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世道,粮食比钱财要金贵,有了粮食就能活命,而有了钱,未必能买到粮食。
季云带着剑阁的弟子押送粮食赶往城外,准备救济灾民,却被守城门的校尉给扣押了下来。
城门校尉,是董卓的人。
季云出声道:「我们运粮出城救灾,是奉了公主殿下的命令。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就不怕掉脑袋吗?」
校尉哈哈大笑,嚣张道:「何公主殿下,某不认识。我家相国说过,洛阳城的粮食一粒不准出城。这些粮食,我们就笑纳了。」
季云让一个剑阁弟子回去禀报王希尧。
王希尧没想到,粮食出城会弄出变故来。
王希尧来到城大门处,校尉的态度倒是和善了些许,不再像对待季云那样嚣张跋扈。
毕竟,王希尧是太傅,官职还是有一些震慑力。
可是校尉依旧是扣押粮食不放行。
王希尧出声道:「粮食是剑阁的,是长公主殿下的,你们扣押粮食毫无道理。放行吧。稍后,王某亲自去向相国解释。」
校尉摇头出声道:「不行。你们人能够出城,然而粮食定要扣押。王太傅,现在我们西凉军缺粮,需要粮食。」
王希尧点头说道:「明白,恍然大悟。那我们一起去见相国,看他老人家作何说。」
校尉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好。」
王希尧抽出季云腰间的佩剑。
剑锋划过校尉的脖子。
王希尧顺势提起校尉的首级,笑着出声道:「走吧,我们去见相国。」
季云和其他的剑阁弟子,都被王希尧的举动吓了一跳。西凉军的校尉,王希尧是说杀就杀。
领悟了剑意,王希尧的剑术造诣又一次精进,实力增强,心中有更有自信。
一人西凉军校尉,竟然扣押剑阁的救灾粮,不杀他杀谁?
王希尧把佩剑还给季云,一脸平静地出声道:「季师兄,你们带着粮食出城救灾。我现在去见董卓。」
季云点头道:「小师弟……你要小心。」
校尉被斩杀,其他的西凉军士不敢再扣押粮食,更不敢阻止剑阁的人出城。
……
王希尧提着校尉的首级来到丞相府,可把董卓惊了一跳。
华雄见到校尉的首级,顿时就大怒了:「王希尧,有礼了大胆子,又杀了本将军的人。你是想死吗?你真以为本将不敢杀你?」
作何会要说「又」呢?
来到洛阳城,华雄麾下就有两个校尉被杀。
之前李校尉的死因,还没有查到真凶呢,可是华雄心中认为,就是王希尧杀了李校尉。
现在王希尧又提着城门校尉的首级前来。
华雄心中岂能不怒?
董卓的脸色有些阴沉。王希尧擅自击杀西凉军校尉,把首级带到相府来,就是不给咱家面子啊。
「王希尧,你为何要杀城门校尉?」董卓冷声说道,「你要是不能给咱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今日就走不出相府。」
吕布和华雄盯着王希尧,只等董卓一声令下,就动手把王希尧拿下。
要是王希尧敢反抗,那就将其当场格杀。
王希尧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地把城门校尉扣押救灾粮食的事情,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相国,敢问整个洛阳,谁不清楚相国是爱民如子?救济灾民,剑阁自作主张是不对,请相国责罚。可是城门校尉竟然敢扣押救灾粮,他是在败坏相国和西凉军的名声,更是在给相国面上抹黑。这样的贼子,其心可诛,我一时愤怒,就拔剑将他的首级割了下来。」
王希尧把首级放在地面,单膝跪下,继续出声道:「相国要责罚,只责罚我王希尧一人即可。我毫无怨言。」
王希尧的话,董卓听着很顺心。
别看王希尧认错的态度甚是诚恳,仿佛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可是王希尧的心思警惕到了极点。
董卓残暴不假,可是越是残暴的人,就越是注重名声。城门校尉败坏了自家的名声,的确该杀。
只要董卓敢下令将王希尧拿下,那么王希尧就会突然暴起,直接冲向董卓。
能不能提升吕布和华雄的阻拦?
王希尧没有一点把握,但是他不会任人宰割。
董卓叹了口气,说道:「希尧,此事你没错。城门校尉是死有余辜。你先退下吧。以后你要做何事情,最好先和咱家商量一下。」
王希尧松了一口气,抱拳道:「是,相国。」
华雄望着王希尧出了相府,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相国,就这样让王希尧这小子走了?他可是杀了我们西凉军的校尉。」
董卓不耐烦地出声道:「好了。城门校尉被杀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只不过,王希尧用粮食救灾,也不和咱家说一声,实在是不像话。」
……
万年公主穿着一身白色的素衣,此刻正灵堂前给刘辩守灵。
王希尧走到她身边,把击杀城门校尉的事情跟她说了。
万年公主说道:「希尧,你是在挑衅董卓的底线。」
王希尧说道:「我知道杀城门校尉会恶了董卓。哪怕我解释再完美,让董卓找不到拿下我的理由,董卓的心里也会对我越来越不满。可是,我不杀城门校尉,粮食就会被扣押。」
万年公主追问道:「我们没有粮食了,你打算作何办?」
王希尧说道:「洛阳城里不缺粮食。有些人的家里,粮食是多得吃不完。公主殿下,我会用你的名义去各家借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万年公主点头出声道:「可以。要是真能用本宫的面子去借来粮食,就太好了。就按照你计划去做。」
王希尧点了点头,迟疑一下,问道:「陛下什么时候下葬?」
万年公主出声道:「我弟弟葬礼的事情你不必操心,王允和袁隗他们在安排。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你先去忙吧,我今天还要守灵三个时辰。」
………
袁府的管家把王希尧领进屋。
袁隗心中疑惑,王希尧来拜访自己干什么?莫非是来巴结自己的吗?
不怪袁隗会这样想。
袁家四世三公,势力遍布整个大汉疆域,可谓是树大根深。
有些时候,袁家的一句话,比起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哪怕是董卓,以前不也是袁家的狗吗?
只是董卓现在强大了,竟然反噬主人,实在是可恨。
袁隗挥了摆手,让管家退下,并不招呼王希尧就坐。
袁隗望着王希尧,就像是审犯人一样,笑着说道:「希尧公子,你我之间可没何交情。你来我袁家有何贵干?」
袁隗冷笑言:「王希尧,老夫听你的口气,今日是来者不善啊。你不是来投靠我袁家的!」
王希尧出声道:「袁隗,你我皆是太傅,负责教导陛下,作何能说没有交情呢?恶交,那也是交情嘛。袁太傅,您说是不是?」
王希尧一愣,随后笑着说道:「投靠袁家?袁隗,你袁家树大根深不假,可是还没有资格让王某投靠。」
王希尧心态坦然,没有蝇营狗苟,身上好像就有了傲骨。领悟剑意以后,王希尧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丝宏大的气势。
王希尧给袁隗造成了一些心理压力。
袁隗恼羞成怒:「那你来见老夫何事?我袁家不欢迎你这样的恶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希尧说道:「洛阳城外有数万灾民,袁太傅是清楚的吧?」
袁隗点头说道:「清楚。老夫不但清楚城外有灾民,还清楚你杀了城门校尉。」
王希尧投靠了董卓,又杀西凉军校尉,在袁隗看来,简直就是大忌。董卓早晚会容不下王希尧。
以袁隗的预计,王希尧一定会死在董卓的手里。
王希尧出声道:「袁家的消息真是灵通啊。王某刚杀了城门校尉不久,袁太傅就清楚了。我家里没粮了,外面的灾民快要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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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记得清清楚楚,袁太傅在给陛下讲学的时候,一贯提倡仁义道德。王某此次是代表长公主殿下和外面的数万灾民,特意来袁家借粮。袁太傅,现在就是你慷慨解囊,实施仁义的时候了。」
袁隗的脸上露出了轻蔑,嗤笑言:「希尧公子,别说你代表长公主和外面那些低贱的泥腿子,就算你代表陛下和董卓前来,袁家也不会拿出一粒粮食。你是来求袁家,可是老夫没有见到你乞求的样子。」
袁隗身为太傅,竟然称呼灾民为低贱的泥腿子!
王希尧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袁太傅,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王某现在跪下求你,你就会把粮食借给我和公主殿下?」
袁隗说道:「那要你希尧公子先跪在老夫面前,我们再谈其他。」
王希尧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王某恍然大悟了。袁太傅根本就没打算把粮食借给我和公主殿下,你要我跪在你面前,不过是想羞辱王某罢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袁太傅,你满嘴仁义道德,可是却见死不救,让外面的百姓自生自灭。我算是看清楚了袁家的嘴脸。王某还要去其他公卿大臣家里借粮,就不再此多耽搁。临走之前,王某给袁太傅一个提醒,你袁家对百姓见死不救,早晚会付出代价。」
说完。
王希尧回身就走。
袁隗冲着王希尧的背影出声道:「希尧公子,老夫可以告诉你,不管你去谁家里,都借不到粮食。」
王希尧出了袁府。袁隗招来管家,嘱咐道:「你随即派人去告知王司徒他们,不能把家里的粮食借给王希尧。」
管家恭敬道:「是,老爷。老奴这就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