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缘由

艾丽的面孔从脑海中闪过，随即维托就想起了他和局长之间的约定，只因对维托来说，这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高高在上的局长与他这样微末到毫不起眼的一个小程序员做了一人约定，会不会只是一句的戏言，或者说是一时兴起，当不得真，可这只是自己的猜测，万一不是呢！维托拿不准主意。

「一会儿，我陪你下去，也享受一下英雄载誉归来，众人夹道欢迎的滋味。」沃顿继续说着：「但是局里只说你在执行任务中立功了，具体的内容你不能对外透露。」

维托听着沃顿的话,似懂非懂，但他清楚自己那天晚上一定是做了什么，这时脑中倏然闪过一人念头，他故意慢吞吞地道：「沃顿长官，请您原谅，可能还要等一会，在这之前，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定要要做....」

「哦？何事？」沃顿面上一黯，语气中透着不悦地道，他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敢这么驳自己面子，在此之前，这是不敢想象的。

「嗯....嗯，是.....就是.....」维托故意吞吞吐吐地，一副不情不愿地样子。

「就是何？」沃顿猛然提高语气，大声追问道。

维托打了个激灵，露出惧怕的模样，畏缩地望着沃顿道：「就是局长约我，出院后上班，要先去见他一面。」

「哦.....」尾音拖得很长，沃顿的脸松弛了下来，他摆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点着头道：「看来局长对你.....嗯，嗯，大家对你都很关注呢！维托1000，有件事本来呢，我准备待会陪你了办公间以后再宣布的，既然你要先去见局长，那我就先告诉你，我准备将林德7调到其它的科室，提升你担任你们办公室的室长。嗯嗯，我想，还是我陪你走一趟吧，免得局长问起什么，你慌里慌张的，答不出来。」

户籍处的内部人事，那是由他这个主官说了算的，那是他的权力，他之所以突然做出此物决定，就是为了迎合上司的心思，要是说自己的上司对此物维托1000很欣赏，而自己一点都没有觉察，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很没有眼力劲，并且他内心还想知道，局长绕过自己，约见自己此物手下，会说些什么。维托1000是自己的手下，自己陪同一起上去，是说得过去的，局长没有理由责怪自己。

而维托就大感惊诧了，没想到自己这头一回陪同两位长官出去执行一次任务，挨了一顿胖揍，住了一回医院，回来竟然就受到了提拔。难道是只因自己看见了他们的最高长官出了丑，他们要同这种方式来封自己的嘴!噢，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听到了局长与光头警官之间的那段对话？维托的心一下惶恐起来，要是是因为那件事，那自己就要小心了，因为他们能够用这种方式封口，就难免不会用其它的方式封口。

想到这个地方，维托后心发凉，冷汗涔涔，脸色变了数变，兀自压住情绪，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强笑言：「多谢领导关爱，可我来的时间短，何也不懂，我怕我做不好。」

「呵呵，」沃顿一阵干笑：「这没何，慢慢来，你的本职工作程序事先就预植入了你的大脑中，那是大家都会的，而从这些天的表现看来，你理应学的不多时，不然你不会懂的这么多，是以可见，合成人也有优劣之分，你无疑理应是聪明的那一类人，行了，就这样决定了，我陪你去见局长。」

维托当然清楚当了室长以后会有不少的益处，生活配给上会有很大不同，工作调配上能够灵活许多，有些重活累活可以交给其他的人去做，自己在时间的支配以及自由度上会有更大更宽松的幅度，这是所有人都渴盼的，特别是像他这样处在底层最基本的「公民」。

沃顿要陪着他上去，维托自然没有办法推脱，实际上他也正是想通过这样的试探去判断这背后是祸是福，如此才能减小自己遭受危害的风险 ，这也是他与其他的生化合成人最基本的区别之一，他对外界的戒备度更高，自我保护的意识更强，思维也更深一人层次。

沃顿显得很兴奋，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面，维托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无形中倒是变成了沃顿在面给维托引路的阵仗，这让一路碰到的许多同仁们都疑惑不解，不清楚这是个何情况。

很快就到了大楼的顶层，从这个地方俯瞰整个东沪城邦，让人不由升起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之下的那种冲动就是，想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权力的欲望，人性的贪婪打定主意了它的存在，并且鼓动着上位者们不断地攫取更大更高的权力。

过道里有人，是一位没有戴警盔的特警，维托从他的身形判断，认出他是杜蓬局长身边的一名警卫，那天晚上他也在的。

「沃顿处长，」警卫先和沃顿打了个招呼，双眸却是望着维托，然后渐渐地地道：「维托1000！......谢谢。」维托不明其意，脸上有些茫然，便点点头，礼节性的回应着。他可不清楚，自己那天夜晚莽撞的举动无形中救了这些专职警卫们，只因大自由和平联盟共和国的法令对这些专职警卫们有着严格的条律，专职警卫们保卫的对象一旦因受到外来的暴力攻击受伤或死亡，负责保护的警卫们将因失职罪承担相对应且甚是严厉的惩处，根据保护对象身份地位的高低，最高可判处极刑，这就造成了他们的命运是和他们保护的对象紧密联系在一起，某种程度上也能够说是生死互相依附的关系。杜蓬在「炼炉」受到待清除的囚徒们猛烈的暴力攻击，要是不是那卑微的小程序员冲上去拦阻，并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他，那他很有可能在猛烈的攻击中送命，那么这些警卫们都没有何好果子吃，即使不判处极刑，也可能被流放，按照以往被流放罪囚的结果来看，不是死于猛兽之口，就是死于核辐射或者核污染，再不就是成为凶残血腥的食人族的果腹食物。是以无论从那一点上说，这些警卫对维托都是感恩戴德，不亚于救命恩人，这就是这名警卫向维托行注目礼的原因。

警卫推开局长办公间的门，沃顿在前，维托在后，两人走了进来，杜蓬低着头，坐在办公桌的背后，正在看镶嵌在正面墙壁上的电子组合屏幕，这些屏幕时而分散成几千几百个小屏幕，时而汇聚成一块电子大屏，屏幕上的影像是三维立体式的，观看者能够将自己虚拟的置身于影像之中，从影像中最直观全方位的置身于当时的场景中。

看到有人进来，杜蓬伸手一挥，所有的影像全部消失，整墙的大屏消失不见，成为建筑物的原始墙体的模样。

他的眼睛一瞟，直接忽略了走在前面的沃顿，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目光落在了后面的维托的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挂在唇角边，露出满意的神色。

「甚是好，你还依稀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他身子微微后仰，用很舒适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程序员，目光像是要穿透维托的肉体，直视他的内心。

沃顿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刚准备说话，却看到杜蓬目光微转，露出凌厉的光芒，逼视着自己，顿时把他吓得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维托怯生生地上前，拘谨地笑了笑，嘴里嗫喏了半天才出声道：「局....长官，我自然...依稀记得您说的话，我定要服从你的命令，因为首先，您是我们这里所有人的长官，也是这栋建筑里职位最高的长官，服从您的命令是我们的天职，这是我在母巢体内植入大脑预设程序中最基本的条令。」

「great！」杜蓬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说道：「我只有一人问题不很恍然大悟，你看上去胆子很小，一副对此物世界还未看清的模样，在人前会表现出一种畏缩，可你怎么会那天晚上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冲上来，阻止那些恶徒们来伤害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为我防护，阻挡他们对我的侵害，这难道也是预设程序中的条令吗？」杜蓬说道恶徒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憎恶到极点的神情，可见他到现在还没有消除胸中的愤怒，尽管那些袭击者业已成为了炼炉中的一块炉灰。

哦.....维托恍然了，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那天夜晚尽管开始的时候自己是不愿看到有人用暴力手段侵害另一个人的生命，自己挺身而出，阻止那些人的反抗暴行，而终究只因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在混乱中被人推倒，倒在了一人人的身上，原来就是自己的局长，自己则因此替他挨下了原本该落在局长身上的拳脚，自己被打昏以后，虽然人事不知，但到现在清楚了结果，他就能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就是不清楚那些所谓的暴徒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脑中蓦然闪过这个问题，但却没有来得及去深思，因为局长此刻正向他发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