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极阴阳山,寒之地。
寒之地面,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吹得使人心寒,仿佛连骨头都被冻住了一样。微微的呼出气息,瞬间滴水成冰。漫天的飞雪夹杂着无尽咆哮之音,使人寸步难行。
屠杀还好,毕竟他是散仙体。对于寒之地面的极度深寒,他还能够适应的了。只是额头之上已被些许白雪覆盖。多少有些落魄。
屠煞和慕容易站在寒之地面,饱受着地狱般的摧残却毫无办法。
「小子,屏住气息,切不要心生起杂乱。」
屠煞一只手抵在慕容易的前胸,一丝丝微弱的戾气正从慕容易的真元处,逐渐释放出来。
慕容易面色凝重,像是在承受着好大的痛苦。嘴角发出一丝微弱的呻吟,两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屠煞不忍,但也实在无可奈何。因为只有这样,慕容易才能够在寒之地中得以生存,不被严寒所伤。但周身的戾气缭绕也同样使慕容易的身体饱受煎熬。无奈权衡利弊,也只能如此,别无他法。
如今只能祈祷一切都快些结束。毕竟,慕容易这样做身体可是随时承受着死亡的风险。尽管他的体内有仙气护身,但谁也不敢保证不出差池。
这无疑是进行着一场「赌命」的仪式……
望着慕容易痛苦的表情,屠煞严肃道:「小子,作何样?如今你的身体能够适应戾气了吗?可有感觉反嗤的异样?」
慕容易强忍着身体,犹如火烧的剧痛。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淡淡道:「无妨,前辈!」
屠煞微微颔首,又略微的进行了一番探查之后,终究放下心来。出声道:「那好,接下来我们就要踏过这寒之地。前往到第二处‘炎之地’。」
慕容易轻笑不语,算是回答了屠煞的话。
就这样,二人冒着酷寒凌厉的寒风,一点点的向前行进着。
「呱呱……呱呱!」
蓦然,前方冒出一丝清脆的声音。要说这突来的声音倒也奇怪。按说在寒之地面,无边无际咆哮的飓风就足以淹没一切声线。但唯独此物声音竟是如此清晰。仿佛就像是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何声线?」慕容易警觉的望着前方,疑惑道。
屠煞向前方瞧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激动道:「难道是冰蟾?」
「何?冰蟾?」慕容易不解,根本听不懂屠煞究竟在说些何。
屠煞喜出望外,指着前方兴奋道:「世间传言,在这神州大陆之上有两种至热至寒的灵兽。这至热的灵兽,名为火蜥蜴,传说只在炎之地中才会出现。而这至寒的灵兽便是冰蟾,传说就是在这寒之地中,才会出现。」
「哦?前辈的意思就是说,如今这灵兽莫非就是冰蟾?」慕容易望了屠煞一眼,疑惑的追问道。
慕容易眼神一转,继续道:「既然如此,那这冰蟾有什么用呢?」
屠煞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据说这冰蟾很少能被人发现,况且这五极阴阳山也不是谁都能来走上一遭的。」
屠煞想了半天,看来他也不是很清楚。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缓缓道:「只听说这冰蟾寒气非凡,寻常修真者一触即死。若谁有手段可以降服它,那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只是……?」
说到这个地方,屠煞蓦然停了下来,面露担忧之色。
「只是何,前辈?」慕容易哪里肯放过屠煞,连忙追问道。
屠煞摇头叹息,叹气道:「只是这冰蟾太过阴寒,寻常人很难能够制服它。一人不慎,反倒会被它了结掉性命,恐怕就连我也是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冰蟾认主,才方能被你所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收服这灵兽。」
「原来如此,看来这灵兽还真是不简单。」慕容易喃喃的说了句,朝前望去。
所见的是白茫茫的地面上,盘坐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银色蟾蜍。蟾蜍的周身不断冒出大量银白色的气息,缭绕周身,不由得使人胆寒。两腮一息一收,收放自如。就这么全然展示在二人面前,毫无退缩之意。想必根本就不把慕容易和屠煞二人,放在眼里。
慕容易刚想上前,收服这嚣张的小蟾蜍。屠煞用手一拦,惊愕道:「万万不可冲动。一旦被冰蟾缭绕口中发出的寒气冻住的话,你瞬间便会毙命,再无生还的可能。」刚说完,屠煞立刻上前,一探这冰蟾的意图。但就这样,屠煞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全身仙气大放光芒,就是怕这冰蟾偷袭自己。
冰蟾感觉到敌意,顿时一跃至空,对着屠煞就张开了大嘴。
「呼呼……!」
一股剧烈的寒气从冰蟾口中吐出,正快速朝着屠煞吹来。这时冰蟾周身的力场,竟比先前整整释放出了一倍有余。
屠煞眼看不好,刚想运功抵御。但无可奈何,冰蟾发出的这股力场太过阴寒,就连他一时间都难以招架得住。
顷刻间,屠煞的周身快速升起一道冰晶就把他冻在里面,丝毫动弹不得。四周再也感受不到半点仙气的存在,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屠煞生死不知。
「前辈……!」望着跟前这一幕,慕容易心中一凉。撕心裂肺立刻冲了上去,一探屠煞的情况。
巨大的冰晶屹立在茫茫雪地之中,硬是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屠煞已经被冻死了一样。
冰蟾警惕的望着慕容易,似乎再告诉他。「你若敢靠近,也是此物下场。」
突然,巨大的冰晶发出一丝微弱的「咔咔」声。渐渐地从冰晶上裂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
「轰……」
还没等慕容易来得及反应。这块巨大的冰晶蓦然一下子爆了开。屠煞大喝一声,已从破碎的冰晶中翻身一跃,跳了出来。
注意到屠煞无事,慕容易一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还好只是有惊无险。
虽说屠煞如今脱离险境,但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原本妖艳的面孔多少显得有些苍白颓废。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白色的至寒力场,明显那不是仙气,恐怕是冰蟾造成的。看来屠煞也受尽了寒气的折磨。
慕容易大惊。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只小小的冰蟾蜍,竟然能让神通广大的屠煞都难以为之抗衡。能够想象下,要是刚才是自己被困入冰晶内的话,会是何下场。惊愕之下,警觉道:「真没不由得想到,这冰蟾竟如此厉害!」
屠煞气喘吁吁,完全上气不接下气。仿佛经历了好大的一场战斗。待微微平缓之后,低吟道:「好一人畜生,差点把老子冻死在里面。要是不是我用仙气拼命化解寒气,恐怕这会儿我业已死了。」
慕容易疑惑的望着前方盘坐在雪地中的冰蟾。可奇怪的是冰蟾似乎不愿离去。就那么一贯坐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两只腮一鼓一收,像是再发泄着心中的怨气。两只小双眸眨呀眨巴的,紧紧盯着二人不放。
两人也不敢上前,生怕这小家伙再次发威。屠煞业已领教过一次冰蟾的威力,哪里还敢上前再招惹它。
慕容易看在眼里,不由得觉得纳闷。像是这冰蟾是有意阻止他们二人前行。
「难道,难道前方有什么东西?还是这小家伙想保护着什么?莫非是怕我们侵犯?」慕容易胡思乱想着,心中很是不解。
突然,屠煞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东西。双手一拍,连忙道:「老夫想起来了,是冰魄,一定是冰魄。」
「哦?冰魄是什么?」慕容易疑惑的追问道。
屠煞微微一笑,口中道:「冰魄乃是一种至寒之物。传说冰蟾对冰魄尤为喜爱。恐怕是前方有大量的冰魄存在,是以这冰蟾才会拦在这个地方,不许我们前行。」
话刚说完,屠煞双目紧蹬。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从眼中射出。慕容易不解其意,但也不问。就这么一直望着屠煞,希望他能够一解心中疑惑。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屠煞收回双目中射出的金光。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道:「老夫刚才用仙眼探查过,果不其然,前方真的有大量的冰魄出现。看来这冰蟾的确是为了保护冰魄,因此才阻止我们继续前行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只只因这冰蟾的阻碍,就要放弃此次采药之程吗?」慕容易心急,但也不知道该作何办好。
屠煞犹豫了片刻,无可奈何道:「既然事已至此,也只能用这个方法方可一试了。但此法风险太大,万一不慎,你瞬间便会毙命当场。」
一听这话,幕容易顿时来了兴趣。原本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立即道:「何方法,前辈请速速讲来。无论何,晚辈都愿一试。」
屠煞长叹一声,为难道:「老夫刚才业已说过,冰蟾是很难驯服的。唯一的方法便是试图让它认主。一旦认主,这冰蟾从此便只忠于你一个人。直到你身死,它才会离去。老夫刚才曾上前探视过,结果你也注意到了。如今我也别无他法,唯有你……」
说着,屠煞不忍的望着身旁慕容易一眼。生怕他万一也不能被冰蟾所容的话,其结果,也就可以想象了。
慕容易遥望天空,长叹一声。嘴角竟挂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慕容易回过头来,望向屠煞。感慨道:「屠前辈,小子的命要是今日真葬送在这里的话也算是天意,我倒也不在乎了。唯独心中还有太多太多的羁绊,无法释怀。我若死后,还请前辈不要告知任何人我的死讯。」
屠煞听了个糊里糊涂,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慕容易眼神一变,踏着雪地,朝着前方的冰蟾走去,毫无惧意。
冰蟾一看慕容易闯入,口中再次吐出剧烈的寒气。寒气飞快朝慕容易卷来,眼看着就要丧命……
慕容易大喝一声,周身戾气大放。顿时与冰蟾释放出来的寒风纠缠在一起。
天地间,两股力场交融混合,发出阵阵的「轰轰」声。原本晴空万里的大地之上,一时间也光彩非凡。红色与白色交相辉映,闪烁不断,倒是增添了几许磅礴的色彩。
「啊……」慕容易狂吼着,表情近乎崩溃。
逐渐,从冰蟾口中发出的白色寒气与戾气对峙了一阵之后,竟被戾气给慢慢化去。
慕容易双目通红,犹如地狱到访的使者。冰冷冷的望着雪地面的冰蟾,狰狞道:「畜生!让不让开?若再不让开,我现在就杀了你!」说完,周身强大的戾气又一次蔓延于天地之间。看上去竟是那么的恐怖。
冰蟾一惊,没有再次攻向慕容易。双眼微慑,竟略微的露出了惧意。
屠煞眼看不好,想必是慕容易走火入魔,业已到了死亡的边缘。赶忙上前一探,这才发现。原来慕容易真元处的仙,已渐渐有被戾气噬去的迹象。屠煞一急,连忙又一次往慕容易的体内注入大量仙气。
很简单,慕容易体内的仙气一旦散去。他一定被戾气侵蚀周身,必死无疑。
逐渐,慕容易通红的双眼恢复到常态,紧张的情绪也一下子舒缓了好多。周身大放的戾气也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再无异样。眼望着慕容易在鬼门关附近走了一遭,屠煞长叹一声,可算置于心来。
此时的慕容易甚为疲惫,就连说话都成了困难。略微的望过一眼身边的屠煞,口中艰难道:「前辈……我刚才究竟怎么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屠煞一脸担忧的望着慕容易,低声道:「你小子刚才差点被戾气所噬,走火入魔,险些丧命。好在我及时发现,如今已无大碍,放心吧。」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前方的冰蟾飞身一跃,一下子跳到了慕容易的手心中。
慕容易一惊,明显被吓了一跳。就连屠煞都眼睁睁望着慕容易手中的冰蟾。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这「小家伙」想干何。
「莫非?莫非冰蟾要向你认主?」屠煞首先想到,顿时惊愕道。
慕容易也搞不清楚状况。只因刚才他被戾气所扰,全然丧失了心智。对于之前发生的那一幕,他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冰蟾在慕容易手中发出一股清新的白色气息。奇怪的是,这股力场对慕容易丝毫无伤,只有略微的冰冷感。感觉到冰蟾对自己没有敌意,慕容易放松了警惕。
白色的力场不多时融入到慕容易的周身。接着,冰蟾低低的发出一声声「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进行着何誓约一样。蓦然,冰蟾飞身一跃,竟钻进了慕容易的袖口中,再也不出来了。
慕容易只感觉全身一凉,左臂立刻传来微微刺痛的感觉。翻开衣袖一看。左臂上不知何时已经印上了一条白色蟾蜍的花纹图案。
屠煞吃惊连连,不由得大呼道:「好家伙,真没想到。这冰蟾竟然真的认你为主人,从此你小子的实力可又更进一步了!」
慕容易苦笑着,也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好。其实他也不明白怎么会冰蟾会认他为主,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这冰蟾之前是认过一次主的。那人便是五百年前的散仙体「景煞真人」。无可奈何景煞真人度劫失败,在渡六重天劫的时候,不幸殒命身亡。因此,这冰蟾也就失去了主人。一晃便过去了数百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直到今日,它遇到了慕容易。
说起来,冰蟾能认慕容易为主也是和他体内的戾气有关。因为冰蟾虽说是天底下至寒的灵兽,但同样性格也属怪异。
就说冰蟾之前的第一位主人「景煞真人」。虽然景煞真人体内蕴含着强大的仙气,但无奈最终还是落得个身死的下场。从此之后,冰蟾便开始排斥仙气,认为仙气不足以强大。所以,屠煞的失败也属正常,这并不是他的过错。
至于慕容易体内的戾气,冰蟾可从未接触过。再加上戾气和仙气一样霸道,能够阻挡住自己发出的至寒之气。因此,冰蟾才打定主意认慕容易为主,而并不是被戾气所震慑到的结果。
反正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慕容易在修为上可算是「更上一层楼」。尽管,他还不懂得要如何驾驭,如何使用冰蟾强大的力气。
「天意,这都是天意!」屠煞会心的一笑,口中喃喃道。
慕容易望着前方已是不极远处的「炎之地」,心中不由得异常激动。
接着,二人又一次踏上采药的征程,朝着炎之地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