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5章：轻抚

阿诺德领主，效忠于安东维森王国，尽管他们之间往来不深，然而名义上，对方才是被历史承认的国家。

不清楚作何会，凯茜·朗佳尔女士屈尊来到这个地方，让整个小城池都陷入惶恐之中。

王国最近军事行动频繁，传闻此物醒狮要发出咆哮，震撼那些蠢蠢欲动、三心二意的附庸。

虽然阿诺德招募军阀，行政独立，但正面向王国铁骑叫板是痴心妄想！

他宣布提前召开竞技大会，邀请凯茜女士观赏，事实上将其作为招牌，顺势让那些跪伏效忠的走狗们聚齐于此。

思维敏锐者发现契机，相同的野心、卑劣的灵魂使他们组成团体，在其中发着横财。

兜售秘术方，买卖违禁药，收购炼金料……

不仅如此。

朗佳尔家族之女，吸引力比旋涡还要庞大，此次竞技大会上，业已填入名单中的贵族，列出来，比酒馆菜单还长。

并且仍不断有邻近势力、地位不高的家族，将子嗣往这里送。

而他们，可都不是空手来的。

劫掠和偷盗贵重物品，成为时下最受欢迎的行当，地下市场从未如此繁荣，每天在交易中被匕首刺穿者不计其数……

但他们乐此不疲，强盗、扒手们在大会之前就已经陷入狂欢。

「这批货彻底毁了我。」

马贩低声絮叨着，嗓音暴露了汉格纳沿海偏远地区的出生地，那处脏港口，以偷窃和非法交易闻名。

他们做的生意大都违反领主法令，然而物资分配不均，底层人们各式需求硬生生撑起这份职业。

约莫两天前，城外草坡上，出现一匹漂亮黑马。

这处专门放牧军马的场子，被它独自霸占。

自打首次踩点时，马贩就恍然大悟：这畜生比孩子还聪明，优雅俊俏，值大价钱。

他们料定它属于某个贵族，便组成团伙、买通关卡、定下计策，在夜里用重金求来的秘药短箭把它射翻。

但是……

那专门请来的「看货人」，当晚就吓跑出城。

马贩在对方匆忙留下的语言中，才知晓——这东西，是凯茜女士的坐骑。

而那个女人，是泰冈达狂欢的源头。

他们这群野狗靠着猎物残骸为生，却搬走了巨兽幼崽。

亚当和卢卡没有点亮油灯，外面是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只是房屋盖在旮旯，又刻意遮掩过，里面才显得昏暗压抑。

悬赏和禁令业已发出，马贩通过小道进入城内躲藏，不知情的军队已经沿着城池外围搜捕排查，不少山贼悍匪被波及血屠。

「你们作何会不杀了它。」

「不敢，大人。凯茜女士放下话来，要是这马成为尸体，要负责的人会后悔出生在这世上。那群安东维森人，太明白作何折磨人啦！」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了有同伙，其他人现在在哪儿？」

「呵，那群人渣是连夜跑的，被杜亨卫队长在城内拦住。这会儿就吊在西区大树上，肚子剖开，发着恶臭……

我们听到消息，赶紧带着马跑掉，当天晚上，老地方就被拆得稀碎。」

马贩表情凝重，被束缚手脚，瘫坐在地，如果不是声线传来，和死人无异。

「蠢货，你们带着肉，还想逃离狼群。」

就在这时，室内里传来异样响动。

哒，哒哒。

皇家弗洛马摇晃着霍然起身来，灰布滑落，像是拆掉夹板的伤患刚刚松开扶梯。

「哦天，那是最后一瓶药剂。大人，快把我们解开，它会用蹄子踹碎我们的骨头，歪嘴和痞子就是被它弄成重伤的！」

马贩开始挣扎，显然有何不好的回忆，虽然不多时就被卢卡威胁着闭上嘴巴，但仍然颤抖不止，甚至抽泣哽咽。

亚当把剑带解开甩在地上，摊放展示双手，像是对待搜查那样旋转一周。

这种生物拥有智慧，况且体质惊人。

「轻松点，孩子。」

他语气柔和，缓缓靠近对方。

皇家弗洛马引颈甩鬓，昂首呜咽，像是濒死囚徒在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它有精灵血统，能感受到对方的血脉没有任何历史。

正统国王拥有赐福，其子嗣或者册封贵族都需要宣誓，那种赌上名讳的忠诚，是受到庇护的，诅咒或秘术能借此传递！

亚当业已走到面前，他相信备注所言非虚。

果真，食指戒痕在昏暗的室内内闪过微芒，那枚纵观历史变迁的旧物上，被加持着失传秘术。

虽然已经被调换，但在认可亚当的同时，已刻进灵魂。

【领主戒在你死前，都会捍卫你的身份，这并不只因遗落而失效，初窥奥秘或血脉同源者都能觉察。】

「呼，对，很好，放松下来。」

马匹喘息着，安静接受轻抚，除了时不时由于疲乏虚弱而晃动乱踩，基本没有反抗的意思。

「见鬼，你居然没有被咬掉指头，或者踢断膝盖。」

「把嘴闭上。」

亚当沉声呵斥，脸色凝重地抚摸马身上的鞭痕，在血块上细细观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好，没留残疾，品相完整。

鞍已经消失，显然这种配件早已换成钱币，流落在某处。

……

此时，泰冈达城外。

鞭痕骇人，血肉模糊，尸体已经彻底失去动静。

旁观者呆滞张嘴，胯下传来恶臭，水渍汇聚扩散开来，和血浆混杂在一起。

施暴者清洗双手，把兽皮鞭蜷好，浸在水中。

「看来他并没有欺骗我，那么，你们呢？」

军纪长声音冰冷，但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当他转过身时，才发现好几个流氓业已抽搐着昏厥过去，脑袋还在摇晃。

「嗯，你们也没有，那么错不了啦。」

他挥摆手，安东维森骑兵用钢剑刺透几颗心脏，随后拖走统一焚毁。

军纪长掀开精致方盒，里面摆着朗佳尔族徽，凯茜女士曾这样叮嘱过：

「要是不出示我的身份象征物，皇家弗洛马绝不会跟你离开。」

骑兵队业已整合完毕，他们随行来到泰冈达的也就这十个人，但却装备精良，技艺高超。

「长官，我们这样离开，那帮废物们能保护好凯茜大人吗？」

「听着，大人在城里有位朋友，对方手段不简单，轮不到你操心！婊子养的，你恍然大悟皇家弗洛马丢失，对我们来说有多失职么？」

骑兵们沉默着，连战马都低头回避这声训斥。

他的鞭子从没留过情面，军纪是在残忍暴行中让人记住并感到敬畏的。

「好啦，休息结束。现在业已确定，马根本没走了过城里，都跟我回去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盖着秘银软甲的战马掀起尘埃，蹄印清晰，摧毁杂草的同时也不断轰击着土路。

许久，乌鸦落下来。

它们停在朽木上，羽毛在野地秋风中晃动，静静地等待那堆焦黑滚烫的尸体渐渐地失去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