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昆仑山,昆仑殿。
所见的是玉沁子,道痴真人,各位首座以及昆仑山门下的所有弟子,统统都聚集在昆仑殿。等待着,并且一起见证一人新人的加入。
虽然刚到辰时,但外面已经阳光明媚。此时尽管寒风呼啸,但昆仑山上还是很重视尊卑辈分的。玉沁子,道痴真人以及首座们全部在殿内。而那些一代弟子,二代弟子,三代弟子们,统统都聚集到殿外等候。
众人窃窃私语,不敢大声喧哗。
慕容易跟随着道痴真人到了内殿中。抬头望去,不由得赞叹起来。殿内不仅装潢精致,更显出了一种傲人的气势。
殿内供奉着一种特殊气味的香火,弥漫出一股清幽之气。闻起来不但会使人身体舒服,精力也感到极其充沛。
再向里面望去,一尊高大的铜像屹立在殿内。
这铜像是一人道人,看上去气势非凡,英气十足。铜像两侧两跟黄色大柱,黄龙盘旋。更显霸气非凡。
「嘿嘿,小子!你看什么呢?」道痴真人拍了一下慕容易的肩头,笑言。
「真人,这位道长是谁啊,看上去好有霸气的感觉。」慕容易有点疑惑。
「他就是我们的开派祖师,琼阳真人!」道痴真人说完便恭敬的对铜像鞠礼起来。慕容易一看道痴真人都如此恭敬,自己也不好怠慢,连忙也学起道痴真人来参拜。
而这时,玉沁子冲着众人高声朗道:「昆仑山入门仪式现在开始。」
他话音刚落。殿内的首座们立刻就背对着琼阳真人的铜像并列站成一排,玉沁子则站在正中间位置。道痴真人站在玉沁子旁边。可见昆仑山目前权利最大的还是玉沁子莫属。
殿外的弟子们安静的出奇,个个表情严肃,静静等待掌门人的「开场白」。
慕容易也业已郑重跪在了琼阳真人的铜像面前。
殿内,玉医子从袖口中拿出了一部卷书,交到了玉沁子手中。玉沁子把那卷书打开,正对着慕容易开始宣读起卷中内容。
「自我昆仑山琼阳真人创派以来,造福世人,除强扶弱,降魔卫道,以保天下安定!今我昆仑山乃正道五大门派之一,与飘渺仙阁,梵若寺,圣城,浩华轩等派并驾齐驱,共寄天下大事。凡有资质且德行兼备的有缘之人,皆可加入我昆仑正道一脉。今我昆仑山新收三代入门弟子一名,复姓慕容,名易。望祖师明察见证。」
说完,玉沁子转过身来,对着琼阳真人铜像施起了跪拜。众人也无例外,纷纷跪拜这个当年见证昆仑山一脉兴起的传奇人物,琼阳真人。
待礼毕后,玉沁子和众人重新站了起来,玉沁子也转过身来。继续面向慕容易宣读起卷书里的内容。
「昆仑山门规!一忌同门相残,二忌欺师灭祖,三忌勾结邪恶……」
算来算去,折腾到差不多快午时了才结束。而慕容易的膝盖都跪得快没知觉了。待所有的仪式都完成,众人纷纷退去。只剩下众位首座,玉沁子和道痴真人还有慕容易。
一口气,玉沁子说了一大堆,听的慕容易心里此物烦,暗自思忖这个入门仪式还真是条条框框的很。只不过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只能是等玉沁子罗嗦完了。也不清楚过了多久,玉沁子宣读完了门规,又把祖训以及昆仑功绩等等东西又读了一遍。最后又让慕容易对着众位首座,道痴真人等,一一都行了跪拜大礼后才算完事。
玉沁子朗声道:「现在你已经正式成为我昆仑山的三代弟子,以后众位首座就是你的师叔。道痴师叔便是你的师尊,你可有疑问?」
慕容易恭敬道:「回掌门,弟子恍然大悟!」虽说此物时候要改口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慕容易只能遵守门规。
「恩,很好。我已经和你诸位师叔商量过了,从今以后你便拜入玉医真人的门下,他从此就是你的师父。我昆仑有五峰,你师玉医子所在之地,便是归于峰了。」玉沁子满意的微微颔首,轻声道。
其实慕容易的本意,就是想跟随道痴真人修行,但看道痴真人没有言语何,想必也没有异议的。其实慕容易也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跟随道痴真人一起修行的,反正跟随谁修行都是一样。
「这个玉医子嘛,对他印象还好,毕竟是他救活了自己的命,否则,怕是现在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跟他就跟他吧,慕容易暗自思忖道。之后便给玉医子行了拜师礼。
「弟子拜见师父!」慕容易道。
「呵呵,徒儿快快请起!」
玉医子很开心,连忙扶起此物新收的小徒弟。众人看在眼里也都是微笑的微微颔首。之前那些不愉快的风波,看似就这样随着众人的微笑全部化解。
师徒二人在一番简单的了解过后,告别了众人。玉医子便带着慕容易御剑,来到了自己的修行之处……
……
归云峰。
待二人成功落地后,玉医子道:「从明日起,你便跟随我一起修行,我昆仑山的修真要领主要是符咒之术。以一符之威,立于天地之间。时间久了,我便会将心法口诀,结印,画符等方法一一教于你,你要刻苦苦修才是!」
玉医子话刚说完,立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人小道童,这小道童不是别人,正是那次差点要了慕容易命的「陆儿」。
「弟子谨记!」慕容易认真回道。但同时,他也注意到此物叫陆儿的小道童。
玉医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那小道童,道:「陆儿,以后他便是你的师弟,慕容易。你可要好生照顾他,切不可欺负同门,如若被我清楚,定不饶恕。」
慕容易好奇心大起,开始细细的打量起此物陆儿。作何看只不过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小毛孩子,凭何给自己做师兄?更何况这小子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个事实一时间很难让慕容易接受。便,他便开始抱怨起来。用手指着陆儿,不屑道:「你小子是我师兄?上次就是你差点把小爷我害死的吧?你这个混帐小鬼,竟然敢……」
还没等慕容易说完,玉医子用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就慕容易抓到了半空中。
可怜他哪里会是玉医子的对手?
慕容易嘴里不服的大声嚷着。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逃脱不了玉医子的手中。
玉医子不理会慕容易对自己的不敬。口中道:「你怎可对你师兄如此无理?论起辈分,他可是二代弟子,而你只不过是辈分最低的三代弟子。」说完便把慕容易给放了下来。
陆儿呢?却是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嘲笑起来。
慕容易心里此物火!而玉医子是何许人也,他自然看出来慕容易心里不服气。对陆儿道:「你且退下,我对你师弟有话要说。」
「是。师父!徒儿就此退下!」说完,陆儿便离去了,但临走前还不忘冲慕容易又做了个鬼脸,显然这是在估计气他。
「你……」
慕容易刚要发作,玉医子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轻声出声道:「你且随我来。」说完也不理慕容易,自顾自的朝着前方一处密林内走去。
这是一处很奇怪的地方。按理说昆仑山一年四季都是飞雪飘零,常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可这个地方,却是一片碧绿的大自然景象。林间葱葱盈盈,鲜花盛开,百草夺目,充满了盎然的生机。好似这万花丛中一点绿,孤芳自赏。
慕容易也不说话,就一直跟在玉医子的身后方。不清楚走了多久,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玉医子停住脚步脚步。慕容易连忙止步,心知这位「新师父」要训话了。
玉医子回过头来,看了看周遭茂密的树林。轻声道:「你可喜欢此景?可喜欢这周遭的一草一木?」
这一路上,慕容易业已想好了玉医子可能会对自己说的话,倒也不在乎他的刁难。
慕容易本以为玉医子会大声训斥自己,可没想到会问他此物问题。一时不知所措。
微风轻轻吹过慕容易的脸郏,感觉痒痒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医子平静道:「人生便有如这此情此景,心境是很重要的。心若平和,宁静。世间万物则便会和这树林一样秀丽。相反,心若烦躁,纠结。再美的一切不过是一片杂草。名利二字也固然于此。其实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价值,就像这花儿,草儿,树,一切一切。你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吗?」
慕容易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玉医子也不追问,继续出声道:「陆儿乃是我任首座时候的第二个入门弟子,在我昆仑山众多弟子当中辈分也是二代弟子里最大的。不光如此,论修为,论经验,都是你可望而不可及的。你有何可抱怨的?要是说是只因上次的事情,依然让你耿耿于怀的话,那为师向你道歉便是,都怪为师管教不严。况且我也业已严厉的训斥过他。」
一听玉医子这么说,慕容易顿时一股羞愧感油可生,也觉着自己不理应如此心胸狭窄。
慕容易不知道该说些何好,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好意思,只能随便的问道:「师父?你至今一共收了多少名弟子?既然我陆儿师兄是您的大弟子,那你也一定收过不少弟子吧。」
玉医子一怔,若有所思,然后平静的出声道:「为师从正式任首座到现在,差不多已有百年时间。一共便只收过三名弟子。」
慕容易差点晕了过去,不由得大声问道:「什么,你说在这百年里,一共就收过三名弟子?」
玉医子微微颔首,平静的说道:「是的。第一名入门弟子乃是陆儿的姐姐,名叫柳若竹,此时此刻正外界采集药材。第二名便是我那大徒儿的弟弟,陆儿。你们也已经认识了。第三名便是你!」
「哦,原来是这样。」慕容易惊拢的张大了嘴。三名弟子实在太少,在他印象里凡是做师父的,起码也要有个几百上千名弟子,这还不包括一些记名弟子。就连当初的弘义镖局,他的义父任豪琼也有不下十几名弟子。
玉医子看到慕容易已经不再记恨陆儿,明显欣慰了许多。又徐徐道:「修行这东西,全看你自己。为师看你跟骨不凡,有傲人之气。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相信你很快在修为方面就可以超过陆儿。但希望你也不要骄傲,只因以后的路还长着。切记!」
更何况,此人还是昆仑山大名鼎鼎的昆仑五子之一。一生只收了三名弟子,想想太不可思议。慕容易本想在问下去,但此时方才惹祸暗自思忖还是少说点话,日后问陆儿也是一样。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慕容易敛衽道。
玉医子满意的微微颔首。就这样,二人在一番对话后,便回到了养生堂内。
等到慕容易回到自己的室内一看,瞬间被惊得合不拢嘴。
这……简直太干静了。器具之类的东西准备的很齐全。他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一张小木桌也被擦的极其整洁。
原来,陆儿提前来到了慕容易的房间,早就仔仔细细的打扫过了。
慕容易彻底置于芥蒂,心里暖暖的,不由得有了一丝感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不该那么心胸狭隘,陆儿这位小师兄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
这一夜,慕容易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和点点星辰,慕容易知道他人生的道路才算刚刚开始。他不清楚今后会遇到何,会有何发展。他想了好多,好多……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天已经蒙蒙亮起。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打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慕容易起身望去,原来是他的师兄,陆儿。
直到现在慕容易才发现已是清晨,而再看陆儿手中已经端着一个乘满水的面盆,正对着自己傻笑。
陆儿微笑道:「我的傻师弟,快起来洗把脸。准备你第一天的修行吧。」
慕容易呆呆的望着跟前的此物「小孩子」,感觉自己哪里是一个三代小弟子理应有的待遇?估计翻遍整个昆仑山,也找不到和他一样如此幸运的人了。这哪里是自己的师兄?分明就是「仆人」嘛!只记得以前在「弘义镖局」的时候,只有下人才做这些端茶送水的事情。
而他心里自然清楚,陆儿这么做全然是出于对这位新来小师弟,无微不至的照顾。陆儿当然不是仆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到这里,慕容易对陆儿的好感,不由得又加了一分,而更多的是打从心里滋生出的感动。
「师兄!」这一刻,慕容易打从心底认可了陆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