的修士,谁人不知您的威名。而屠掌门他老人家也经常提起您来。一二来去,王某也自然就晓得了。要知道,屠掌门他老人家一贯对您十分看重,赞赏有加。」
鄙夷的望了地上的王长老,慕容易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慕容易摇头叹息,暗叫郁闷。暗自思忖这屠前辈也太乱来了,还没等自己同意,就给自己安了个何「大护法」的职位。难道修为修到了散仙以后,做事都是这么难以捉摸,不可理喻吗?
不想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慕容易轻蔑一笑,望了望跟前这个卖主求荣之辈,不由得调侃道:「你在圣城威望很高,是吗?」
王长老面色一惊,连忙磕头赔罪道:「在下不敢,在下不敢!」
懒得再看此人的卑劣嘴脸,慕容易继续道:「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被现任的城主云一凡知晓,随后伺机出手灭了你们?要清楚你这可是卖主求荣,更可况一山难容二虎。你如今做了城主,那云一凡怎么办?总不至于这圣城之中,这时出现两位城主吧。」
不提还好,一提云一凡,王长老的脸上立刻露出极度不屑表情。轻哼一声,狂妄道:「云一凡此人修为低劣,天资极差,况且也没有什么名望。要想杀他,如屠猪狗。如今更有您还有两位道友在。我们用不了几分力,云一凡必将不敌,势必身死,彻底献出圣城!」
说完,王长老讨好般的望着柳若竹和了晨二人。
慕容易心里此物气,暗自思忖你们自己卖主求荣,做这种卑鄙之事也就罢了。如今还想脱我们三人下水,简直是可恶之极!
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嘴上不能这么说。
慕容易故作镇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装腔作势的轻咳了几声,表情凝重道:「嗯,此事我自有手段,你且先下去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长老一看慕容易没有考虑多久,就随即应允下来,不禁心花怒放。一人劲的给慕容易磕头,恭敬道:「那属下就不打扰大护法了,在下告退。」说完便起身,小心翼翼的离去。
刚一离去,慕容易的脸旋即就阴沉了下来。
望着王长老离去的身影,柳若竹掩口轻笑,出声道:「师弟何时候摇身一变,成了血煞宗的护法了?」
「鬼清楚我怎么变成护法了,魔道之人做事,真是莫名其妙。」慕容易略一皱眉,轻叹道。
倒是了晨面色凝重,瞬间看出了这里面的倪端,道:「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今这王长老已携着圣城若干人等投靠了血煞宗。而屠老魔偏偏在此物时候,给了师弟一人大护法的头衔,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地方面有些古怪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了晨这一说,慕容易顿时看出这里面的蹊跷。想了好久,恍然一悟,惊呼道:「莫非是屠前辈表面上让我做血煞宗的护法。实际上却是有意想让我取而代之,做圣城的城主?」
了晨微微颔首,看来二人是不由得想到一起去了。
这时柳若竹也看出了蹊跷,面色一皱,警觉道:「难道这王长老有何不轨之心?他想做这圣城之主?」
「恐怕就是如此。此人先引我入瓮,骗我说屠前辈要立他为新任圣城门主。而他故意把我护法的身份透露出来,其实是想激我出手帮忙。毕竟在他眼里,我是血煞宗护法,不好眼睁睁的坐视不管。待事成之后,或者选择一人适当的时候再除掉我。反正圣城一般弟子也不认识我,杀了我以后更没人知道。这样他就可以稳坐圣城门主,也不必忧心后顾之忧了。」
慕容易思路清晰明朗,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个地方面的要害。
了晨点了点头,加了一句:「要是能借云一凡之手杀了师弟,那可就是再好只不过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慕容易轻叹一声,不由得想起当日烈焰山上云一鹤的英姿,再想想如今圣城的模样。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没想到此人心机城府竟如此之重。可怜一代英雄云一鹤,死后其门人竟都是卑劣的小人。」
几人面面相窥,一时间都没了言语。
过了好久,慕容易才缓缓道:「我与圣城素无来往,更没有何仇恨,也不想卷入其中。不如今晚我们就悄悄潜入到圣城大殿内,通知云一凡。然后我们几人便离开圣城,也算是不枉云一鹤城主的一世英名。至于那王长老想让我做替罪羊嘛,就看他有没有那本事了。」
柳若竹和了晨二人纷纷点头,也是极力赞同慕容易的做法。
就这样,夜幕不多时降临。几人换上夜行装,在极不引人的注意下,悄悄走了了王长老的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