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宗。
晨光熹微。
百变浆果在风中摇曳,玉面南瓜呈现片片金黄色,果实饱满,碧树上的白云雀叫的欢快。
木源山人走在漫天的绿意里,望着前方的景色。
这段时间玄灵宗的改变很大,那与那个人是分不开的。
他徐徐踱步在瀑布边,望着周围嶙峋的怪石,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怎么会这么久了,这几人还不出来?
之前他对霍江淮说这里面妖气肆意,不过是想让他警惕些,尽管是些许不成气候的妖兽,可万事皆有变数。他也想他们师兄弟三人能在这场历险中获得收获。
可就在之前,木源山人感受到这仙山上有颤动之意。
起初没在意,后来感受到周围气息的变化,怀疑可能与灵器库中的赋魂剑有关。
想到这个地方,木源山人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赋魂剑……
这柄剑的出现在很早之前,甚至是数百年前那场大劫发生时,赋魂剑便伫立在玄灵宗的灵器库内。
它外形古朴,看起来毫无特点,其余的功能他们知道的也并不全,可是据说,此剑能凝聚已经散去了魂魄。
据当初那些弟子说,此剑业已生了灵体,强攻并不能得到他的认可,对方会问些许稀奇古怪的问题,若是你回答的让它不满意,那便重伤你一番,或是直接弹出剑流,将修士扔下深渊。
当初无数天资卓绝的弟子,听到这剑的传说之后,心生好奇,几乎都去尝试过,可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如今大多数修士都会御剑,所以也没有因此损伤性命,可是对于此剑,的确是毫无办法。
回忆起以前那些事,木源山人的目光便黯淡了几分。
又一次抬头,他周遭的力场便多了几分与往常不符的凛冽。
静默。
不一会后,木源山人望向天际那抹霞光,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钻入我身体的剑,有自己的意识和灵体,能够修复魂魄,当初你们就是受它所助,是以你们才能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是的。」
之前那摘下面具的魁梧男子望着他,点了点头:「几百年前因为一场大劫,以及些许是非恩怨,我们玄灵宗的弟子折损了百余人。
后来些许修士的魂力四散,而我们这几人只因这剑凝聚了残魂,再加上这灵器库中暗含鬼力,于是便得以在这个地方以魂体的形式存在。」
霍江淮凝望他不一会,开口道:「所以你是我的师兄,她们是我的师姐?随后我还有几位师兄出门采蘑菇了还没赶了回来?」
「是的。」雪白长发的女子将手中的灯放在了木桌上,它在周遭发出了朦胧的光线。
「哦~怪不得你们对我这么好,原来是我的长辈?」苟大壮啃着桌上的灵果,认真地微微颔首。
师兄的师兄应该叫何?苟大壮内心有些疑惑。
「砰!」
接着他便感觉脑袋一人爆栗。
苟大壮有些委屈,抬头疑惑道:「师兄,你作何会要打我?」
「打的就是你,别人说何就信,给点吃的就被骗走,有没有一点警惕。」
霍江淮冷哼一声,抬头望着周围这些人,开口道:「你们说的有几分意思,可是我不信。」
「首先,我一直没有听我的师尊提起我以前师兄师姐的事。其次,你们这只不过只是一面之词,不少过程原因,以及几百年前那场大劫究竟是作何回事,都未曾诉说,你让我作何相信你们?」
霍江淮眼底清明,语气铿锵有力,可是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其实对方没必要骗他,毕竟实力差距巨大。而且看他们的神态与其说话的语气,也不似作伪,只是人心难测,他多保持几分警惕不会错。
至于他方才说那话,也是为了试探出几百年前发生的事。
毕竟他从木源山人以及谷主那里,都没有得到准确的描述。
前方,那雪白长发的女子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毕竟身为后辈,不用背负上一代人的仇恨。」
「只不过,既然你不信……」
她眼底起了恍惚的神色,平静道:「几百年前,南域的妖魔道不断壮大,越发猖獗,甚至多次插手正派的事。
后来,西域华封派的弟子一夜之间暴毙,这件事当时便在各大宗门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要知道这华封派里不乏高手,甚至还有大乘境的前辈,可是这些修士无一幸免,全部死状凄凉。
我们东域的各大宗门也起了警惕,派各弟子前去调查,里面这些人不乏精英,可出去的弟子却杳无音信,也没有发出任何云信求助,然而过几天后,他们的命牌却在一夜之间碎裂。
后来,隐约有消息传来,这些人统统都死于蛊术。」
听到这个地方,霍江淮抬头,目光凝起。
又是蛊术。
西门无形。
这个名字在他内心咀嚼了无数遍,最后又将之咽下。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一人门派灭门,甚至连探查消息的弟子都无一幸免,这人究竟可怕到了何地步?
怪不得,连晏无殇那样的存在都无能为力。
「所以,我们宗门的弟子是死于那一场探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遭的面具男子摇了摇头,平静道:「那场探查虽然对于我们来说虽有损失,可是还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毕竟不可能派所有的弟子全部派去前往。
况且妖魔界的魔君各占领几处城池,各自为王,并非都是一心的,只是按照他们的实力,分为七大魔君一大魔尊。那位魔尊擅长蛊术,神出鬼没众人皆知。
这件事情引起了各大宗门的大怒,于是便集结精英力量,共同讨伐西南域的魔尊。」
「当年那场战役,所有宗门齐心协力,我们按照原有的路线前往,本来以为这样便万无一失,哪知道与景仙门会合时却出了差错。
我们迎来了魔尊以及带领的一众魔修,而本理应早早到达的景仙门弟子却迟迟未来。那是一场苦战,我们所有的人都拼尽了全力,挥洒了浑身的热血,可是依旧未能敌过。」
霍江淮听完一顿,抬头。
男子是用轻而轻描淡写的语气描述的,神情平静,那些事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可是霍江淮能够猜到,那是多么壮烈的一幕。
「后来景仙门难道没有解释么?」霍江淮一字一句缓缓道。
「也许是遇袭,也许是中途遇到何埋伏耽搁了时间,这世上总是有无数巧合。」
可巧合,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巧合。
雪白长发的女子摇头,开口道:「当初便有传闻,景仙门的某些长老和冥渊殿的魔尊有勾结,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当这是无稽之谈。」
周遭的风静了。
没人再开口。
霍江淮蓦然想说些何,打破此时凝肃的气氛。
随后就在这时,他蓦然感到肺腹部一阵疼痛,像是有一股凶猛的气流在其间横冲乱撞,尤其霸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莫非是早上吃了何不干净的东西?
不行,自己绝不能这样倒下去——方才才谈论的如此严肃凝重的话题,他还想再发一番狠誓,势必要让有关人员付出代价之类的,好好热血一番,结果一下子就焉了……
这根本不是正经主角应有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