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流云镇郊外,飞陀岭上。
所见的是一人身材魁梧,面目可憎的男子手持一口大刀,正指向前方一名少年。凶狠道:「哈哈,好一人娃儿。居然把老夫手下的二当家都杀死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只不过你今天可没那么走运了。我定要亲手宰了你,替我二弟报仇。」
顷刻间,不远的树上又同时跳下十几个一样手持利器的人,估计是这男子的同伙。看这架势,誓要杀了这少年才肯罢休。
少年不慌不忙,身后方也同样跟着十几个人,个个手中紧握兵刃,严阵以待。
不屑的望了眼周围的敌人,少年轻哼一声,道:「自古冤有头,债有主。况且是你那二弟先要抢我们的护镖之物,还想杀人灭口。作何觉得你们反倒冤枉?」
「哼,错就错在你们不该走这条路。你可知这飞陀岭自来就是我们兄弟的山头,旁人要过岂有不付代价之理?」首领面目狰狞,气焰嚣张。
少年轻蔑一笑,随即摇头叹息,道:「看来我真的是昏了头,跟你们这些杀人如麻的山贼辩解什么?反正镖物已送到,也没何好挂念了。来吧,小山贼。既然你们这么有耐心等小爷赶了回来讨命,那就看看你们是否有此物本事吧。」
「小娃你好嚣张,看刀!」那山贼首领火冒三丈,被少年气的不轻。举刀就冲了过去,直逼死穴。
少年微微一闪,避过刀翘。这时也拔出了手中宝剑,与这山贼头子斗在一处。双方的矛盾也一触即发,两伙人立刻厮杀一处。
顷刻间,兵刃声,叫喊声交织不断,充斥在整个林间。
话说少年和山贼。所见的是那山贼刀法极快,处处逼向要害且招式狠毒。而那少年从容应对,章法不乱,一招招破解掉了对方的猛攻。
突然,山贼一声怒喝。原本手中的刀突然像增加了几百斤重一样。少年挡下此刀,顿觉手中宝剑快要被震断,虎口生疼。少年不敢拖大,他很清楚这人的武功可比之前那二当家要厉害太多。
山贼面露凶光,嘴角露出一分得意之色,傲然道:「作何样,小子。来试试老夫的看家本事,千斤一坠吧。」说着又挥出一刀,这一刀的力度明显大过刚才。
少年不敢硬接,暗自思忖:「万一不甚,手中的宝剑可是会被震碎的。轻则重伤,重则性命不保。」他快速向左一跃,算是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轰」
少年一怔,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这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去接这一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闷哼一声,喃喃道:「看来只能使出流云剑式了。」
山贼这一刀,硬是把山地豁开了一个深达约三米的大口子。巨大的冲击力连带着把前方不远的大树,都给劈成了两半。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右手快速运起宝剑,迅捷之快仿佛万剑在手,令人根本分不清到底哪里是真身哪些是残影。大喝一声,少年迅速跳到身旁的一个树桩上,借着力道和迅捷,用剑直向山贼刺去。
山贼大吃一惊,还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剑法,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袭上心头!
「啊……!」
山贼大喝一声,试图用他千斤一坠的力度截住这一击,或许还能够让这小子手上的剑折断。但只可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不是他预想的那样。
当两件兵器相碰之时,只听「啪」的一声!山贼虎口一吃痛,手上的大刀随即被震飞出去。其人也因为这股奇怪的劲力,顿时一个趔蹊摔倒在地。
少年身法疾快,下一刻已经站在原地用剑指着山贼的脑袋。
毫无疑问,山贼输了。
「好小子,老夫纵横江湖三十多年,除了输给过弘义镖局的任豪琼以外,我还没输给过谁。看你这剑法和当年的他甚是相似,你们是何关系?」山贼头领一怔,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反倒疑惑起来。
「我是他的义子,我叫慕容易。」
一晃十年光阴,慕容易业已十八岁,成长为一名俊秀青年。这么多年走南闯北,风餐露宿的江湖生活,早已成为他的习惯。除了些许特殊护镖外,基本上接管了镖局中大大小小的所有生意。
而这山贼,名叫程霸方。此人性格阴险毒辣,毫无江湖道义可言。飞驼岭上,便是他自立的山头。这些年一贯靠打家劫舍,抢劫路人为生。凡是被他打劫的路人很少有能活命。一来二去,这条路也被附近百姓称作「不归路」,通常都是绕道而行,很少会主动来找这伙人的晦气,除非是活的不耐烦。
程霸方瞅了瞅慕容易,又看了看自己此刻狼狈的窘态,蓦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十五年前我输给了你义父,十年后我又输给你,真是快哉!真没想到,我的刀法还是比只不过他的剑法。但可惜的是,我这条命就凭你是拿不走的。不信的话,你尽管杀我好了。老夫我绝不还手,如何?」说完,程霸方又一次狂妄大笑,根本就不把自己要丢掉的性命放在眼里。
语气中,更透出一丝诡异。
可没不由得想到,慕容易却收起了手中长剑。望了一眼狂妄的程霸方,已转过身准备离开。
程霸方脸上笑容一滞,随即停止了大笑。惊奇道:「你这是为何?难道要让我自行了断不成?」
慕容易回过头,淡淡了望了他一眼,出声道:「当年我义父不杀你,自有他的理由。我不杀你,只是继承我义父的意思罢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你可想知他为何不杀我吗?」程霸方蓦然神秘一笑,语气带着诡异。
「我不想清楚,因为那是你们的事!」慕容易语气平淡,这种事他不想多问。
此物回答,反倒让程霸方吃了一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笑言:「既然如此,那程某就此别过!」
但好在这次战斗只是个别镖师受了点轻伤,并没有人丧命。
说完,程霸方站了起来,用手在嘴边吹了一人响亮的口哨。那些原本还在厮杀的山贼接到命令,纷纷停止了争斗。而弘义镖局的人一看对方无意再斗,也就停了下来。毕竟在死斗下去,伤亡是无法避免的。
「走!」
程霸方一声令下!之后这伙山贼便消失在了山岭之中。被山贼这么一折腾,一来二去已是夜幕降临。
「少主,你没事吧。」弘义镖局的人一看山贼退去,连忙向慕容易走来,关心追问道。
慕容易淡淡一笑,说道:「还好有惊无险,大家都还好吧!」
「我们没何事!」众人爽朗一笑,齐声应道。
慕容易微笑着瞅了瞅身边的这群镖师,又望了一眼时辰不早的天际,道:「那我们就快回去吧。天色不早,再不走的话今晚可就要在这飞驼岭上过夜了。」
「是,少主!」众人整装打点之后,便消失在了林中。
大概两个时辰后,一行人又一次顺利完成了任务,回到了弘义镖局!大门外,依稀能够看到一名健壮老者的身影,正期盼着众人的归来。
此人正是慕容易的义父,任豪琼。
这对慕容易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以往每次走镖赶了回来,总是任豪琼站在门口迎接他。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是犹如父子一般。十年来,慕容夫妇也时常来镖局看望慕容易,一家人偶尔一聚,也是温馨异常。
在这十年里,任豪琼把他毕生的武学经验,包括他的得意技「驭兽术」都传给了慕容易。
交代一下,这个驭兽之术,就是野外遇到强悍且难以制服的野兽的时候,便可以使出这驭兽之术暂时麻痹野兽。包括任豪琼独步江湖的武学流云剑式,也都一并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可见对慕容易给予的厚望。
和往常一样,慕容易每次回来,任豪琼都会为他准备庆功宴。席后,慕容易找到了任豪琼的室内,把路上遇到程霸方的事情说了一遍。任豪琼听完述说后,原本充满笑容的面上,立即变得僵硬。只是一人劲的摇头,令慕容易很是不解。
任豪琼清楚慕容易的心思,轻感叹道:「他原本是苗南人士,苗南之地乃是我们凡人的大忌。传说那是修真之人的地方,很少有凡人住在彼处。由于彼处瘴气缭绕,是以修真人士多数都属异教人士,道法诡异且凶残万分。能住在彼处的凡人也多是十恶不赦的亡命之徒。按说这些人不应该来到我们中原,但这程霸方不清楚怎么回事,却经常来到此地为非作歹。做这杀人越货的勾当。」
任豪琼说到这个地方,微微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何往事。
过了不一会,任豪琼继续道:「二十五年前我曾走镖到流云镇,当时就碰到了程霸方在镇上屠杀百姓。当时我气愤不已,就和程霸方斗了起来。后来在打斗中,我用剑挑开了他的衣襟。并乘机刺了他一刀。眼看这恶霸便要命丧我手。但只见他的胸前,蓦然出现了一人纹身。那是一人奇怪的婴儿模样,容貌甚是恐怖。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容易望着任豪琼,好奇的问道:「不就是一人纹身吗?竟然有如此恐怖?」
任豪琼叹息道:「他的纹身给人的感觉并不单单是恐怖,仿佛更是一种诅咒。像是能让你感受到那婴儿狰狞的笑容,仿佛你就是那婴儿的化身。紧接着,一个声音蓦然在我脑中响起。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难听的声线,就像是用指甲去蹭木桩,甚是难受的男婴怪音。」
慕容易好奇站了起来,连忙问道:「那男婴都说了什么?」
任豪琼擦了擦头上渗出的汗水,道:「男婴说,此人不可杀!汝若杀之。其门人后代将世世不得安宁!说完便诡异一笑。随后,声线和纹身就都神秘的消失不见了。」
「那后来呢?」慕容易追追问道。
「后来,我浑身便犹如万火噬心一般难受。接下来便什么都不知道的晕死过去。隐约间,我看到了程霸方业已霍然起身身子,那处伤口也已痊愈。他没有杀我,只是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我,神秘的一笑走掉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你的家里,是你爹救了我。后来才清楚,我这一睡就是三个月。若不是碰到你爹对我照顾有加。恐怕我早业已死在荒郊野外,客死他乡了。从那以后,我和你爹便拜了异性兄弟,亲如一家人。你爹你娘也常常来看我,直到有了你。」
任豪琼望了一眼面前的慕容易。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慕容易释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义父和我爹的交情如此之好。」
任豪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所以我一定要把你培养成人。否则我怎向你爹交代?」
任豪琼一拍他的肩头,欣慰道:「你我相识,那是上天的安排。哦?对了,你和你爹当年打的赌,如今也快到日子了吧。」
慕容易起身道:「义父对孩儿的恩情,孩儿也不会忘记,我会终身铭记于心的。」
「恩,再有好几个月便是了。我想我爹一定会满意的。」慕容易自信道。
「那就好,否则我这老脸,真不清楚该往哪搁了。其实你爹当年是为了你好,这点你要明白。」慕容易听着,默默的点了点头。回想起来,当年慕容浩也真是用心良苦,只有长大了才能体会到这份特别的父爱。
任豪琼沉吟少许,蓦然又变得严肃起来,凝重道:「话说赶了回来。这次你凑巧没有杀程霸方,看来还真是幸运之极。你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也只有一死向你爹娘谢罪了。」
慕容易有些惭愧,道:「义父说的这是哪里话,孩儿这不是好好的嘛!」
「真是好险,但今天这事也提醒了我。尽管我不清楚那程霸方是何方神圣,身上藏些何秘密。但我意已决,从此走镖绝不让你再孤身犯险。义父要与你同行。」说着,任豪琼起了身,轻拍了下慕容易的背。
慕容易连忙反对。急道:「不可,义父你年事已高,在说孩儿也都长大成人尚可独行,不需……」
还没等慕容易说完,就被任豪琼一口回绝,厉声道:「义父人虽老,但功夫经验尚在。我意已绝无需再提。天色已经不早了,孩儿回去歇息吧。」
「我……我……」慕容易还想反驳,但就在这时,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爷,门外有一人求见,说是有生意要做。此人一身夜行衣且面带黑罩。根本看不清相貌,神秘得很。」
「哦?这么晚还有人登门送镖还如此神秘。会是谁?走,易儿,看看去。」说着,任豪琼便随老管家去了厅外。而慕容易却打心底感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然而何,他还不清楚。
想再多也是无用,还是先随义父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