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冈达领主阿诺德】
【态度:审视】
【特长:统御,运筹】
【独白:你比我想象中有趣。】
阿诺德胡须规整,那些繁杂装饰都业已卸去,漆黑分节式手套扶在钢剑上。
他目光透着精明,任由旁边喊杀和杂物起伏,都无法令他表情有丝毫改变。
中间跨过层层包围,无数弓箭武器,再越过十个面露不安,环顾周遭的佣兵。
最终和亚当对上视线。
巨矛破风而去,后坐力使得弩车掀开草皮。
叉尾龙凄厉哀鸣,含恨倒下,掀起无数杂物和凌冽劲风。
两个人眯起双目,连瞟都没有瞟上一眼。
「她不会死,自然,你们追杀太过致命,那我提前深表遗憾。」
阿诺德细思不一会,轻声笑出来,对方业已恍然大悟实际情况,这句暗语既是求生,也是警告。
领主挥挥手臂,在副官旁边耳语不一会。
亚当在包围中,动作自然地将凯茜搭在鞍前,像是猎户挂好麋鹿那样还顺带紧了紧绳子,彻底捆扎牢靠。
骑兵们将安东维森战马牵过来,算上军纪长的份,刚好也是十一匹。
她心底泛起求生欲。
然而该死的尊严无法挣扎祈求,嘴巴里又被布条塞满,心底满是绝望。
亚当根本不介意,甚至视周遭黑压压的军队为无物。
他清楚,阿诺德不可能回应凯茜的暗示,对方将这些好马送给自己,就是摆明态度,自己猜测得不错。
反正最终也要还给安东维森,不如顺势就这样放掉,也是变向封口费。
亚当跨坐在鞍上,周围灯火破碎,黑黢黢的人群中亮起几抹火光。
叛军被按在悬崖边沿,面色苍凉,放弃抵抗。
他仔细望去,发现流莺站在最外围,她胳膊上还挂着那件价格不菲的外套,捧起蜡烛,隐隐在为自己祈祷。
「再见,泰冈达!」
亚当扬起军纪长那根鞭子,隔空招招手,算是回应。
青草在血腥气里徐徐抬头,被马蹄狠狠按下去,队伍就这样踏出隆隆声。
张扬地疾驰而去,顺延高地斜坡往下,飞过栈道护栏,迅速下移。
酒馆,地砖,建筑拱桥,水声潺潺的方井,狭长规整的十字路口……
队伍扑进城池夜色里。
城大门处还晃荡着火光,他们在两个街角前调转方向,绕着那些低矮平房飞驰。
某处低矮处,已经用木板搭出斜坡,缰绳勒紧,踩着障碍物翻过矮墙,落到那边高垫上。
「唔。」
这种腾跃,对于凯茜来说显然是极度难受。
就像有好好几个贵妇用鞋跟在踹自己小腹那样,恶心和膈应伴随肌肉磨损,往复不止。
唰,啪。
身后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泪水夺眶而出,委屈感炸裂,抽泣声转为呜鸣。
「十八。」
那个男人像是在倒数,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
马匹又一次奔跑,草地和土块出现在视线里,随后是水汽弥漫……
队伍从缺口逐渐远离,在林区边沿遇上肖恩,他趁夜送走货车,留在这里接应领主。
小男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亚当像是挥起何,呜咽声响起,那白色包裹隐隐在晃动,像是像借此缓解疼痛。
「搞什么,这是?」
肖恩疑惑不解,明显是活人呀,领主什么时候如此残暴不仁?
那白影似乎听到自己声音,连那小幅度动作也强行忍下,夜色里安安静静,不发出声音。
「我们,烧了许多尸体。」
卢卡给了个模糊的答案,闭口不言。
亚当面色低沉得吓人,用眼神清点人员,再次带队离去。
肖恩像是听到了某个数字,望着佣兵们挨个从眼前驶过,壮汉们竟然也是眼眶通红,作着别扭简易的祷告——祭奠亡灵。
凯茜无法回忆这个夜晚,昏涨和疼痛轮流在争夺自己的意识。
那种时间模糊,被掌控命运的未知和恐惧,在她心底留下阴影,无论如何,等自由的那刻——她想死。
晨曦在眼中变得灰蒙,人生没有色彩和希望原来如此……悲哀。
唰。
「唔。」
她咬紧牙槽,崭新的泪水又溢出,眼眶温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她这次没有出声,或许是逐渐麻木,或许是施暴者隐隐留手。
无所谓,她要自杀,自己没有理由活下去。
但马停了,施暴者喃喃脱口。
「一。」
亚当切断辅绳,将她从马背上扛起,在树边阴凉处将其放下。
凯茜眉头微皱,身体痛觉清晰,然而能动的部分很少,费尽力气,才将将侧过身,整个人缩抱起来。
把最后那抹委屈化成泪水。
她似乎听见对方远去,那电光火石间的心情能够用复杂来形容。
庆幸,梦魇走了,自己还活着。
悲凉,备受其辱,她想要自杀。
绝望,四肢乏力,独处荒野外。
……
马蹄声隆隆响起,渐渐远去,整个世界都在失色。
晚安,她想着。
沙,沙,沙。
凯茜心脏抽搐,那脚步声逐渐靠近,自己想爬走,却没有任何力气。
她能够轻松想象出自己现在什么丑态,因为她见过许多次乞饶和求生者,多半都是这样挣扎。
「别动,你快死了。」
亚当将鞭子丢在旁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狰狞模样,曾经象征威严和荣誉,但此刻看去,和毒蛇无异。
凯茜下意识远离,困倦上涌,眼皮快要闭上。
「死吧,让我死吧,我会诅咒你下地狱,朗佳尔长女被你毒打至死……」
「呵,你是真蠢。」
亚当扶正对方,歪过那张精致面庞,露出对方脖颈上裂开的伤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匕首威胁其实留了分寸,可惜马匹颠簸和挣扎,像是有些拉扯,失血过多才是虚弱的原因。
「醒着吗?」
凯茜没有回答,反而闭上双眸。
亚当把纱布和药剂端在手里,细细处理伤口,留下洁白围脖。
「要是你不回答,我就帮你将另外那处伤口也处理掉。」
凯茜的「尸体」动了,像是想夺下腰间匕首,想要自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我要杀了你,不,我也要死,喝。」
【态度:精神崩溃】
亚当就这样寂静看着对方陷入情绪死角,把提前备好的安神草药点燃,像是折扇那样微微晃动。
许久,女孩由悲鸣转为抽泣。
「听着,我只告诉你几件事情。」
那魔鬼在说话,然而好困,好累。
凯茜的视线开始模糊,像是有东西盖在自己身上,体温渐渐恢复。
细碎语言响在耳边:
「娜吉雅·福莱,被人暗算,如果你有良心,最好想办法带她走了泰冈达。
血脉能够出现痕迹,不是早夭,就是绝育,她可能将母爱放在你身上了。
另外,我被阿诺德用了个彻底。
他扩军招募军阀,任由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为他壮大势力,培养军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后把你当诱饵,将他们聚集起来,统一安排收拾掉。
阿诺德故意安排囚徒和贵族厮杀,把矛盾激化,我要是不当众劫持你,照样会被处理安排掉,然后你也会成为尸体。
理由就是囚徒泄愤,伺机屠杀权贵。
啧啧,你那所谓王国的自豪感,并没有被对方放在眼里,安东维森到底是厚积薄发,还是回光返照,你考虑清楚。
哦,对了,你之所以挨揍,是只因十八条人命,为了取悦你,死了。
要是你想杀我,就来。
要是,你迁怒给其他人,或者愚蠢刁蛮不加收敛……
你还会见到我的。」
凯茜从床铺上惊醒,慌乱地抱住被褥。
大面积刺痛使她后靠瘫倒,缩起身子。
「不,不要见到,不要。」
她喃喃自语,泪水夺眶而出。
从缝隙里偷偷看出去,才发现这是泰冈达庭院里的室内。
窗口大开,阳光明媚,树冠占据视野,有鸟雀互鸣。
泪珠滚落,她知道,这场噩梦,将伴随自己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