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逐渐逼近,最后在言若云面前停住脚步。
对方穿着一双绣着暗纹的白色长靴,在她面前站立不动。也不知是在观察她,还是另有它意,半晌都没开口。
就在言若云等的不耐烦之时,对方终究开口。
「以后你便是靖安王妃,老实安分待在靖王府,没人能动你。若是动了不该有的念头,不止是你,就连太尉府都会遭殃,恍然大悟么?」
时崇栎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人情,更有着久居上位的威慑。若是寻常胆小的女儿家,听他这番话,不知道这会儿被吓成了何样。
言若云听了心中却是不屑一笑,不等时崇栎动手,她将盖头掀开,抬眸转头看向对方。
「王爷的话,臣妾不大恍然大悟。什么叫做,不该有的念头?」
入目是一张异常斯文俊美的脸,犹如经过上天的精雕细琢,五官完美几乎挑不出一丝差错,比女人还好看,却没有半分女气。
长相是温润俊美的,只可惜,气场却冰冷可怕。板着一张脸,活像个阎王。
言若云盯着时崇栎那张脸,心中啧啧啧可惜。若是时崇栎性子好些,多笑笑,恐怕当初她也不会喜欢上时景晨。毕竟,论起外貌,时崇栎长得还要好看些。
「你不是太尉府的大小姐言穆兰,而是三小姐言若云。」
几乎是瞬间,时崇栎就掐住了言若云的脖颈,带着薄茧的手没有半点儿留情。他目光紧盯着言若云,薄唇微启:「别以为本王何都不清楚,言若云,若想活着,就安分点。」
缺氧的痛苦让言若云眼前阵阵发黑,只是听见时崇栎的威胁,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王……王爷放心……不管臣妾……臣妾是谁,既然嫁给王爷,那……那便是王爷的人……自然……自然会安分……」
一番话用尽全身力气,仍旧说的异常费力。
她重生之事不现在不宜说出,且不论她被杀之事,时崇栎是否参与其中。就说这借尸还魂,若不是亲身参与,她都不信,更何况他人。
眼下先在静安王府安顿下来,至于别的,往后再议。
时崇栎没说话,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跟前的女人。
事关太尉府三小姐言若云的传闻不多,偶有听闻,便是那张足以颠倒终生的脸。只可惜,脾性怯弱,行事畏畏缩缩。气质差,长得再好,也是无用。
可如今,眼前这个女人,明显和传闻不同。
胆大妄为,口中即便说着屈服的话,可眼中却没有丝毫怯意。
时崇栎看了她许久,眼看着言若云快不行了,这才松开手。
言若云跌倒在地,时崇栎也没有扶她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她挣扎着起身。
「往后你便睡地面,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上床。」
片刻后,时崇栎开口。言若云猛地抬头看他,满眼不可置信:「王爷是要臣妾睡……地上?」
「不然,你要本王睡地上?」
这一刻,言若云真想一刀砍了时崇栎。前世就知时崇栎这厮冷漠无情,却不想,面对她如今这般弱女子的形象,竟然狠心让她睡地面!
「你若不想,站着睡也可。」
这话说完,时崇栎竟是没有再搭理言若云的意思。脱下长靴,上床背对着言若云和衣而眠。
言若云站在床边,气的咬牙切齿。
偏偏原身的身子弱不禁风,对上时崇栎这厮,压根没有任何胜算。她纵然再气,再不甘心,也得忍着!
于是言若云拖着一身伤病,在房中打起了地铺。
想她前世纵然死的悲惨,可到底相府嫡女出身,从小享尽荣华富贵,未曾受过一点苦楚。
一夜未曾好眠,坚硬的地板睡得言若云浑身不适,直到快要天亮时,才隐隐约约睡了过去。
现在倒好,时崇栎这厮都要骑到她脑袋上去了。
只可惜,没多久,腿就被人踢了一下。
她浑身不适,被踢了好几下才迷迷糊糊起身。
睁开眼,就看见业已收拾周整的时崇栎端坐在床上。见他醒来,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淡声开口:「醒了便让丫鬟伺候着梳洗,待会儿进宫。」
进宫两字让言若云瞬间清醒,对啊,她作何忘了,昨日和时崇栎成亲,按照礼数,今日应当入宫面圣,拜见太皇太后。
时景晨,如今的晨武帝。
前世算计她,杀害她的好夫君呐。
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要见面了。
想起未曾出世的孩儿,恨意便在心中疯狂滋生。
身上的疼痛不适仿佛瞬间消失,言若云抬眸朝着时崇栎微微一笑:「王爷稍等,臣妾现在便起来梳洗。」
腿伤风寒尚未痊愈,言若云起身时身子有瞬间的踉跄,许是要进宫的缘故,这一回,时崇栎及时将她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