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章 你敢，她是我的命！

晚星阁。

孟疏棠将修复好的瓷器精美打包好，递给顾昀辞。

包装除了底座和上面的提手有遮挡，其他四面都是透明的。

顾昀辞看都没看直接交给秦征，但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

「顾总不检查一下吗，出了门再发现问题，会说不清。」

她委婉提醒到。

顾昀辞面上云淡风轻，毫无波澜，只是说出来的话，嗓音里带有压迫力，完全上位者姿态，「不用。」

他带人回身走。

没一会儿陆深阳过来。

他给她带了不少好吃的，还告诉她，「棠棠，这几天你就不要往医院跑了，阿姨那儿，交给我。」

孟疏棠，「不用了，这几天你也够累的。」

陆深阳摇头，「昨晚本来要去替你的，张局长蓦然打电话，脱不开身，我也没去成。」

孟疏棠本来在笑着，听后笑容僵在面上。

昨晚尽管睡得很沉，但她很确定身旁一定有人。

也正只因如此，她才能安心地睡下。

她一直以为是陆深阳。

既然不是他，那会是谁？

陆深阳说了没几句，便匆匆走了了。

孟疏棠望着他离开，走到前台，「婧婧，以后顾昀辞再过来，不管何要求，就说我档期满了。」

赵婧，「能够，只是……你觉着，我这么说，他会信？」

孟疏棠管不了那么多了，顾昀辞陪白慈娴调养身体，他们在医院几乎天天见面。

昨晚那个人不管是不是他，他们都不适合再见面了。

未来两天，每次路过前台，孟疏棠都会问一句。

「婧婧，顾昀辞有过来为难过你吗？」

赵婧摇头，「很奇怪，自那天拿了瓷器离开，再没有来过。」

后来她又随口问了一次。

一旁的陈曼听到，「你到底是惧怕他来，还是惧怕他不来?」

孟疏棠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想见他？可能吗？」

……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跟你说了我会处理你二叔的事，你作何还让秦征他们暗地里调查取证！

不就是秋拍会上一件假货吗，你犯得着这么大义灭亲？

你知不知道，就以那天的天价，你揪着不放，你二叔是要坐牢的！

他一进去，上流圈人尽皆知，我们百年顾家，丢不起这人。」

顾夜衡的声线压得又冷又硬，每个字都淬了冰。

面对父亲的勃然大怒，顾昀辞面不改色，「这不是家事，这是赃事。

你一直极力保护的，是你的弟弟，但他同时也是公司毒瘤。

我眼里揉不进沙子，必须处理他。」

「就算他把天捅个窟窿，我也有能力补上。

我看你这么深究不放，是不是就是那天给了孟疏棠承诺，说要给她和行业交代。

不处理你二叔，你没法交代，没面子了？」

顾昀辞听着顾夜衡强词夺理的话，更能理解母亲最后那几年的窒息。

他惨淡一笑，抿唇没再吱声。

顾夜衡，「我绝不允许顾家声誉有损，也决不允许顾家不稳定。」

这是他作为顾家家主的责任。

「顾昀辞，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敢动你二叔，我就让孟疏棠死无葬身之地。」

顾昀辞情绪一直很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猛地起身，「你敢，她是我的命！」

「顾家的声誉也是我的命！」顾夜衡不由得提高嗓音，可是不由得想到这是总裁办公间，楼下就是秘书室。

他下意识抬手捂了捂嘴，又咬了咬下唇。

「我不是在威胁你，你最好，好好想想。」

说完，顾夜衡回身走了。

在他走到大门处的时候，蓦然被叫住。

「好，我不动二叔。」

他暂时不动顾夜楠了。

这一人月来，秦征他们苦苦取证，但就是找不到假货是顾夜楠授意的关键证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这样，他会静待时机，以更周全的方式，将顾夜楠绳之以法。

「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顾夜衡慢慢走过来，「你说，看看我能不能同意。」

「储物室有一批文物，我想无偿捐赠给故宫博物院。」

顾夜衡看着顾昀辞，注意到他眼底对他最后一丝温暖也消失了。

他心痛了一下。

毕竟，这是他从小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是他的儿子。

他对他很满意，绝情又痴情。

是他和楚芙的孩子。

他淡淡一笑，「能够，但你不要食言，否则我会为了顾家，让你后悔一辈子。」

顾昀辞看着他，点头。

顾夜衡走了之后，顾昀辞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他绝不会放过顾夜楠此物家族罪人，他绝不妥协。

但为了孟疏棠，他不得不妥协。

孟疏棠现在不愿意见他，他自然不能将她绑来安置在浅水湾。

其实就算这样，也不是很安全。

顾夜衡此物人阴狠，为了顾家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得不防。

下午快下班时，秦征进来，给他带了外卖。

自打四年前孟疏棠消失，他疯魔很久之后，一心扑在工作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吃饭，没那么看重了。

「总裁，现在吃吗？」

「等一会儿！」

他觑了一眼，看到顾昀辞在看孟疏棠的照片。

递行程表的时候，状似无意问了一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前阵子您每天都会抽时间去晚星阁和医院，但这几天我看您一直留在公司没去，需不需要我把之后的安排照旧预留出来？」

顾昀辞不是不想找孟疏棠，是他知道，再用修复文物之类的借口，见不到她了。

「秦征，帮我找一批保镖保护棠棠，不要让她清楚，也不要让顾董知道。」

说着，他收了移动电话，抓起外套朝外面走去。

秦征，「总裁，饭……」

「你们吃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昀辞开车本打算回浅水湾，他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只有睡着了，才会忘记烦心事。

但车子好似不听使唤似的，带着他来到晚星阁。

暮色苍茫，晚星阁沿街的灯盏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刺破渐浓的昏暗，在秋风里晕开细碎的温柔。

他不该来的。

但他心里很难过，还是忍不住来了。

哪怕孟疏棠不愿见他，对着她驱赶冷脸，但于他而言，也是慰藉。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还是冒着水泼到他脸上的冲动，进了来。

看到他进来，赵婧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阻拦，「顾总，你……别进去了，孟总在忙。」

顾昀辞望着她，笑了笑。

他没往前走，只站在玄关处，隔着一道道玻璃门，遥遥望向最里面工作区影影绰绰的身影。

灯光落在孟疏棠身上，她笑得轻松自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年前的那些纠葛和痛，业已全然与她无关了。

他就那样安静看了片刻，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悉数压下，最后只微微点了点头，回身离开。

赵婧松了口气。

一会儿陈曼出来，她还将这件事说给她听。

两个人都以为顾昀辞走了。

直到五分钟后，天忽然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片水雾。

陈曼想看雨，悄悄走到大门处，一眼就僵在了原地。

雨幕里，一道颀长挺拔孤寂的身影，没打伞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那位置不偏不倚，恰好能将工作区的孟疏棠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