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中……
「什么声线?」
慕容易断断续续,依稀只能听到一丝微弱的呼喊声。而就在此时,他也终于到达了旋涡的最底层。
其实他不知道,这处旋涡的深度竟然有万米之深。仔细望去周遭漆黑黑的一片。好在这个地方丝毫没有风沙的侵袭。反而寂静的很。或许这里的环境偏偏适合庾香的生长吧。
慕容易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着路,这是一处洞穴。刚才上方传来那微弱的呼喊声已渐渐消失。
大漠之上,慕容易跳下的那处旋涡口,此时业已彻底融合。
奇怪的是,南宫凌霜的身影竟也不知去向,转眼便消失在大漠之中。
「该死的,庾香在哪里?」
旋涡中,慕容易不断的向前摸索着,但无可奈何就是找不到庾香的下落。而就在此物时候,一人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
「啊……」
慕容易眉头一皱,听到声线不禁好奇的回过头来。这一望,不由得把他楞在了当场。
只见南宫凌霜正从前方不远处的穴口笔直得掉了下来。转眼便也跟着落到地面。
「霜儿,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慕容易望着这位红粉佳人,不免吃惊。
南宫凌霜的双眼中透着一丝担忧,面上却毫无血色。
原来,就当大漠上的那处漩涡口即将消失的刹那间。南宫凌霜一急竟也跟着跳了下来,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可当她冲进旋涡的时候又刚好被强劲的风暴侵袭到自身。此时的她,尽管还能勉强站立,其实已受了重伤。
无可奈何,南宫凌霜只能拼命运起本就所剩不多的真气,来继续维持着强劲的冲力。是以,也就造成了她如今这般憔悴的模样。
慕容易看在眼里,心中更是不忍。
「大哥,霜儿……可算是……找到你了。」
南宫凌霜眉目低垂,惨白憔悴的面容上,却明显多了一丝欣慰。
「你作何了,霜儿?」慕容易担忧的望着南宫凌霜,关心道。
南宫凌霜顾不得慕容易的疑惑,强忍着身体里传来的一波波剧痛,艰难道:「旋涡的入口……业已逐渐的……开始消失,霜儿……深知不好,是以……才特意下来……告知大哥。」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旋涡的入口即将消失?」
慕容易只感觉,自己的头顿时「嗡」的一声。
他终究恍然大悟此时所面临的困境。不甘的面上瞬间变得无可奈何。转头看向南宫凌霜的目光之中,隐隐透着一丝责备但又不忍。
南宫凌霜不解其意,疑惑道:「大哥为何这副表情?」
慕容易叹了口气,无奈道:「傻妹子,若那旋涡真要消失的话,那就让它消失好了。为何你也要跟着跳下来?这个旋涡本就很深不可测,再加上那出口业已开始融合。即使我们立刻往上赶,恐怕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一路上还要抵御旋涡之中卷起的沙暴。你这又是何苦呢?」
南宫凌霜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好象事先做好了准备一样。
面对生死,反而坦然的一笑……
或许在她心中,死亡并不是最恐惧的……
而是……跟前的……
南宫凌霜稍顿片刻,淡笑道:「其实大哥心中所想的结果,霜儿何尝不知?」
「那你还……?」
慕容易刚想继续说下去,但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南宫凌霜给打断,面上更是透着一丝坚毅与执着,口中道:「我想大哥一定责怪霜儿擅自闯下来吧。其实,当霜儿注意到旋涡口即将消失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做下打定主意。大哥原本只是旁观者,却只因我母亲的康复而来采药,孤身犯险。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遇难,弃之不顾的话,霜儿一辈子都会内疚自责。哪怕是一死,霜儿也决不退缩。」
南宫凌霜的脸上透着坚毅,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悔意。
「哎,若不能保你周全的话,我慕容易如何对的起南宫前辈。」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慕容易望向掉下来时的洞穴口。轻叹道:「也罢,虽说上面的出口业已彻底消失,但天无绝人之路,我想这附近也一定还会有别的出口吧。」
慕容易尽管很想再说些何,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能试图着寻找其他的出路。
「恩!」南宫凌霜面色镇定,微微的应了一声。
下一刻,二人朝洞穴内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越走前方越亮。
当走到尽头的时候,二人不禁眼前一亮,随即被跟前所注意到的东西惊呆住。
前方的一处角落中,清晰能够注意到数朵奇花正散发出耀眼的白光。这些花儿生着白色的花瓣,那花枝招展的样子,隐隐显出一股子高傲气质。
慕容易脑海快速一闪,不禁想起了医书中对「庾香」的描述。随后就见到慕容易面上的表情逐渐由疑惑变为肯定,再由肯定变为兴奋。
很显然,这些奇花正是他们千心万苦想要找到的「庾香」。
「太好拉,霜儿。我们找到庾香了。」
一时间,慕容易不知道兴奋的该说些什么好,一直对着南宫凌霜开心的大喊着。南宫凌霜心中也是一松。一丝微笑已挂在了那秀丽动人的嘴角上。
南宫凌霜如释重负。口中不由得轻声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苍天保佑,我娘有救了。」
这一刻,仿佛把之前所受的苦难。片刻间,统统都化为乌有。
「看来老天爷还真是保佑我们。你看这庾香的数量竟有这么多。」慕容易用手对着前方一指,欣然道。
「是啊,慕容大哥。我本以为这洞中能有一处就不错,还真是没想到呢!」南宫凌霜轻笑着,看上去尤其动人。
下一刻,二人对着角落处快速走上前去。
不多时,两株洁白的「庾香」,成功的被南宫凌霜采集到手中。
慕容易看在眼里,嘴上虽不语,但却佩服在心中。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的人如果看到这么多「庾香」的话,估计会拼命的采集。哪怕最后宁可丢掉烂掉,也绝对不会白白浪费。而这,正是人们的「贪婪」之心。
南宫凌霜恰恰相反,她只为自己母亲采集了一株,为阿普诺前辈采集了一株。除此之外,却再也没有采集多余的「庾香」,从这也不难看出南宫凌霜那非同常人的心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容易会心一笑,开心道:「好了,霜儿。如今我们还是速速走了此地为妙,赶快寻找出口吧。否则,纵然我们采集到再多的庾香,恐怕也无济于事,最后也只能被困死在这个地方。」
俏皮的对着慕容易吐了吐小舌头,看来她内心真的甚是喜悦。对于南宫凌霜来说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南宫凌霜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但就在二人方才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蓦然,异变发生了。
洞穴深处的地方,开始剧烈的摇动起来,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很快,响声渐渐逼近二人。
慕容易目中一沉,急道:「霜儿,你快快躲到我身后方去。你没有护神灯护体,难免会有闪失。有我在,还能够支撑一阵子。你小心保护庾香就好。」
「不,眼注意到这个时候了,霜儿岂能畏首畏尾?怎忍心看到大哥一人人孤身犯险?」南宫凌霜明显不赞成。
下一刻,从二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张之色。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相互间分不出个是以然。就在这时,前方的地面之上骤然钻出一只巨大的怪物。而两人,也立即停住脚步了争辩之声。
这怪物不是别的,正是先前阿普诺与之拼命战斗的「沙怪」。
「这家伙为何会在这个地方?难道说……这处洞穴不止是庾香多?连沙怪也多?」
慕容易自言自语着,竟不敢再往下想。
此时的沙怪,双目怒视,紧盯着眼前这两个「贼人」。
突然,沙怪大吼一声,杀气腾腾。头上那一对「大钳子」,朝着二人快速攻去。
洞穴的周遭随着沙怪的这一声怒吼,只片刻工夫就震得尘土飞扬,瓦釜雷鸣。片片沙石滚滚而下,看上去随时都要倒塌。
慕容易不傻,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和这怪物一拼的实力,甚至连尝试着袭击这家伙的意思都没有。对着身后方的南宫凌霜,大呼道:「快跑,霜儿!」
接下来,两个人快速向回跑,生怕被这怪物伤到。
一看二人想跑,沙怪哪里肯这么轻易就让敌人称心如意?
沙怪双眼通红,它继续咆哮着。好象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到二人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人不理,很快就跑回到了先前落脚的那处洞穴口,而前方已经没了路。
但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慕容易身上护神灯的光芒,渐渐弱了下来。
心中一急,慕容易随即抬头望去,试图寻找先前落下的足迹。但无奈,这处穴口业已消失。大漠之上,漩涡口已彻底消失。
一丝绝望与死亡,迅速传到二人脑中。眼看着前方沙怪就要追到这里。
在这千钧一发之即,慕容易双目紧蹬,双拳紧握,随时待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宫凌霜无可奈何,只能紧紧的跟在慕容易身后方,丝毫没了主张……
……
九窟城,陈双燕家。
「妹子……你……?」注意到陈双燕如此望着自己,韩剑飞完全呆滞住,丝毫不清楚该作何办才好。
不可否认,韩剑飞还是喜欢陈双燕的。起码不反感此物女子。
其实在他心中,对陈双燕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尽管先前这小女子对自己有过一点无理取闹。但归根结底不得不说,这也许就是缘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韩大哥,我……?」
陈双燕断断续续,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些细微的表情,韩剑飞当然看在眼里。但见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便回道:「你这是何苦?先不说我大仇未报,但说我如今也尚且不清楚今后的命运会变得如何?跟我在一起恐怕只会拖累你。」
「哦,我知道了,小妹不会在继续纠缠大哥。」话音刚落,便从陈双燕的眼中,落下了一滴滴晶莹的泪水。
注意到自己妹妹伤心的泪水,身旁的陈双宇随即急道:「大哥你莫非忌讳何?难道我妹妹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
韩剑飞没有答话。沉默了很久之后。徐徐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哎……好吧……妹子若不嫌弃,韩大哥愿意随时随地护你周全。」
看到此时难过痛哭的陈双燕。韩剑飞的心,终究软了下来。
「他不忍心看到陈双燕今后的厄运,跟着自己起码能够随时保护她。」韩剑飞在脑海中,快速整理完所有思绪。下定决心。
只是他忧心,日后……
想着可能日后会带来的变故,韩剑飞轻叹一声,徐徐道:「至于这成亲一事,请恕大哥暂时还无法接受。妹子不要误会,我只是心事未了。」
望着韩剑飞对自己许下的承诺,陈双燕的面上立刻生出一丝喜色。微微颔首,轻声道:「小妹别无奢求,只求永远跟随大哥就好。」
房间里蓦然变得安静,出奇的安静。仿佛一切都静止不动。
或许动的,只是彼此那两颗颤抖的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过了好久,韩剑飞终于打破宁静,不好意思道:「那……那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双燕也明显感到有些不习惯,把玩了下自己的细指,小声回道:「小妹定要……必须先回到药王谷中去。毕竟还……还是要与谷中的长老知会一声,否则的话……」
陈双燕越说声线越小,说到最后,竟然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再说些什么。温婉可人的娇容上不经意间又泛起了一丝红晕。
看着陈双燕有些魂不守摄的样子,真不知道韩剑飞是该笑还是该哭好?
韩剑飞红着脸,感觉也蛮好笑的。他吞吞吐吐,也轻声的回道:「恩,总之……总之你没有危险就好。」
「恩!」
「那……那大哥先回浩华轩了!毕竟出门的时日太多,而我心中还有太多的疑问想尽快向家师请教。所以……是以这药王谷一行我就不与你同去了,我想有你大哥陪着理应不会有问题。」说着,韩剑飞坚定的望了一眼身旁的陈双宇。
站在旁边一直沉默好久,并且一直注视这二人好戏的陈双宇,明显一愣。看来他是觉得戏还没有看过瘾。好在他心知此时也不好再看二人的笑话,终究给韩剑飞下了保证。
「请大哥放心,我一定能够保护好她。」
韩剑飞微微微微颔首,稍后便把自己腰中的佩剑取了下来,交到陈双宇手中。有些担忧道:「恐怕你们谷中之人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我把这柄宝剑先交到你的手上。万一他们难为你兄妹二人,你亮出宝剑给他们一看便可。这把宝剑上刻有我浩华轩门派的图案,微微有点阅历的人一看便会知晓。待我回去禀报家师后,便亲自前往药王谷去,把妹子接回到浩华轩修行。你看如何?」
陈双宇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微微颔首。而站在一旁的陈双燕,竟羞涩的不知道该作何办好,一贯低着头久久不语。
又是一片沉默。之后便好久都没有下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几个人终究「暂时」的分道扬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