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9章 议论纷纷（一）

尽管出了酒，但是，却没有一人人能够高兴得起来。

没有人认为，贾珉会在10天内，挣上一万两银子。

原来，西瓜卖5000两银子这事儿，也没人当真，只是当做笑话说说而已。

没不由得想到，不仅这事儿拿去打赌了，还加上了灵芝。这些也都还好说，这卖酒的一万两银子，可从哪里出啊。

尽管加了两个菜，又喝上了自己新酿的酒，但是，饭台面上的气氛，还是甚是压抑。只有贾珉像是还是那么没心没肺，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些天，平儿等人的算数都有了进步，加上焦利，几个人在一起，根据产量，市面价格，把酒的价钱加了一倍，算起来，还是不够一万两。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众人之间已经有了感情。如果贾珉打赌输了，他们也就只好各奔东西了。原来那些美好的向往和憧憬，也就烟消云散了。

打井这样挣财物的生意，到时候，恐怕也要叫府里来人给接管了。

「吃啊，怎么都不吃啊？喝啊，作何都不喝啊？这么好的酒，谁能喝着？也就是你们跟着我，才能有这福分。」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到时候拿不出银子来？好，现在我问你们，以前，你们见过压力井吗？现在，不也是一天20多两银子？以前，你们相信我能造出这样的酒吗？现在不也喝上了？」

「我告诉你们，到时候，我不仅能卖出一万两银子，我还要卖出一万五千两银子，除了交给府上一万，咱们自己还要剩上五千两。以后再造酒，赚的银子，就大部分是咱们的。」

「现在，我重复一遍，以前给你们的一成承诺，仍然有效。」

「不仅如此，不仅要把西瓜卖上5000两，那些苹果，我也要卖上5000两。打井这几个小财物儿，我根本就没看在眼里。那只是锻炼你们，锻炼团队的，你们恍然大悟嘛？还不恍然大悟？」

唉，白讲了。

「到今年年底，我要赚上10万两银子，你们信吗？放心，我不会走的，除非我自己愿意，谁也别想赶走我。」

哎呀我的娘啊，你能不能不吹牛啊？

这是众人的共同心声。

唉，此物团队还是太嫩啊，菜鸟级别的。

这是贾珉的心声。

野渡居这个地方很沉闷，荣宁二府里，却是甚是热闹。

自然都是关于贾珉的话题。

头天是南安王妃的生日，请了戏班子。自己家演完之后，今天就送到了贾府演一场。两家是世交，算是友情赞助。

刚才，演了一出《游园》，是王熙凤点的。现在演的是关于西游记的戏——《火焰山》。

王熙凤喜欢言情片，贾母喜欢动作片，这是贾府人都知道的事情。

董秘鸳鸯坐着一人小杌子（小板凳），靠在贾母身旁儿。

之所以坐小杌子，也是经过算计的。小杌子比较低，坐上去，就比坐在椅子上的贾母低上许多。

尽管深得董事长的信任，然而，也要摆正自己的位子。做秘书要是没有这点儿觉悟，是很难做得久的。

夜晚宝玉到这里吃饭时，贾母已经听说了在野渡居发生的事儿。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就采信宝玉的说法。

贾母是喜欢宝玉，但是，她还没有老糊涂。

宝玉是个何人，她还是清楚的。是以，又派自己的秘书亲自去调查了一下。

「就是这些了，别的，奴婢也就不知道了。」

鸳鸯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都汇报了。

「珉哥儿此物酒，倒是不错的，将来挣钱，也是一定的。只是10天就能赚上一万两银子，却是万万不能的。」

「你们大老爷，忒也性急了点儿。赚不上一万两，三两千两也是好的嘛。现在府里的这些个爷们儿，又有几个一年能赚上两三千两的？」

「再说了，只因交不上财物，就把人赶了出去，也不是咱们这厚道人家的做法，要是传了出去，还有什么体面？」

「找人给珉哥儿传个话儿，到了要走那天，过来见见我。要不是有今儿个这一出，我倒是忘了还有珉哥儿这么一个人呢。」

鸳鸯听了贾母一席话，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老太太这是对大老爷有些不满了耶。

到时候，珉四爷要是输了，老太太要见他是何意思呢？珉四爷来的时间不长，即便是十天后，也就一人来月。即使挣不上一万两，几千两还是差不多的。

今儿晚上老太太喝了那酒，连连说好，看来那酒是能卖财物的。挣个几千两，还是有可能的。

当今府里，确实也没个能挣财物的，老太太这是看上了能挣财物的人啊。

要是个把月功夫就能挣上几千两，到哪里不能活？别说撵人家，只怕到时候拿轿子去抬，人家都未必愿意来呢。

老太太和鸳鸯都自动忽略了贾赦输了，是要在府里爬上一圈儿的事儿。

自然，就像他们想的那样，那是不会发生的事儿。因为根本就没有此物可能。

——

「根本就没有此物可能，你怕什么？」

贾赦赶了回来之后，就开始喝今天从贾珉那里拿赶了回来的酒。现在，双眸已经发直了。

成功地跟贾珉打了那赌，他很开心，是以，破例把儿子贾琏叫了来，一起吃酒。

刚才贾琏委婉地提醒他，跟贾珉打赌有些冒失了，要是他真的交出了银子，到时候，贾赦可怎么办？

这件事儿，业已在贾府上上下下传开了，现在的人，都是看重信用的。要是到时候真的到了那一步，贾赦可就难办了。

「父亲，我也是认为他做不到的。只是要你小心些。」

「看你那样子，哪点儿象我？行了，有礼了好地琢磨着，到时候，琢磨把他那手艺和方子弄赶了回来。这样都能弄出酒来，想必是有些诀窍的，没有此物，我们还是是弄不出酒来。」

「再一个，卖酒那天你到胡家酒坊盯着点儿，别叫他做何手脚。去吧。」

贾琏一面往家走，一面儿琢磨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我不像你，我哪点儿不像你了？吃喝嫖赌的，哪样不是跟你学的？

倒是珉老四那个做酒的方子，可未必好弄。至于盯着胡家酒坊，倒是没什么必要，谁会没事儿给珉老四银子？现在，他两眼一抹黑，想借都没地方借去。

回到家，王熙凤也回来了。方才洗漱完毕，穿着小衣。晚上喝了拿回来的烈酒，略微有些醉意，倒是颇有些风情。

「平儿那死蹄子，就没说要赶了回来？」

王熙凤对平儿，还是有些感情的。

「你可别提她，再提我就要生气了。就没跟我说句话，我看也是生了外心了。」

今天去野渡居，平儿的确没跟贾琏说话。

「此物倒也是怪不得她，一帮主子在彼处，哪里轮的上她一人下人插嘴？」

「倒也有几分道理，我也寻思，平儿不是个没良心的。」

对啊？平儿啊！作何把她给忘了呢？

电光火石间，贾琏有了主意。叫平儿把做酒的方子弄出来。

只不过，他自己出面还未必行，还得叫眼前这个烈货出面找平儿，才有把握。

这事儿定要一次成功，要是叫珉老四觉了警，可就功亏一篑了。

「刚才大老爷叫我把那个做酒的方子弄赶了回来，你说这事儿可作何办才好？我看还得你出面，找找平儿。」

「你们爷儿们的事儿，叫我个女人家出面，我有何办法？」

「弄回来了，我倒也没想交给老爷，到时候，还不是咱家的财路？」

「哼，这还差不多。我要说话了，估计平儿还是会给我此物面子的。这一件事儿，我就答应你。只是人家去了一趟，都得了些红利赶了回来，怎么就你空着手回来的。」

「何红利？」

「大老爷到时候，能把珉老四给赶了出去，宝玉和蓉哥儿得了他牵三个月的马，你得到了何？不就是人家喝酒，你给提罐子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本我也是想来着，可是被周瑞那个家伙给抢了先，也幸亏他给抢了先，要不，今日爬赶了回来的，就是我了。」

「还提周瑞呢，刚才叫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说是再有一回，就打发他到庄子上去呢。那些下人们见周瑞倒了霉，都吃酒祝贺呢。这回，他的脸可丢大了，怕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所以，此物珉老四，也是当真可恶。这回要不是大老爷抓住了他的话把儿，怕是又叫他溜了过去呢。上回微微松松就把你和蓉哥儿绕进去了，这回，总算是他也有马有失蹄的时候了。」

「按说那珉老四也是个有算计的，这回怎么就叫大老爷给治住了呢？当时，到底是作何个情形？我倒是很愿意看见他吃瘪的样子呢。」

于是，贾琏就把当时贾珉如何说给府里交一万两银子的事儿，前前后后又说了一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熙凤听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又一时说不出来了。

「哎呀。」

蓦然间，王熙凤大叫起来。

此刻正给她梳头的丰儿以为碰着她哪里了，王熙凤却是挥摆手，叫她出去了。

「你是说，真的是珉老四自己说的，要交给府里一万两银子的，对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啊，就是他自己说的，可不就叫大老爷给抓住了话把，后来他还想耍赖着呢。」

王熙凤尽管觉得贾珉不理应犯这样的错误，然而，也认为贾珉不可能在十天之内，把酒卖上一万两银子。

如论如何，这次他也是跑不了了的。

找平儿弄酒方子的事儿，她自然是要去办的。不过，弄回来之后，她可不会交给贾赦，也不会交给贾琏。

贾赦且不说，叫贾琏再有了财物，还不得更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这么好的买卖，还是自己干着妥当些。肥水岂能流外人田？

「我的姑奶奶，你就别想这想那的了，我可是都等不及了。」

「瞧你那猴急的样儿，没个出息。」

王熙凤抛个媚眼儿，两人上炕，动作起来。

所谓同床异梦，说的就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