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营救

光头警官出去了一会就返赶了回来了，进门就冲杜蓬微微颔首，杜蓬霍然起身身，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迈步向门外走去，就在走过光头身旁的时候，他低头附在光头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何，光头会意的点了点头，双眸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维托此物方向，随即就转移了方向。

队伍向里面行进，拐过了几条通道，来到一间办公间里，这是间观察室，分成两个部分，杜蓬他们所在的部分是观察区，中间隔着一堵透明的钢化玻璃墙，墙那边是一间两边开门的屋子，人从一边门里进入，从另一扇门走了。

光头冲着玻璃墙边上的语音设备发号施令：「带进来。」只见左边那扇门的电子锁咔的一声打开了，一个人背着两手走了进来，他蓬头垢面，脚步蹒跚，脸上和颈项间，看得见有血痕，身上的衣服像是一种工作服，有点不合身，然而很干净，理应是刚刚换上去的。这人刚进屋，后面紧跟着又进来一人，第三个，第四个，都是背着手，身上穿着干净的工装，一步三摇，有气无力的模样。

等头一个人走到屋子中间的位置，维托这才看清，原来他们手上都带着塑钢电子手铐，这种手铐，可以遥控控制，每次使用时，密码随机设定，打开后密码作废，需重新设定，坚固异常，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打开。

所有的人都进来了，一共十一人，其中有几个人仿佛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想到这里，维托的心中咯噔一下子，他又一次定了定神，细细地看每个人的脸，他一下子认出来了，这些不就是自己怀中磁盘里储存的那些「暴徒」吗! 是的，是他们，他们每个人的照片他都看过，此时注意到，除了污垢血迹遮挡了些许相貌特征，基本的样子还是能辨别得出。

到得此时，维托才有点恍然的感觉，隐隐猜到杜蓬与沃顿带自己随行来此的目的，他的心底冷不丁打了个冷战，惊惧地抬眼看了看那嘴边挂着一丝冷笑的局长大人。

难道这里就是.....是了，一定就是，已经无需置疑了，自己所注意到的一切都符合自己听到他人描述那地方的一切特征，并且此物地方的正式名称一直被人们所避讳，不愿提及，提之色变，只因此物地方，恶名太甚，它就叫做——炼炉。

「维托1000，你从那边门进去，核对他们的身份，不许有任何错漏。」沃顿声线冷酷的冲着维托说道。

「是的，长官，我这就去。」维托深吸一口气，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开口应道。一名特警通过无线耳麦通知了主控室，主控室开启了观察室侧面的边门，在一名特警的陪同下，维托穿过一个隔间，绕进了那间观察室。

读卡器早就准备好了，维托将自己带来的电子储存卡插入读卡器，小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储存的各项资料，包括影像资料。维托举着读卡器，迎着冷若严霜鄙夷的眼神，对应着每个人的相貌体型，核实对方的身份。

「马克，第二区十二号街、第五小区6号楼十单元....」维托嘴里念叨着，对面的那人神情自若地微微颔首，算是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一种回应，随后漠然的移开目光，再不屑看他一眼。

「西蒙，第七区三号街第六小区9号楼十三单元......」

.......

按图索骥，对着名单和影像逐个核实，很快就核查完毕，维托扭过头想对钢化玻璃墙那边的沃顿做一人确定的手势，以示自己核实完毕，随后就离开此物观察间，他手里的动作刚做出来，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钢化玻璃墙是单向透视的，这边是看不到那边的。维托脸上神情一僵，赶紧低下头，就准备从原路返回，可这时，他的举动被带到这个室内里的暴徒们发现了，这些暴徒们敏锐的意识到，此物程序员是在向他的长官打手势，墙壁的那边有人，并且此物人很有可能就是今日到这里来打定主意自己命运的裁决者，甚至是更高的当权者。

「墙那边有人。」有人呼喝一声，猛地冲出队伍，扑向钢化玻璃墙，他们的两手收到束缚，只能用脚用力地踹踢着钢化玻璃墙，或者用身体撞击着墙体，一面高声呐喊着：「滚出来，压榨残害人民的独夫、恶棍，卑鄙的小人，只敢躲在背后，操纵着阴谋，见不得光的蛆虫......」

叫骂声、踢踹声、撞击声，交汇在一起，进入屋内的特警有三四个人，他们一见发生了状况，赶紧冲上去制止，有人又和特警们冲撞到一起，有两三个人堵在门口，死死的抵住房间门，不让外面的特警进入屋内。冲突越来越激烈，维托从人群的夹缝中拼命钻出来，缩在一人角落里，惊恐万状地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反抗者中有一个个头很高，身体非常强健的壮汉，他每一脚踢在钢化玻璃墙体上，墙体就会发出一阵强烈的震颤，四周的沿角开始出现裂痕，所见的是他将身体左右摆动，将一名企图搂住他的特警掀翻，随后一脚踹在特警的头上，将他踢晕，转身走到室内的最里面，面对着玻璃墙，两脚助跑，到了墙体的面前，猛地抬腿，一脚正踢，「轰」的一声闷响，墙体开始向里面倾斜，这一下让所有的反抗者兴奋起来，当这名壮汉又一次回到房间的最里面，准备重复这个动作的时候，有四五个人学着他的模样，中间有人喊着节拍，「一、二、三，」四五个人同时一起冲向钢化玻璃墙，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作用到了墙体上，一声更大的响声訇然响起，墙体嘎嘎发出瘆人的嘶鸣，随即开始渐渐地地向里面倒去，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转身向大门处冲去，维托听出那是沃顿的喊叫声。

守在杜蓬身旁的特警们也都大惊失色，几个人拉着杜蓬向大门处跑去，但此时业已晚了，这是间观察室，室内本身就窄，而钢化玻璃墙体的高度宽于室内的阔度， 整个墙体倒塌，一下压倒在房间所有人的身上，散落的墙体裂开，砸到头顶上，两名特警被砸晕倒了，杜蓬也被砸中了，人倒在地上，脸上被玻璃划破，鲜血横流，遮挡了视线，头上被砸的肿胀起来，人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玻璃墙倒了，反抗者们的激情一下高涨起来，他们的面上涨得红光满面，斗争的火焰在前胸燃烧，他们跳跃着冲了过去，对着倒在地上的特警们发起攻击，他们猛踢猛踹，又反手别脚到他们的身上搜寻着武器，或是打开塑钢手铐的钥匙，他们却不清楚，这种手铐是没有钥匙的，只有随机生成的密码，等到取下手铐再使用时，又会生成另一个与前次全然不同的密码。而武器开始实行专属匹配制，使用了指纹识别技术，微型电子设备录入枪支初始拥有者的指纹，这支枪就专属于此人，只有该人拥有此枪的使用权，其他任何人即使拿到了枪，也不能随意使用，除非采取特殊的手段才行。

此物时候有人已经取到了特警们携带的枪支，有人试着开枪，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无法使用后，他们的情绪开始更加的暴躁，有人一面击打地上特警，一边质问如何打开手铐。就在此物过程中，有人发现了光头警官和穿着高级警服的杜蓬，在这群人当中，这两个人显然会更加引人注目，他们只会是管理者或者是指挥者，他们隶属金字塔的上层。于是有人怀着对当权者的仇恨，开始将怒火倾泻到他们的头上，向他们两人发起了袭击。而更加糟糕的是，在袭击的过程中，有人认出了杜蓬，他们高喊了一声：「他是警察局长。」这一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地上狼狈不堪的杜蓬，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充满着憎恨与高涨的怒火。

「杀死他，」「挟持他，」「叫他命令他的手下放了我们,」......七嘴八舌，众说不一，而他们手上脚上的袭击却始终都未停止。被抵挡在门外的特警也着了慌，他们的最高长官在遭受凶残的袭击，后果该是怎样严重到了极点。

杜蓬感觉自己要死了，突如其来发生的这一切让他到此时还是晕沉沉的，他业已顾不得防护身体的其它部位，只能拼命的举起双手，包住自己的头，蜷曲起身子，忍受着疯狂的打击，不清楚何是个尽头，这是他最感屈辱的时刻，何时候他面临过如此凶险又无助的困境。

「这样他会死的，你们不能杀人。」就在关键时刻，一条黑影冲了上来，他拼命的挥舞着双手，推搡着那些此刻正发起攻击的人群，试图驱散或制止他们的「暴行」, 然而他一人人的力气无法与众人对抗，即使是一群被束缚的囚徒，不多时他就被人用身体撞击后倒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