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虚空留痕，助一臂之力。

「天啊。」

「快看！」

顷刻之间，树木发芽，鲜花绽放。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虚境强者，都觉着是神迹。

操控生死，只有神灵能做到。

裴三悬浮在空中，出声道：「王希尧，你果真没有让我失望。你的修为境界已经不在我和滕青山之下了。生死之道，你也掌握了一部分。」

王希尧出声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掌握生死，窥视长生，我还没有入门。」

让树木发芽，鲜花绽放，其实并不难。在特定的条件下，合适的环境中，普通人一样可以做到。

就和大棚里种植反季节蔬菜瓜果一人道理。

大棚反季节蔬菜瓜果，很神奇吗？

不懂的人，当然会觉着神奇。

懂其中原理的人，就觉着是常识。

可是想要长生不老，你住进大棚里去试一试。不需三天，人就会感到不适，甚至患病。

王希尧钻研葵花宝典中的修行思路，改善内分泌，调理气血，温养精神，也只不过只能让寿命增长数十年罢了。

想要以剑追问道，长生不老，还需努力探索。

裴三说道：「秦十七给了不小的惊喜，可是他还不够强，没有达到我的预期。王希尧，希望你能给我更强的压力。只有真正游走在生死边缘，我才有可能跨过那最后的一步，达到至强。」

王希尧抽出长剑，道：「裴三，废话咱们就不多说。请吧。」

裴三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裴三的兵刃是一双透明的手套。有了这一两手套，裴三就能够将自己的「万兽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带上手套，爪功，掌法，威力就能翻倍。

咻。

裴三说是先下手为强，但其实他和王希尧几乎是这时动了。

先天境界的人，视觉跟不上二人的迅捷，只觉着二人瞬间消失。

只有虚境强者，凭借眼力和感知，才可以把二人的行动轨迹看得清楚。

裴三的「万兽之道」，说穿了，其实就是象形拳的升级版。

滕青山的形意拳十二形，王希尧的五禽戏，都是属于象形拳的范畴。

裴三施展的攻击神形兼备，一会儿变成巨鹰，一会儿变成九尾白狐，一会儿又变成黑色巨猿。

如精怪附体。

一时间，整个青湖上空凶煞之气不断翻腾。

王希尧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只有一把佩剑。

三尺剑在手，王希尧化身成为力场凌厉的剑客。他的剑，只攻不守，也能够说是以攻代守。

不管裴三如何变化，王希尧都是一刀破之。

每一次出剑，都能精准地刺在裴三的薄弱的地方，让裴三不得不临时变招，以求自保。

李朝是专修剑术，是用剑的行家。

他看出了王希尧剑术造诣，比起二十年前，至少提升了一个境界。

「师父每次只是袭击到了一半，攻势就被王希尧的剑截断。王希尧看出了师父‘万兽之道’的弱点和破绽！」李朝心中很是震惊。二十年前，王希尧的剑术技艺很粗糙，可是现在，王希尧的剑术技艺业已超越了自己。

王希尧手中的长剑一点。

剑光闪过，将裴三体表的巨猿虚影击散。

裴三被震退五里，稳住了身形。

「裴三被击退了！」

「是。没想到王希尧比裴三更强。」

裴三有点急躁。

王希尧则是气定神闲。

裴雪莲震惊呼道：「不可能。爹是最强的，他永远都不会输。」

李朝出声道：「师妹。你不要忧心，师父一定不会输。」

裴三在裴雪莲和李朝的心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无敌，作何可能会输？

滕青山眉头一皱。

王希尧的修为和剑术，超出了滕青山的预料。太强大了。可是，至今为止，滕青山都没有看出王希尧到底领悟的是何「道」。

李珺拉着滕青山的手，有些担忧地出声道：「青山。」

滕青山拍了拍李珺的手，出声道：「放心，我不会输给王希尧。」

裴三盯着王希尧，说道：「王希尧，你的力气不理应那么强。」

裴三化身巨猿，将力气提升到了巅峰状态，以力破万法。

摩尼寺的了原老和尚，赢氏家族的秦十七，都是败在他的「神猿之道」上。

裴三以为，自己的力气是最强的！

可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王希尧用事实告诉裴三，他的力气，不是最强。

王希尧出声道：「裴三，你的‘神猿之道’是很强，拥有巨力。只不过，就算你化身成为真正的金刚巨猿，力量再强，也是蛮力。真正的力量，是顺势而为。」

剑势，其中就包含着顺势而为。

只要顺势，哪怕只用一分的力气，就足以打出十倍力量的效果。

就像是科幻电影中的天基武器。

一根钨合金钢柱，在太空中投放之后，不需要任何初始动力，只要交给地球的引力即可。当钨合金钢柱坠落到地面的时候，携带的动能暴涌，产生的效果，比核弹的威力更强。

这就是顺势而为。

领悟了剑势境界，王希尧对「势」的运用，已经是有如臂使。

势，对于王希尧来说，无处不在。

「呀！」

裴三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再次向王希尧冲了过来。

王希尧很强。裴三没有丝毫战胜他的把握。可是裴三没有一点畏惧和退缩。

王希尧越强，裴三就越兴奋。

只有王希尧这样的强者，才配做他裴三的真正对手。

王希尧心中暗道：「裴三，既然你想要依靠生死决斗来寻求突破，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王希尧化作一道流光，一刀刺向了裴三的眉心。

这一剑，不但带着强大的剑势，况且还是堂堂正正，仿佛「浩然正气」显现了出来。

众人觉着，天地都变了颜色。

当然，这是错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希尧再强，剑术再精妙，也不可能改天换地。

只是他们受到王希尧的剑意和心灵之力的影响，产生了感官上的错觉而已。

滕青山作为旁观者，感知到了王希尧这一剑的可怕。

裴三要是挡不住，必定会被这一刀斩杀。

滕青山心中暗道：「要是自己在裴三的位置，能抵截住这一剑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滕青山摇了摇头，自己仿佛也没有把握。

裴三终于嗅到了死亡的力场。

裴三眼睛血红，大吼一声：「不提升。就是死！」

王希尧的身影，剑光，不断在裴三的眼中放大。

嘭！

裴三暴涌出无与伦比的力气，撕裂虚空，青湖上空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剑光被搅碎。

王希尧身影一闪，后退数里。

强烈的空间波动，王希尧细细感知空间波动频率。只要掌握了空间的波动频率，就能够用剑划破虚空。

「哇！」

一片哗然。

激动，兴奋，嘶吼。

众人沸腾了起来。

他们见识到了破碎虚空，见证了一位至强者的诞生。

裴三哈哈大笑：「我裴三终究成为了至强者，站在了禹皇、秦岭大帝、释迦祖师、诗剑仙李太白他们一样的高度。九州的空间，再也束缚不住我。」

此刻。

裴三内心深处充满了大欢喜，高兴得就像个孩子。

空间裂缝消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希尧长剑入鞘：「裴三，恭喜你。」

裴三飞到王希尧跟前，真诚地出声道：「王希尧，谢谢你。要不是你最后那一刀，我进不了至强的境界。十天之后，我天神宫设宴，王希尧你可一定要赴宴啊。咱们不醉不归。」

王希尧笑着说道：「一定来。」

滕青山飞到空中，冲着裴三抱拳道：「裴三，恭喜你成为至强者。」

挑战王希尧和滕青山，不是目的，裴三的目的是利用决战来突破境界。

裴三说道：「滕青山，天神宫设宴，你也一起来。我业已是至强者，你我之间的决战，就取消吧。」

既然愿望业已达成，就没有必要再和滕青山打。更何况，现在十个滕青山也不是他裴三的对手。

至强者，半步至强，只有一线之隔，然而天壤之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

滕青山出声道：「好。我会来的。」

王希尧看着滕青山，出声道：「滕青山，你我之间，还是要打吗？」

滕青山点头说道：「打！我和青湖岛的仇怨，必须要有一个了结。顺便，再打定主意扬州的归属。」

………

裴三和王希尧的一战，肯定会载入史册。

万象楼将二人的决战描写得非常精彩。其中重点介绍了裴三和王希尧生平。

四百年前，裴三也是妖孽一般的奇才，他的传奇人生，论精彩程度，还在王希尧之上。

当万象楼把王希尧「朝入先天暮虚境」的情况写了出来，九州的修行者们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青湖岛，剑刃山。

铁五说道：「可惜，希尧你没能成为至强。要是我青湖岛能诞生一位至强者……」

王希尧出声道：「何是至强？修行，永无止境。根本就没有至强，只有更强。我尽管不是至强者，但是裴三能破开虚空，我也一样能做到。」

那空间裂缝的波动频率，王希尧已经记住。

铁五惊骇道：「希尧，你真的能做到？」

王希尧微微颔首，说道：「真的。」

王希尧抽出长剑在空中一化。一道漆黑的剑痕出现在虚空中，发出了浓烈的空间波动。很快，漆黑的剑痕一般的空间裂缝愈合消失。

铁五高兴道：「好，好，好啊。」

铁五的亢奋之后，精神快速萎靡了下来。

王希尧脸色一变，感知到了铁五的思维意识在逐渐崩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师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希尧焦急地嚷道。

铁五出声道：「我的大限到了。希尧，让丹尘和古雍来剑刃山，我要见他们。」

王希尧以最快的迅捷将赵丹尘和古雍找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铁五对王希尧、赵丹尘、古雍说道：「我死之后，青湖岛就要靠你们来支撑。希尧，你和滕青山的一战？」

王希尧说道：「师祖，滕青山不是我的对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铁五叹了口气，说道：「我铁五活了五百年，今日大限已到。我该走了，该走啦。」

铁五闭上双眸，思维意识消散，停止了呼吸，身上再无生命力场。

铁五走得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王希尧心中暗道：「原来，人的大限一到，是思维意识先崩溃消散。哪怕身体再健康，大限到了，也会无疾而终。」

人生存在的根本，是思维，是意识，是心灵。更确切地说，是灵魂。

身体，只是灵魂的载体。

王希尧出声道：「古雍，你通知铁樊。让铁樊准备给师祖办理后事。师祖活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剑刃山修行，守护着青湖岛。他老人家的陵墓，就设在剑刃山吧。」

……

来到天神宫。

裴三亲自接到了王希尧：「你总算到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王希尧出声道：「答应过你，我要来天神宫吃宴席，就一定会来。」

裴三说道：「铁五是大限到了，你别太悲伤。其实，铁五能活到大限来临的那一刻，是很好了。有些虚境强者，往往是活不到五百岁。」

虚境强者，为了功法，为了资源，争斗是在所难免。谁又敢说自己每次都能在争斗中活下来？

禹皇门的禹童海，摩尼寺的那些虚境强者，都是在争斗中死去，其中还不少虚境，是非常年少，离寿命大限还有很长的时间。

铁五能活到大限来临，是比较幸运的了。

至少，没有死于非命。

王希尧说道：「我没有悲伤。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裴三，我的剑术虽不错，但毕竟不是至强境界，你是至强者，敢问至强者的寿命，大概是多少？」

修为高深的人，是能感知到自己可以活多久。

用修行界的话来说，叫做「预知时至」。

裴三犹豫了一下。

王希尧出声道：「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裴三出声道：「至强者，不是永恒不灭。我最多能活千年。」

王希尧微微颔首。

千年，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当便十世轮回。是很长的时间了。

王希尧不羡慕裴三的战斗力，只是羡慕他那千年的寿命。本来王希尧是有七百年的寿命，能够比虚境强者活得更久。

王希尧被一支破虚箭射掉了五百多年的寿元。

射日神山覆灭。

申公屠和申公伏死了。

王希尧现在想报仇，都找不到一人复仇的对象。

「滕青山到了。」裴三出声道。

王希尧抬头转头看向空中。

滕青山带着妻子李珺降落到二人的跟前，出声道：「王希尧，没不由得想到你比我来得还要早些许。铁瞎子死了，五日之后，我会攻打青湖岛。」

王希尧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说道：「滕青山，逝者为大，你别口不择言‘瞎子瞎子’地叫。你对死者起码的尊重，都做不到吗？你要打，我随时奉陪。不过我要提醒你，我是不会手下留情。」

滕青山出声道：「彼此彼此。我也不会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