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离婚倒计时41天
「张妈,张妈,」顾昀辞边换鞋子边喊。
久喊不来人,才留意到站在客厅里的孟疏棠。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的纤秾有度,清瘦修长。
他愣了一下。
「张妈儿子今日赶了回来,她请假了。」
孟疏棠望着他,慢慢解释。
顾昀辞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落到旁边的蛋糕上。
他喉结滚了滚,脚步虚浮的走过来,在桌子旁落座,「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映着灯光,孟疏棠又看到了他衬衣上的口红印。
那抹红真刺眼,有那么一刻,她的心又像是被何东西攥住,又闷又酸。
她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婚后第一年,他给她过生日的场景来。
他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带她去了济州岛。
在彼处用无人机和烟花为她庆生,面对一众人,他大声喊,「我的丫头又长大一岁。」
说完,他将一人全球孤品钻石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抱住她转圈圈。
那天他喝醉了,一遍遍的跟她说,「今年,是我摘得月亮的第一年。」
可现在呢?
他忘了她的生日,还带着其他女人的痕迹回来。
「时间不早了,过来给奶奶拍照发过去。」顾昀辞见她傻傻站在那儿,微转眸喊她。
原来他都记得,只是……不爱了。
孟疏棠走过去,面对冷了的饭菜和凉了的蛋糕落座,在顾昀辞按下快门的前一瞬,转头面向他,隔空俏皮给了他一个吻。
顾昀辞怔愣着转头看她。
孟疏棠笑的淡然,「为了老太太开心。」
顾老太太多聪慧啊,顾昀辞刚提离婚,她就得到消息了。
不亲近,恐怕蒙混只不过去。
酒意翻涌上来的疼意找上太阳穴,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眼角,眉峰皱成一团,蔫蔫的没了半分往日的神气。
戏做完了,孟疏棠本想抱着东西上楼。
可是注意到他这样子,又停住脚步脚步。
她小时候听说过有人喝酒宿醉,身旁没有人喂水和照顾,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了。
便,她放下东西,「走,我扶你上楼。」
顾昀辞没有推辞,在她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卧室。
她将他放到床上,本想给他换衣服,又看到那口红印,没再管。
「你在这儿等着,我给你煮醒酒汤。」
醒酒汤是张妈教她的,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顾昀辞,她学的很用心。
青出于蓝,比张妈煮的还好。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葛花醒酒汤上楼,顾昀辞接过喝了一口,便置于了。
他歪在那儿,沉沉睡去。
孟疏棠望着那张半点儿酒气不显的脸,曾经觉着这张脸温柔得能溺死人。
直到现在,某个瞬间,她也觉得,顾昀辞理应是爱过她的。
正是被那么热烈的爱过,她才会在明知他只是将她当做复仇工具,还依然会有这样的错觉。
她好想走过去,拽起顾昀辞,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碗里的醒酒汤,顾昀辞只喝了一口,仿佛他对她的态度。
孟疏棠想,他一直就是一个薄情的人,那一口的热情也是只因她有利用价值。
她没有何特别,结局只有一种可能——被倒掉!
她又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柜,「顾昀辞。」
男人渐渐地睁开眼,没接她的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那双清眸澄澈明丽,淡的好似浸了凉的秋水,就像她这个人,秾丽又干净,让人看了就岁月静好。
而她转头看向他的目光,温柔缱绻,藏着浓厚的眷恋。
她有段时间没用这种目光看他了。
亦或者,她从来就没用这种目光看过他。
她脖子上戴的古珠项链不舍得取下来,工作室里也没有一丝他的痕迹。
他最在意的甜宠男主,一直不是他。
但看到这个目光,他淡漠的心尖,还是浮现出一抹说不清的微光。
「这么深情望着我,是有什么话,跟我说?」
「我走了。」
孟疏棠转身离开之前,淡淡笑了笑,那笑没什么含义,是客套,也是体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她,顾昀辞脸上的笑一点点儿淡漠下去,意味不明盯着她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睡去的不清楚,顾昀辞是被渴醒的。
他坐起来,端起床头柜的水一饮而尽,又要喊张妈,蓦然不由得想到她不在,便喊了两句李嫂。
李嫂也没回应,他便自己挣扎着起身,下楼倒水喝。
屋子里静的可怕,好似母亲从楼梯上滚下来那一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喝完水回去,去浴室冲澡的时候,才看到衬衣领口上的口红印。
他抓起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楼上,孟疏棠从床头柜里拿出小台历。
每一页都用金黄的马克笔,划掉了逝去的日子。
今日的这一页,旁边写着——离婚倒计时:41天。
翌日。
孟疏棠起来做早餐。
顾昀辞听到动静也下楼了。
他从晨光里缓步走来,周身裹挟着清冽又疏离的气场。
他在孟疏棠对面落座,「昨晚和沈端他们出去玩,领口不小心蹭了东西,人多太乱没注意。」
一夜休整后半点倦意都无,丰神俊朗,骨相卓绝,俊美得极具辨识度,
孟疏棠没看他,「什么人……会蹭到你领口?」
顾昀辞语塞,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就是意外,你别多想。」
说完,他急忙转移了话题,「张妈回家了,李嫂呢,作何也不见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把她辞了!」
「为何?」
孟疏棠抬头看着他,「她做事不上心,留着碍眼,我就辞退了。
你要是有意见,等离婚手续办完,你再把她叫赶了回来。」
李嫂是这半年才来浅水湾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来浅水湾的时候跟白慈娴回国的时间刚好吻合。
也是从那个时候,顾昀辞开始冷淡她。
半年来,李嫂对她明里暗里冷嘲热讽,她不信顾昀辞一点儿不清楚。
包括最近,李嫂好几次给白慈娴打电话嚼舌根,她不信顾昀辞也浑然不知。
他作何对她,看在这么多年为母亲支付高昂的治疗费,她忍了。
但一人佣人,想蹬鼻子上脸,她不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昀辞听着,没吱声。
少顷,他霍然起身身,「我吃好了。」
说完,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孟疏棠是在他走了一会儿,才出门的。
街心花园。
李嫂望着白慈娴应该起床了,才敢打电话说她被辞退的事。
白慈娴听了,真想骂她蠢货,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
「你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何?」
李嫂清楚她想问何,「你放心好了白小姐,我何都没有说,她根本不清楚是你让我去的。」
白慈娴,「我不是问此物?我是说,昀辞哥知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李嫂,「不知道,每次给你打电话,我都是故意避开顾总的。」
白慈娴,「好,一会儿把财物给你,暂时去其他地方吧,有需要了,我会再联系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嫂,「好,谢谢白小姐。」
白慈娴打完电话转身,看到白怜月站在她身后方,骇得一惊,「妈,你何时候过来的?」
白怜月,「你也太不小心了,你爸还在家呢,你就提名带姓的叫那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