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方的时崇栎没有说话,言若云心头越发烦躁,她不再多言,打算直接走了。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被人从后抱住。
鼻息是药的苦味,还有很淡的血腥味。
除了时崇栎,没有别人。
「我不想瞒你,只是有些事情,你若是知道,对我会有同情之心。我喜欢你,却不想要你的同情。子甄,我不会休了你。即便你我成亲是假的,我心中也万分欢喜。」
他尚且在病中,如今多了几分平日里不曾有的脆弱。
言若云心软了,无声叹了口气,回身转头看向他:「你忘了之前我们的约定了?如若大仇得报后,你我皆没有心仪之人,往后我们就一起过……说起来,我们和亲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了。可如今,你自己身体有了问题却不告诉我,不是把我当外人么?」
时崇栎站在她面前,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他比言若云要高上一个头甚至还要多一点,可如今低头看着言若云的模样,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面上看似维持着镇定,可一双双眸,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无措。
「我没有把你当做外人……」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身体到底作何回事,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行么?崇栎,我如今不能与家人相认,身旁能让我依靠的人只有你。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言若云说着,脸上的表情越发难过,她低着头,拿着巾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时崇栎比她高,如今她低着头,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见她这般,真以为她流泪难过了。
「好,我告诉你,只是……我不希望你清楚一切之后对我存有任何同情。」
「你知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仍旧低着头,声线里带着几分哽咽。时崇栎皱眉看着她,眸中有些无奈,只不过终归还是拗不过言若云,开了口。
「你之前,被时嫣所害。你理应很清楚,当时的你,已经没有任何生路了。」
言若云点头,时嫣杀了她,临死前身子变得冰冷,那种绝望的恐惧,时至今日都还依稀记得。
她确信,她当时业已死了,绝无再起死回生的可能。
见她点头,时崇栎继续开口:「我曾告诉过你,你死后不久,我得遇高僧一事。高僧虽然能救你,只是这世间万物,都有它生存死亡的命数。想救你,就得拿与之相应的东西来交换……」
「你不会拿你自己的命来换我的?!」
不待时崇栎说完,言若云就倏地抬头,所见的是她双目微微睁大,唯恐听到她最惧怕的答案。
时崇栎却轻声笑了笑,缓缓开口:「当然没有,况且……我真要是这么做了,你也不会愿意。只是……我和高僧曾有过三年之约,你重生后三年,我就与高僧一同走了,随他修行三年。这三年,我不得见任何人。三年修行的时间,换你的命,很值得不是么?」
「真的只是这样么?」
言若云半信半疑,如若真的只是用三年的自由,来换她一命,以从前她和时崇栎的交情的确会像对方会做的事。
可她……却还是有些不信。
「自然是真的,总不可能,拿我的命来换吧。如果真是那样,你如今重生这么久,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今日大夫说你的身体……」
「这是一种警示,如若我三年后去了,身体就会渐渐地恢复。如若我没去,就只能等死。」
「原来是这样……」
言若云松了口气,随而望着时崇栎的神色瞬间变得一片严肃:「好,我就暂且信你一回。你若是敢骗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还有,三年后,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得跟高僧走了。你要是不走,我就算是拿着鸡毛掸子,也会赶你走!」
她横眉冷眼的,就差两手没插在腰上了。
这般模样着实有趣的很,也生动了许多。以前她嫁给时景晨后,像是很少这般生动过了。学着做一位好皇后,要端庄有礼。不能再去习武,不少事情都不能再做。
现在成了靖王妃,自由太多了。
时崇栎看着她的眉眼越发柔和:「好,我答应你,一定乖乖的,三年后,一定会走了。子甄,你如今这般,倒是比之前可爱多了。如今你既是靖王妃,也不必再像之前做皇后那般拘束,想做何,便做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