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克制心魔

柳夏没有将王希尧带回禹皇门，柳冰荷郁闷得不行，她心中有再大的怨恨，也不敢在老祖宗面前撒泼。

只能接受现实。

想要报仇，看来唯独靠自己。

靠别人？哼，谁都靠不住。

王希尧的《导引术》，柳冰荷不但要苦修，况且还要细心钻研。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找到王希尧的弱点和破绽。

…………

《导引术》通过万象楼的渠道大肆售卖，受益的是整个九州原野的人。按理说，王希尧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功德。

要是世间真的有「气运」一说，以王希尧这次获得的「功德气运」是足以成仙成佛。

王希尧心里是甚是不痛快。

修行功诀，王希尧没有死守着不放的意思，就算没有柳夏来逼迫，王希尧将来也会把修行思路和理论传播出去。

做事情，主动去做，和被迫去做，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尽管目前都是把功诀传播了出去，达到了一样的效果，可王希尧依旧是有点愤愤不平。

好在王希尧心理素质过硬，没过多久，就把此事给忘在了脑后。

可是，柳夏在王希尧的心中留下的心理阴影，却不是那么轻松就可以消除。

用修行者的话来说，就是王希尧有了心魔。

要消除心魔，就必须提升心理素质和自身武艺。等到有一天，王希尧以强大的实力击败柳夏，就可以彻底消除心理阴影。

铁五察觉到王希尧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儿，出声道：「希尧，修行要专心。你这几天有点走神。」

静心，专心。王希尧比任何人都知道其重要性，因为他这一身的修为，就是来源于专心。

王希尧把柳夏给自己留下的心理阴影说了一遍。

铁五听完，一脸凝重。

有了心魔，不是个小事情。搞不好会一辈子修为不得寸进，甚至修为还有倒退的可能。

身体的病症有药石可医，心病无药可医。

铁五出声道：「你心中有了恐惧。」

王希尧点头出声道：「是的，师祖。想要消除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感，有点困难。」

恐惧，是人的本能。

铁五说道：「消除心魔，我也没有何好的办法。只能靠你自己。时间一长，或许你的心魔就淡了。」

心魔是可以被时间冲淡，可同时心魔也会隐藏得更深。

铁五说道：「你的情况，我当年也体会过。那是四百年前，我还只是先天金丹境界。当时宗门里比我优秀的师兄弟，有好几个。要是没有奇迹，我铁五是不可能成为虚境强者。」

「有一次，我游历天下磨练剑术，遇见了虚境强者，我心中也恐惧。回到青湖岛六年，我的心魔都没有消散，况且我见到了谁，都会觉着他像那位虚境强者。」

「世人都在背后说我铁五是瞎子剑圣。呵呵，可是他们不清楚的是，四百年前，我的眼力是何等的惊人。我知道，想要消除心魔，让实力再进一步，唯独舍弃双眸。我刺瞎了自己的双眼，不再用肉眼看世界。」

「没有了双眸，我见不到五彩缤纷的世界，可是我学会了用心看世界。没有了眼睛的干扰，我仿佛破迷开悟，感知到了世界的真实一面。之后，我的修为就不知不觉提升，进入到虚境。而我那好几个天赋更好的师兄弟，却止步在先天金丹境界，无缘虚境。」

王希尧现在才清楚，原来铁五「天眼剑圣」的名号，是这么来的。

不过，铁五对自己可真够狠，为了消除心魔，不惜舍弃了双眸。

太过于极端。

幸好成功了，要是不成功呢？岂不是白瞎了一双双眸。

王希尧自问做不到铁五这样。

铁五出声道：「希尧，有礼了好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要修炼武艺和剑术，争取做到完全放松。等你何时候可以不走神，再说。」

王希尧点头出声道：「是，师祖。」

………

调理心神。

王希尧足足用有了两年的时间。

两年来，王希尧的双手没有一次握剑。

剑是杀伐利器。

尽管王希尧的剑意宏大，其意在守护，而不是杀戮。可是只要握剑，心中那一股淡淡的杀意，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

王希尧生活在山上，赤脚、穿粗布衣服、喝露水、天作被，地当床，和小动物们为伍，每日诵读《道德经》。

机敏的小动物们，都不再惧怕王希尧身上的力场，敢和他亲近的时候。王希尧终究能够再次做到专心修行，尽管他依然没有真正消除心魔。

只要不是直面柳夏，王希尧相信心魔就不会又一次出现。只因心魔是柳夏给王希尧的。

王希尧的身法轻灵到了极点，出现在铁五的身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铁五出声道：「希尧，你现在觉得如何？」

王希尧说道：「师祖，我能够专心修行了。」

铁五点头出声道：「那就好。」

王希尧做笔记的习惯，是他读初中时候养成的。上课的时候，王希尧不翻课本，而是专心盯着黑板，听老师讲解，把黑板上的习题一字不漏记录下来，反复琢磨研究。

初中，高中，皆是如此。

王希尧高考的时候，中学课本，都是崭新。他几乎都没有翻看过课本，他重视的是自己的笔记。正只因如此，王希尧这个天资平庸的学生，才能考进一流的大学，并且还是攻读了数学专业。

跟随铁五修行，王希尧依旧是做笔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铁五每说过的一句话，王希尧都记录下来，之后渐渐地揣摩。

当铁五把自己的心得经验都传授给了王希尧的时候，王希尧整整记录了接近十万字的笔记。

可以说，铁五这位虚境大成强者的一生修行历程，心得体会，都在这十万字当中。

只不过，十万字只是初稿。

铁五说道：「希尧，我铁五的修行经验都教给了你。你能领悟到多少，就要靠你自己的造化。」

王希尧恭敬道：「多谢师祖传道。希尧感激不尽。」

父母的养育之恩。

师父的传道之恩。

是世间最大的恩情。

………

王希尧又闭关了大半年，专心整理笔记。

十万字的笔记，被王希尧精练成了六万字。六万字，就是精华所在。

整理笔记的过程，王希尧就像是站在了上帝视角，回顾了铁五的一生，体验了铁五的修行历程。

「哪怕是再精妙的天阶秘籍，其价值都没法和我的笔记相比。虚境大成强者的经历和心得，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王希尧合上笔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赵丹尘冲到山巅，正巧见到坐在草亭里的王希尧合上了笔记。

赵丹尘失去了右臂，重伤未愈。

「师祖。」

赵丹尘刚要说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被铁五打断。

铁五小声出声道：「不要说话。千万不要惊到希尧。」

声线虽轻，但是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赵丹尘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王希尧的身上。

王希尧体内的内劲，开始转变成真气。当内劲彻底化成先天真气，王希尧的苦修并未停止，继续突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铁五的拳头握得有些发白，可见他此刻的心情是多惶恐。

直到夕阳下。

王希尧身上的力场强大得让赵丹尘有些喘不过气来。

铁五的感知中，王希尧那一身强大的气血能量，就像是个血红色的太阳。此刻的王希尧，仿佛真正有了传说中「纯阳」的韵味。

王希尧站起身来，走到铁五身旁，出声道：「师祖。」

铁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希尧，你成了？你领悟的是何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希尧嘴角带着笑意，点头说道：「成了。我的道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铁五哈哈大笑起来：「青湖岛的历代先辈，你们在天有灵。你们见到了吗？我青湖岛同时有了两个虚境强者！」

笑着笑着，铁五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这一刻。

铁五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赵丹尘目瞪口呆。

王希尧的提升，赵丹尘亲眼所见。

「朝入先天暮虚境。」赵丹尘出声道，「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情！」

铁五说道：「不错，就是朝入先天暮虚境！丹尘，你怎会失去了右臂？」

铁五带着王希尧在山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苦修行。

青湖岛里发生了何事情？

铁五和王希尧根本就不知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丹尘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青湖岛半年前灭铁衣门，坐拥了扬州十一个郡。得知了禹皇宝藏的下落，就在江宁郡大延山。

八大宗门，除了禹皇门没有来争夺宝藏，其他宗门势力都来了。

青湖岛这一次，不但折损九个先天强者，还一点好处没有捞到。

赵丹尘这位《天榜》强者，也被诸葛元洪一剑斩断右臂，成了废人。

赵丹尘有些忐忑地望着铁五，说道：「师祖，归元宗的滕青山，仅仅只有十七岁，然而却有着比先天实丹更强的实力。还有，滕青山使用的力气，不是内劲，不是先天真气，而是先天罡气。我青湖岛的好几位执法长老，都是折损在滕青山的手里。」

铁五眉头一皱，说道：「何是先天罡气？」

赵丹尘摇头出声道：「不清楚。这种力量是从未有过的出现，滕青山独有。」

说着，赵丹尘还看了王希尧一眼。

滕青山有些特别，就像是王希尧一样，都是打破了人们的常识和认知。

王希尧说道：「先天罡气？那应该是体能强大到了极致，由内而外诞生出来的罡劲。」

练过五禽戏，王希尧当然清楚体能达到了巅峰，就会自然产生一种内家罡气。

可是王希尧没有走内家罡气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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