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若寺,修真界中的千年古刹,正道五大门派之一。其佛法精深,令同道中人无不赞叹。相传自「释迦」世尊成道之后,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更以众生平等,慈悲为怀。对众生种种不同之病源,施以种种不同之法药医治而普渡众生。因此,众生也常常到寺中烧香拜佛,鸿福祈愿。所以,梵若寺一直香火鼎盛,人气不息。梵若寺倡导佛法。所谓佛法,便是出世而又入世。以出世的精神,作入世的事业。出世在于度己,入世在于度人。因此,佛法的含义就是要发菩提心,四弘誓愿,行六度万行。
周遭人群喧嚷,络绎不绝。上山参拜的无一不是善男信女,佛门信子。
话说慕容易,不知不觉间业已走了两日路程,终究到达梵若寺的山脚下。
注意到此情此景,慕容易不禁感慨万千。但他却没有停止脚步,很快便踏入到寺中。
一进寺中,慕容易不由得又一次感叹。寺中不仅地方宽阔,而且大殿之外的人群更是鼎沸。一时间反倒令这个偌大的寺庙显得如此渺小。
一眼望去,寺中周遭的院墙后到处的参天古树。一阵微风吹过,伴随着秋叶阵阵作响,别有一番风味。
午后的阳光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刺眼,也没有那么炎热,空气中带着一抹凉意,秋天将至,不知不觉竟又过了一个盛夏。
慕容易朝正殿望去,所见的是左右两处台阶上分别立起一樽青铜香炉。大殿之上,立起了一块金色大匾,匾上写着「涅槃殿」。
轻烟飘渺,气味悠长……
大殿的左侧有一处幽静小路,依稀能够注意到许多大小不一的庙宇,直通山上。
「看来那些定是寺中的分阁了。此时还是先去正殿拜访一下梵若寺的住持,惠真大师吧。」慕容易一面走,一面心里合计。
不多时,慕容易踏入正殿。就当他准备拜访惠真大师的时候,却被其中的一名扫地僧人出手拦了去路。
扫地僧人细细的上下打量了慕容易一番,略施一礼,恭敬道:「施主,烧香许愿请在殿外便可。涅槃殿内不许闲杂人等进入,还请见谅。」
一看这和尚明显误会了自己的来意,慕容易连忙回了一礼,却也恭敬道:「这位大师误会了,在下是特意来到贵寺之中拜访住持大师的,并不是前来烧香许愿。」
「原来如此!」扫地僧微微点了点头,回敬道。
「烦请大师通报一声!」慕容易轻笑道。
僧人摇头叹息,道:「真是不巧,今日住持刚好不在寺中。一切大小事务已全部由无邪方丈暂时主持。如若能够的话,请施主随我来。」说着,这僧人伸手对着慕容易又施了一礼。
慕容易倒不在乎这些,反正有个可以做主的人就可以。心中一喜,顿时笑言:「那就有劳大师带路了。」
就这样,二人走下殿外,向左侧的山路上前进。一路上山路坎坷,崎岖不平。若不是修真之士的话,真不清楚这一路上要歇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二人终究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殿前。
小殿前,立着一块牌匾,「无邪殿」。
僧人瞅了瞅慕容易,恭敬道:「施主请稍候,待我先去殿内通报一下无邪方丈。」
「请!」慕容易恭敬回道。
不多时,所见的是一名苍老的僧人从「无邪殿」中走了出来。此人面色红润,尽管苍老,但看上去老当益壮,气势不凡。想必修为也一定甚为了得,深不可测。
这老和尚细细的打量了慕容易一番,然后道:「阿弥陀佛,老衲无邪。敢问小施主拜访我寺,有何见教?有何话还请到殿内一叙。施主请。」说着,无邪方丈伸手一礼。
「大师不必多礼,请!」慕容易旋即回礼。随后,二人便向内室走去。
内室看上去很简陋,除了一处书架,一卷草席,一个小木桌,就何都没有了。
草席上,二人盘膝而坐。很快,负责照料的小弟子上了两杯清茶。清茶飘香,香气四溢。
望着茶杯里时而冒出的缕缕清气,慕容易思量很久,终究徐徐道:「晚辈慕容易,这次来到贵寺中只是为了完成故人的一人遗愿。还望大师成全。」
「哦?慕容小施主所说的遗愿是何?不知我梵若寺有什么能够帮的上施主?」无邪大师先是喝了一口清茶,随后徐徐问道。
慕容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轻声道:「晚辈想闯贵寺的伏魔塔,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无邪方丈端起茶杯那只手明显一晃,些许茶水随即溢出。看来这话,已是把无邪方丈给震惊到。
无邪方丈轻轻置于手中茶杯,转头看向慕容易的眼神中不免加了一分警觉。
「小施主可认识屠煞?你与他有什么关系?」从无邪方丈的话中不难听出,话中已有试探之意,提防之心。
慕容易自然恍然大悟无邪方丈心中所想,他可不想让对方误会。轻笑一声,立刻解释道:「大师不必误会。晚辈与屠煞素不相识,只是在若干年前,大师可曾依稀记得也有人闯过这伏魔塔?」
「哦?好象确有此事。」无邪方丈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慕容易也不说话,反倒细细的品起了台面上清茶。
不多时,无邪方丈好象记起了什么往事一样。终于徐徐道:「难道是那位苗南来的修真者?」
「大师好记性!」慕容易放下了手中茶杯,轻笑道。
无邪方丈面上的表情,警觉倒是没了,取而代之却变成了困惑。
慕容易也不遮掩,道:「晚辈与那苗南之人刚好是故人之交,无可奈何此人如今业已仙逝。但他临终前的遗愿便是希望晚辈能来贵寺之中,再度挑战伏魔塔,救出屠煞。晚辈尽管与屠煞并无交情,但与那苗南之人却渊源极深。此次前来,还望大师成全。」
无邪方丈轻叹一声,道:「你可清楚屠煞是何人吗?他可是魔道大派血刹宗的前任宗主。此人不但修为了得,而且心狠手辣,我正道门人毙于此人手中的性命不下数百。只因当年他来我寺中强行索要《洗髓经》不成,因此才与他大战起来。那一战我梵若寺的弟子死伤无数,但终于还是佛主保佑,我等一行众人终究共同制服了魔头。但住持惠真一向慈悲为怀,他不想对屠煞心生杀念,更不想与血刹宗结仇,从此生灵涂炭。所以才把魔头困到了伏魔塔中,颐养天年。只是这事并无人知晓,难道是那苗南之士告知于你的?」
「正是他告诉的晚辈。但晚辈也着实为惠真大师的心细之处钦佩不已。」慕容易不禁抱手一礼,恭敬道。
无邪方丈却是摇头叹息,继续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看小施主面相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反而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豪杰之士。还望小施主念及天下苍生,切不要因一己之愿而造下孽障。」
「难道大师想让晚辈放弃伏魔塔的挑战?」慕容易小心试探道。
「正是如此!」无邪方丈也不客气,丝毫没有迟疑。
慕容易眉头略微一皱,明显为难起来。随后道:「大师的话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受人恩惠,定要回报。至于这屠煞嘛,晚辈反倒并不是很在意他。倘若他日后为害人间,晚辈一定除去他就是。毕竟这一切都是晚辈造下的,一定承担起统统责任。还请大师应允,切不要在苦口相劝了。」
无邪方丈站起身子,思绪上有些激动。缓缓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真是太轻浮了,先不说这屠煞本就不是什么善人,只凭小施主一人便想感化他,老衲看起来却是万难。单说这伏魔塔里面不仅机关重重,而且驻守在塔内的无一不是得道高僧,小施主仅凭一人之力便想救出屠煞,实乃痴人说梦。佛经有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置于屠刀,立地成佛。」
但无奈,慕容易就是听不进去无邪方丈的话。
慕容易一澎湃,也倒和无邪方丈同样站起身子,口中道:「大师不必再劝,若大师做的了主,就请成全晚辈的心愿。」说着,慕容易又一次对着无邪方丈恭敬一礼。
「这……」一时间,反倒把无邪方丈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空荡的茅屋中静的出奇,两人就这么一贯互望,沉默不语,无邪方丈更是在心中做着思量。
不清楚过了多久。终于,无邪方丈微微颔首,叹气道:「也罢,既然小施主执意要闯伏魔塔,那老衲成全你的心意便是。」
可是,无邪方丈的面上却显得异常严肃。他随即伸出手来,谢绝了慕容易的感激之情。微愤怒道:「没什么,只是有件事,老衲一定要事先和你说明。」
慕容易大喜过望。不由得澎湃道:「多谢大师成全。」
「哦?何事?」慕容易顿时疑惑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邪方丈肃然道:「闯塔之人如若自身修为不够的话,很有可能会在塔内毙命。还望小施主能有心理准备,不要到时候追悔莫及。」
慕容易大笑一声,坦然道:「晚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何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切尽乃天术,若天命眷我,我定当无恙。若天命不眷我,我死又何妨?」
「哎……」
无邪方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何好。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不再和慕容易继续理论下去。之后,便转身离去。
慕容易紧紧跟在无邪方丈身后方,朝着更高的山路方向走去。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而「无邪殿」中的两杯清茶,早业已凉的彻底。
一炷香之后,二人来到了一座金色塔前。
塔门之上「伏魔塔」三个字,明晃晃的立在慕容易跟前。
一眼望去,伏魔塔四周极其空旷,只有群树围绕,静得连一只鸟的声线都没有。微风一吹,反倒渗出些许莫名的寒意。
守塔弟子一看无邪方丈来此,顿时上前恭敬道:「见过无邪师叔!」
无邪方丈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只是微微微微颔首。便对着这弟子回道:「定仪,这位小施主要闯塔,你且与他细细讲来。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去了。」话音刚落,无邪方丈便不再理会慕容易,头也不回的回身离去了。
看来,他确实被慕容易的固执,气的不轻。
而这名叫做定仪的小弟子,摸了摸自己圆圆的小脑袋,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慕容易好奇的看着跟前此物小弟子,不禁想起了远在昆仑山中的‘陆儿’师兄。
「这小家伙倒是与我那宝贝师兄,有几分相似。真不知道陆儿师兄如今过的如何?」
追忆起过去的一幕,慕容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也由于这小弟子和陆儿的秉性甚为相似,是以慕容易对他的印象不免好了几分,所谓爱屋及乌,就是这个道理。
「喂,小师傅。赶快开门吧,我可要闯塔喽!」慕容易笑了一声,对着定仪调侃道。
「哦?你要……闯塔?哦……哦!是……这样啊。」此物定仪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慕容易轻笑着摇头叹息,无奈道:「要闯塔的是在下,作何看起来小师傅比我还要惊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定仪白了慕容易一眼,轻哼一声,不屑道:「真不知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作何了?居然敢挑战伏魔塔。」
「哦?为何不可?」慕容易故作疑惑道。
定仪不屑道:「我怕你死在里面,真是不知好歹。」
慕容易故意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担忧道:「那还请小师傅详细告诉在下吧,也好让在下死的明白啊。」
定仪瞅了瞅慕容易,严肃道:「此塔名叫伏魔塔,也叫六度塔。我佛门有六度。戒,定,慧,布施,忍辱,精进,合称六度,也就是六道难关。里面有可能是大阵,也有可能是机关暗道,而且还有我寺的一些得道高僧在塔内驻守。你只有闯过了这层层险阻,才能到达第七层的密室之中,见到那魔头屠煞。但依我看来就凭你这小子,我看不出三关定败下阵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哈哈,那你就看看我能闯几关不就好了?」慕容易狂笑一声,调侃道。
定仪闷哼一声,也不废话。下一刻打开了伏魔塔的大门,伸出手来示意了下慕容易,随后道:「施主请!」
慕容易一看塔门已开,脸上的表情却立刻由漫不经心,一下子变得谨慎起来。
不再理会定仪,慕容易表情镇定,立即踏入伏魔塔内中,接受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