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巡查

副队长的腰牌挂在腰间，沉甸甸的，比原来那块大了一圈，摸起来手感也更厚实。

但仅此而已。

文书说得没错，这副队长就是个名头，手底下没人。

原本的巡查使大半被调去了护卫队补人手，剩下的人各有各的巡查区域，李源管不着也用不上。

更麻烦的是，人少了，活没少。

今日上午刚处理完东街两个摊主因为位置问题起的争执，下午又被管理处叫去核对了一批新入坊散修的登记信息。

一圈忙下来，等到回了木屋，天色业已擦黑。

李源坐在床边喘了口气，琢磨着这副队长当得还不如以前清闲。

歇了不一会后，李源起身，在屋内空出来的那块地方站定，摆好架势，开始练习铁牛功。

铁牛功第三式叫铁牛负重，双臂前伸，手掌朝下，配合沉缓的呼吸节奏，将气血引向四肢。

这一式比前两式更吃体力，每一次呼吸都要将气血从腹腔推向肩臂和腿脚，推到末端再收赶了回来，反复循环。

脏腑强化的词条在，气血感知比凡人清晰太多，加上脑海中铁牛功的全套法诀清清楚楚，李源练起来尽管累，但极其顺畅。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李源收功，双臂有些发酸，后背微微出汗，洁净体质随即起了作用，衣衫上的汗渍自行消退。

意识一动，面板浮现：

【铁牛功：入门（43/200）】

进度涨得不快，比入门前那阵慢了许多。凡俗功诀的修炼终究要靠身体一遍遍地练，装备带来的理解加成只是省去了摸索的时间，功夫还是得自己下。

收好面板，李源没有继续练铁牛功，而是盘膝落座，运转引灵诀。

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经过仙气过滤后纯净无杂，周天加速催动灵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

突破到炼气四层之后，丹田容量比三层大了将近一倍，灵力还远没有填满。

每一个周天下来，汇入丹田的灵力都相当可观，充盈的速度比在三层巅峰时快了好几倍。

引灵诀的功诀熟练度也在缓慢提升，面板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挪。

这套功诀李源已经修炼了不短的时间，进度早就过了小成中段，但距离大成还有不少距离。

修炼了两个时辰后，李源收功。

体内灵力比苦修前充盈了些许，但离饱和还差得远。

炼气四层的丹田体量摆在这个地方，想填满得花不少时间。

李源没有急躁，起身倒了碗凉水喝了一口。

眼下修为稳步提升就行，铁牛功的进度虽慢但也在涨，两件事都不需要额外操心，急也急不来。

真正需要花心思的是不仅如此两件事。

一是灵丹。

通脉丹的永久化条件是服用十枚同品级或更高品级的灵丹。

通脉丹是一阶下品灵丹，同品级自然也是一阶下品灵丹。

通脉丹本身在坊市里的价格是两到三块灵石一枚，十枚就是二三十块，自己这点月俸得攒接近半年。

但如果能找到同为一阶下品、价格更低的丹药来替代，成本就能压下来不少。

毕竟永久化条件写的是同品级或更高品级灵丹，没有指定必须是通脉丹。

李源这几天巡查的时候一贯在留意坊市里的丹药价格，尤其是那些散修摆出来的。

结果不太理想。

一阶下品的丹药种类不少，常见的有化浊丹、养气丹、凝元散这些。

以前养气丹最便宜，一块半灵石一枚，是底层散修用得最多的灵丹。

但最近不行了。

元衡山脉妖兽活动频繁，进山采药的散修少了一大批，外围山脚容易采到的草药也被摘得差不多了，源头少了，坊市里草药的价格自然跟着往上涨。

草药涨了，灵丹也涨。

养气丹从一块半涨到了两块多。

凝元散倒是涨得不多，但这玩意本来就贵，三块灵石一枚，和通脉丹差不多的价格，没有替代的意义。

李源前两天还专门去坊市的王家商铺看了一趟，商铺里灵丹倒是齐全，价格却比外面的散修摊还要高。

王家的东西一向定价不低，图的就是品质稳定，不会有假货。

跑了一圈下来，李源也只能认清一人现实——短时间内找不到便宜的一阶下品灵丹。

通脉丹的永久化暂时不用想了，老老实实攒灵石。

二是凡俗功法。

铁牛功的永久化条件是两门凡俗功诀修炼至圆满。自己手上只有铁牛功一门，还得再找一门。

但李源不想随便买。

那天在东街摊位上一连翻了好几本凡俗功诀，金玉诀、壮骨功那些，系统面板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铁牛功能装备，还是白色词条。

如果花几块灵石买回一本结果不能装备，那性价比就不高，不如多花时间寻找有词条的。

这说明不是所有凡俗功法都能装备，也不是所有能装备的功诀都有词条。

反正铁牛功从入门练到圆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急在这一时。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李源将水碗置于，重新盘膝坐好，再度运转起引灵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窗外的月色渐渐偏移，木屋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

接下来几天，李源维持着固定的节奏。

白天巡查坊市，处理大大小小的琐事。

夜晚回到木屋，先练一人时辰铁牛功，再苦修引灵诀。

副队长的活的确比以前多。

以前巡查使只管自己那片区域就行，碰到麻烦事往队长那一报，剩下的不用操心。现在人手不够，不少事情得李源自己处理。

新来的散修和本地摊贩起摩擦，李源去调解。

有散修在坊市边角搭了个棚子过夜被人举报，李源去劝离。

管理处临时加派的登记任务也塞了几份过来，要李源核对新入坊散修的身份信息。

每天巡查完回到木屋，总觉着比当普通巡查使时更累。

好在修炼没耽误。

引灵诀的熟练度在缓缓攀升，灵气过滤和周天加速两个词条双管齐下，效率比一般的炼气四层修士高出一大截。丹田中的灵力日渐充盈，还远没有碰到瓶颈。

铁牛功的进度同样在涨，只是慢得多。

【铁牛功：入门（132/200）】

这一式对下盘力气要求极高，每次练完双腿都酸得发抖，即便有脏腑强化词条的辅助也吃不消练太久。

第三式业已练得差不多了，第四式铁牛奋蹄刚开始摸索。

至于丹药和凡俗功法，李源在巡查间隙一直留心着。

凡俗功法终究是靠肉体一遍遍打磨，没有何巧劲可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阶下品的丹药要么缺货，要么涨了价，和前阵子李源注意到的情况一样。

有个摊贩倒是摆着几枚养气丹，但开口就要两块半一枚，比上个月又涨了些。

「草药价格还在涨？」李源随口问了一句。

摊贩叹了口气，比划着说：「山里能采的地方越来越少，前几天又有两个采药的散修在外围碰上了妖兽，一死一伤，谁还敢往深处跑。」

李源没再多问，点点头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草药减产导致丹药涨价，短期内不会好转。

凡俗功诀那边也没何收获。

这几天李源在巡查途中接触了不少摊位上的功法册子，翻了七八本不同的凡俗功诀，系统面板一次都没有亮。

要么不满足装备条件，要么压根就不能装备。

唯一一次有反应的，是在一人散修手上看到的一本玉像功。

然而只是灰色词条，而且要价五块灵石，李源暂时买不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急，铁牛功距离圆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慢慢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