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3章 决胜前夕

望着堆得满地的酒瓶子和包装箱、包装盒，平儿和焦利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就差两眼泪了。

这个败家子儿这是要干嘛呀？能不能不折腾啊？人家都要把你赶出去了，你还折腾啊？

「四爷，现在就剩下十两银子了。」

平儿觉得，必须告诉贾珉目前的经济状况。

虽然打井一直在挣钱，然而，赶不上花财物的速度啊。银子是哗哗地流出去了，可弄赶了回来的，净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唉，算了，现在跟他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处了。大不了，他被赶出去那天，把我自己这些年的体己拿给他做盘缠，让他能够回到老家去，也算是主仆一场了。

贾珉仍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还有十两啊？我还以为一点儿也没了呢。到底是平儿会算计，将来我要是成了家，就把平儿请来，给我管财物。」

就你这样的败家子儿，谁会跟你？打一辈子光棍儿吧。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我宣布几条规矩。从现在起，到卖酒那天，野渡居实行全封闭管理。也就是说，谁也不许回家。这主要是指的你刘铁山、你老婆和刘成说的。」

「外面的人，谁也不许进来。包括府里的主子们都不行。要是有主子来了，你们顶不住了，就来叫我，这几天，我都在家。」

「要是有人想强行往院里闯，就把他打出去。」

「老秦他们到这个地方来取井管子，就叫他们在大门外等着，刘铁山把管子从大门递出去。决不允许他们进院子里来。」

「今天是六月十六，六月十九，我们的酒就要上市了。一会儿，我们就开始灌酒。把酒灌到这些瓶子里，然后在装到盒子里和箱子里。」

「你们当然没见到过这么卖酒的，然而，等到六月十九那一天，你们就会见到，这些酒，很快就会被人抢光的。」

「灌装的时候，瓶子要装满，封得要严实。封完口后，把酒瓶子嘴朝下，控一会儿，要是没有酒渗出来，就算是合格了。」

「其他的要求，一会儿灌装时，我再指点。很简单的。」

「灌装时，要小心，瓶子和酒都很贵的。这一种，一瓶要卖50两银子的。」

何？就这么一瓶酒，卖50两银子？谁买？

一般家庭，六七口人，一年过日子，也就20来辆银子，你一瓶酒就够一家生活两年半的了，那傻子会这么买酒？

完了，这个主子算是完了，疯了。

平儿摇摇头，也没说何。不是不想说，而是对贾珉彻底失望了。

像是还嫌不够刺激，贾珉又说话了。

「平儿，六月十九那天，你提前雇好马车，到时候，好往家里拉银子。」

好吧，你说雇就雇，正好把你拉到乱坟岗去，省得现雇来不及。

马车拉银子，那得拉多少？至少得几万两吧？

众人彼此看看，随后一笑了之。对于此物主子的话。他们已经习惯了。

若是把他的话当了真，死了连裤子都穿不上。

腹诽归腹诽，活儿还是要干的。

今日，装的是主子所说的精品装，一共864瓶，一瓶一斤装。装完后，又装箱，一箱12瓶，装了72箱，中间用铡细的稻草填上，防止磕碰。

装完了这些，天也就黑了，摆过饭之后，又是上课了。众人心里没底，也没心思学习，贾珉讲了些何，也是鸭子听雷——不懂。

贾珉也没跟他们较真儿，一人时辰一到，就放他们回去了。

第二天装的叫礼品装，主子说，这是专门用来送礼的。

此物礼品装，是专门装在一人盒子里的。一盒两个一斤装的大瓶，外加两个2两的小瓶。叫做何子母装。大小瓶加一起，一盒是2斤4两。最后一共装了420盒。

最后是108盒是收藏装的。盒子、瓶子、装量，都跟礼品装的一样。

所不同的，就是酒的度数不一样。

精品装的，是50度的酒，礼品装是60度的，收藏装的是70度。

度数什么的，他们也不明白，反正主子说何是什么，自己只管听吆喝就行了。

这回装得很快，刚到巳时就完事儿了。日中摆过饭，贾珉就叫众人去睡觉，说是夜晚就要进城，明儿一早还要起早。便众人就去睡觉。

自从那天贾赦走之后，众人就一直处于惶恐当中。现在，就只剩下一天时间了，虽然仍然感到心里没底，但是，一不由得想到这难熬的日子就要出头了，到了明天，大家免不了各奔东西，也算是终究解脱了，便就睡着了。

夜晚戌时，胡老板带着胡家酒坊的马车来了，一共10台，把那些成箱成盒的酒装上车后，又装了一缸散酒，也有个七八十斤。

然后，留下刘家三人看家，平儿、南儿、宁儿、风花、雪月都上车。贾珉和焦利骑马，一行人就好好荡荡地向城里进发。

到了城大门处，业已有两个守城门的兵卒在等着了。胡老板从车上拎了两个罐子送过去，城门就开了。

走了多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胡家酒坊。已经有伙计在等着，于是就开始卸车。把酒都装进了库房，焦利清点了一遍，贾珉就跟焦利在库房里住下来。

车队进了城门，就听得后面的两个兵卒大声喊着：真特么好酒！

库房里业已准备了两张床，两人躺下，一边休息，一面看守着酒。

那边平儿等人，胡老板业已给准备了住处，一一安寝不提。

鸡叫三遍的时候，已经是寅时尾了。外面开始忙碌起来。

平儿昨天昼间睡够了，也就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就跟风花、雪月出来了。

「平儿姑娘早啊。「

胡老板热情地打招呼。此时，外面已经开始搭起了台子和案子。贾珉也在那里，来回地指挥着。

道路两边，延长30多丈，每隔一丈来远，就插一个彩旗，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白的都有。早晨的威风吹拂下，彩旗飘飘。

「胡老板好主意，这个景儿，还真能招人儿，我可是头一次见呢。」

「哎呦，平儿姑娘，这可不敢当，这主意可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家爷的啊。」

他的？嘁。平儿想说何，又觉着当着别人的面儿，议论自己的主子不好，也就不说了。细细一想，也就自己的主子能想出这等主意来。

只是，这样就能卖出一万两银子出来吗？

旁边的店铺，早就从那个倒计时牌子上，清楚了今日胡家酒坊要卖酒了，便就纷纷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的。

吃过饭，街上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了行人。

整个台子和案子都已齐备，左边是个小台子，玉华楼来的艺妓业已开始在彼处弹起了扬琴。

右边是一个棚子，那是一人乐队，此刻正演奏乐曲。不少人在彼处围观着。

整个卖场，分为南北两部分，都设在路边，中间把道路留了出来。靠近卖场的地方，用绳子拦了起来，成了通道。这样，人多了，顺着绳子走，就不会乱了。

不一会儿，五城兵马司的裘良带着50个兵卒来了。贾珉过去，跟裘良说了一会儿，裘良手一挥，兵卒们散开，各自找位子，开始维持秩序。

辰时整，街上业已挤满了人，围着街道两边的价格牌子，议论纷纷。

「特马的，何酒，卖5两银子一斤？」

「5两银子还算贵？此物10两银子呢？」

「10两算什么，这个50两呢？」

裘良走过去看看牌子，吓了一跳。

我靠，此物贾四儿，你玩儿真的，还真的卖50两一斤啊？嘿嘿，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作何把酒给卖出去。

牛继宗、冯紫英，陈瑞文，柳芳，马尚德，贾琏等一行，拥着谷盼盼来了。

谷盼盼抱着个琵琶，胡老板迎了上去，引着谷盼盼往花厅走。

刚走到大门处，谷盼盼吓得一下子退了赶了回来。

原来，从房顶上，呼啦啦地滚下来些许东西，伸开来，竟然是一人个几丈长的巨大条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上面写的字，叫人一看，就未免震惊。

「金陵赵半城恭贺野渡居国公酒上市！」

赵半城啊，江南最大的盐商啊，他都来了？

「苏州黄西德与国公酒共进退！」

黄西德啊，苏州最大的绸缎商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后又是五六个条幅，都是天下最有名的商号。

谷盼盼看了一会儿，四下搜寻了一番，没见到想要见到的人。

「哼，我就不信你一会儿还不露面。」

说完，脚一跺，娇躯一扭，进屋了。

她进的是花厅，这里是胡家酒坊平时的客厅，很大，里面业已摆满了椅子，足有二百来张。前面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

这个地方，是今天的贵宾厅，一百份收藏酒，将在这个地方拍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玉华楼的鸨母，领着20个姑娘来了，穿的是薄薄露露的轻纱，里面的肌肤隐隐可见。一过来，就吸引了客人的注意，个个双眸都转不开了，有好几个甚至还留下了口水。

姑娘们分成两队，一队到南边儿的台上，另一队到了北边儿的条案后，分别在椅子上落座来，雪白的长腿翘起，搭成二郎腿。就露出了绣花鞋和雪白的小腿来。不时地向着客人们笑着，抛着媚眼儿。

巳时初，胡家酒坊的伙计们，统一穿着崭新的蓝色长袍，开始往外面搬酒。

一队向北，抱着箱子，这是精装酒，每箱12瓶，每瓶5两银子。

另一队向南，每人抱着几个精美的盒子，这是礼品装的子母瓶。一共400盒。

这边正搬着，忽然间，人群里一阵骚动，一股强烈的气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