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畅游

高速货梯快速地下到了地下二十多米深处，等货梯的门打开，维托注意到跟前漆黑一片，只有身后方的货梯里发出一点亮光，「咔」的一声，货梯的门关上了，之后货梯复位，升了上去。

维托一动也没敢动，眼前的黑暗让他感到一种恐惧，他听到自己的心通通通的跳个不停，如果不是头天方才来过，他会被这黑暗吓得退缩回去。

内心的渴望战胜了阴霾，他鼓足全身的勇气迈出了第一步，随着踏步声的响起，面前灯光一闪，一盏灯照亮了他身前的空间，虽然昨天业已尝试过了，但这突然亮起的灯光还是吓了他一跳，亮光驱散了阴影，维托胆子大了一些，他迈步向前走去，随着此物通道的一组灯光亮起，维托又一次注意到了过道尽头的那扇钢质大铁门，那是通往宝藏的大门，里面藏着开启他心智的钥匙，强烈地渴求让维托忘记了身外的一切，他快步走向那扇大门，当他的手触碰到冰冷的钢铁上时，他的心豁然感到一阵轻松。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触屏密码锁的面前缓慢地蹲下身子，这时身后方的灯光一闪，逐次的熄灭，身后方再次陷入了黑暗，只有密码锁的屏幕上映射出茵茵的蓝光。

维托闭上眼睛，他开始回忆头天艾丽在输入密码时手指移动的方位和顺序，虽然艾丽输入时的迅捷甚是快，但在记忆超强的维托面前，这一切还是被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维托细细地观察着平滑的屏幕，上面有的数字键上有手模摁过的痕迹，有好几个则非常的干净，从未被触碰过。

第一个数字是「2」，这是肯定的，然后他依稀记得艾丽的手指移向左下方，那么对应的应该是「7」，之后她的手指指向了中部，不是第一排的「2」，所以应该是「5」或者「8」，肯定不是「0」，第一组的最后一人数她按向了右下方，那就是「9」，所以第一组密码应该是「2,7,5(8),9」第二组密码，艾丽第一下摁向了右边的中下部位，是以应该是「6」或「9」，第二下在中间，但不是「2」，是以应该是「5,8,0」其中的一个，第三个数艾丽又一次摁向左下，那是」7」，最后一人数还是在左边靠上的位置，可能是「1或者4」，所以第二组密码应该是「6（9),5(80),7,1(4)」。

回忆完这些，维托又一次睁开双眼，盯着好似镜面的屏幕，观察着上面指纹留下的痕迹，他惊喜的发现，数字「1」和「8」字上面，甚是干净，没有一点污垢和残留的指纹，这一发现使维托寻找的范围大大缩小，按照刚才自己回忆结果，那么第一组密码就是「2759」，而第二组密码就是「6（9）5（0）74」，这样的组合就甚是的简单了。

维托几乎未加思索，就开始输入密码，「2759,6574」「2759,6074」，「2759,9574」...「咔」的一声，铁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大门向墙内缩进，门被打开，一排排的灯光逐层闪烁，向前铺展开去。

然而维托完全没有顾忌到自己这样做有多莽撞，因为一旦密码锁连接着报警系统，那他就只有等着被捕了，所幸的是这座地下仓库实在是太老了，坐落在它上面的大楼都重建了，而在重建的过程中，设计者没有将地下室的安保系统纳入设计图纸中去，只对它的供电设备做了物理连接，这些是维托全然无从知晓的。

空气中透着一股湿霉的味道，这是昨天维托没注意到的，但又有谁会在乎呢！维托瞪大着双眸，看着一座巨大的「金矿」向自己张开了它的怀抱，到了此时，他再也没有犹豫，抬腿便走进了这座大库房。

书，数以百万计的书，堆积如山的书，这个地方就是一片书的海洋，维托有点无所适从了，他不清楚该从哪挑起，在他的意识里，这些书都是宝贝，能为自己解惑的钥匙，至于自己现在需要看什么，想看何，他芒无目的。

艾丽的解释是这些书都是要集中销毁的，因此只要不是随意乱堆，就不会有人去管，更不可能按书的类别进行摆放。

维托走到第一台货架之前，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随意的拾起了一本书，和他读过的第一本书一样，这本书业已破旧不堪，书的四角都烂掉了，边缘挂着不少的纸屑，但书名还是能看清楚，叫《人性论》，作者：英国，大卫，后面的字迹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维托凝神盯着书的名字，揣摩着书名的含义，人性，指的是人的禀性吗？大卫，全名叫何，维托抱着查清作者全名的想法打开了书的封面，果真，扉页上有一张已经模糊了的图片，是一个满头卷发男人的头像，下面写着：大卫.休谟（公元1711年—1776年）。

原来是叫大卫.休谟。维托嘴里低低地念叨了一句，他继续翻开了第二页，第二页是对大卫.休谟生平的介绍和他的主要贡献，并注明《人性论》是他的最主要的作品，而评论人对其最后下的结论是苏格兰启蒙运动与西方哲学历史上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苏格兰在哪里，他不清楚，西方理应也很遥远。「启蒙」，我现在的状态是属于「启蒙」吗？如果是，那这不正是我要寻找的东西吗？维托如是想着。在这样的感受的驱使下，他继续阅读起这本书来。

第一卷—论知性，维托细细地阅读着，然而书中许多词语的含义晦涩难懂，他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然而有的地方却说的很清楚，知识论、知识的起源、类别与范畴，人的认识能力与理解的界限，以及推理的性质和作用。

第二卷—论情感....第三卷—论道德.....

维托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吃饭，忘记了所有，他一口气将整本书统统读完，懂的，似懂非懂的，不懂的，领悟的，无法解释的，统统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的大脑。

当他合上书的尾页，目光凝滞了，眼中充满了混沌，脑海中天人交战，乱作一团，他将作者所描叙的当时的社会与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进行一一对照，比较着彼此之间的差异与类同之处。

人性、伦理、意志、道德、本质等等等等，这些概念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思想变的极为混乱。

我拥有这些东西吗？我该拥有这些东西吗？作何会现在的人不提及并憎恶这些东西，难道它们真的都是邪恶的理论吗？真的该被销毁掉吗？

理智的维托不多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人，一定有自己的人性，自己的意志和本质，必须要遵守社会的伦理和道德，从而形成了法律，这是对人性必要的约束。

维托很坚定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形成了自己的观点，这也为他接下来如何去选择读哪一类的书籍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