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信
被打的王知霖连忙捂住嘴,王知溪也悄悄踢了他一脚。
这是笑的时候吗!
外面。
带着一小队人马,莫彭余骑着高头大马,望着地图前进。
「将军,不远处就是了。」领路的小兵道。
远处一点声线也没有,莫彭余笑起来,「怕是业已解决了,我就说直接围了便是,主上偏要多等几日。」
鼎鼎大名的容华也不过如此。
越来越近,莫彭余见远处一地的尸体,眉头紧皱,察觉不对。
红色的兵甲,仿佛是自己人。
「掉头!」
莫彭余调转马头,就要逃走,却没不由得想到墙上跳下来一人黑衣少年。
「莫将军,好久不见!」
许燕戈手持染血的长枪,脸上挂着伤痕,他却笑的讥诮。
「你是许家三子?许小将军的弟弟!」莫彭余细细辨认,终于从他那张漂亮的面上辨别出一丝熟悉。
那张脸,太像八年前死在西北地牢中的那张脸了。
惊才绝艳的许家长子,许元欢。
「难为将军还记得家兄。」许燕戈嘲讽道,手下却用尽力气。
若不是今日才知道带兵的人是莫彭余,他绝对会在第一日便杀了他。
杀父杀兄之仇,此生难忘。
「许公子。」莫彭余笑起来,方正的国字脸有些藏着奸滑。
「真是一家人说两家话,咱们两家都乃武将,自是要同心竭力,令兄之死是我管理不力,但欺辱令兄的人都已经被陛下五马分尸了,许小公子该请节哀。」
你倒是一点干系都没有,许燕戈微嗤,也不说何废话,直接提着长枪欺身地面,直取莫彭余喉咙。
莫彭余见他死暗自思忖要杀自己,也不伪装了,抽出长剑迎了上去。
「将军!」
侯着的小兵一看事态不对,也都抽出剑想要冲上去,却被蓦然窜出的蒙面人围住,一招毙命。
半个时辰后,许燕戈将枪头从莫彭余前胸拽出,觑了一眼他死不瞑目的双眼,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往晚园而去。
「公子。」
唯一留下的黑衣人跟在他身后。
「你回去吧,我想静静。」
大仇得报,他本该开心,可他心知,莫彭余只是他人手中的刀剑罢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那高台上坐着。
……
在地窖里待了不知多长时间,青竹身上图高热不退,甚至还出现了惊厥。
「娘,鹰鹰,云姐姐,阿燕。」
青竹烧的迷糊,眼前出现了重重的人影,一会一变换,她想出手去触碰,却作何也抓不到。
「都烧糊涂了,作何办啊,外面这会静下来了,我们出去吧,去找个大夫看看!」沈氏低声哭诉。
已经很久没有表露内心的脆弱的沈氏心神不安。
「娘,我出去看看吧!」
顾绿水也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就算他等的下去,妹妹也等不下去了。
「不行!」
顾大河和沈氏没有拒绝,顾秋桃却先开了口。
「小绿还小,让我去吧,我是大人,作何说也比小绿强些许,况且现在医馆都关门了,上哪里找大夫,我记得家里还有些娘上次吃剩的药,我去熬了来给青竹喝。」
「娘,我去吧。」王知溪起来,拦住顾秋桃。
「你也不行。」顾秋桃拒绝。
「算了,我去吧。」沈氏将青竹递给顾宝琳,「我是青竹的娘,我该去的,你们谁都别跟我争。」
顾秋桃该要说何,顾老太开口了,「让梅娘去吧,她知道药在哪里放着,外面理应没没事了,你们别担心。」
如此,众人也没法拒绝。
沈氏爬上梯子,顶了几下,却发现怎么也顶不动。
她准备在推一下,窖口却出现推门声和脚步声。
地窖中的众人屏息。
忽然,一束光照进地窖。
王珉看着站在梯子上的沈氏疑惑道,「三嫂?」
顾秋桃听到王珉的声线腾的霍然起身来,「你赶了回来了!」
「嗯,我赶了回来了。」王珉道。
随后,一众人从地窖中出来。
此时,暮色将近,第一场大雪也谢下帷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厚厚的积雪铺满院子,有几处却有不少杂乱的脚印,还有一股血腥味。
青竹在睡梦中皱眉。
浓浓的血腥味刺激她的神经,脑海中豁然映出一幅画面。
大漠戈壁,血色残阳下,尸横遍野,倒下的战马,盘旋的秃鹫,让她心中无端涌起悲凉。
「青竹作何还不醒!」
隐隐约约,她听见耳边不断有人呼唤,一会是一道女声,一会又一道男孩的声线。
妹妹,妹妹,谁是妹妹?
是我啊。
青竹徐徐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绿水。
看到青竹睁开眼,顾绿水朝门外大叫,「娘,妹妹醒了!」
接着就是好好几个声音这时响起,「青竹醒了!我去看看。」
「表妹!」
「小竹!」
沈氏,顾宝琳和王知霖首先跑进来,然后就是顾秋桃和王知溪。
「青竹。」
沈氏紧紧的抱住她,泪珠不住的从眼眶流出。「终究醒了,醒了好,赢了好。」
「娘。」青竹动了动嘴,却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
「表妹,给水。」
王知溪端着一碗水过来,沈氏连忙接过来递到青竹嘴边,「来喝点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青竹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和嗓子才开口,「娘,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刚进地窖的时候。
「你发热昏迷了三天。」王知霖嘴快道。
昏迷了三天!
青竹猛的坐起来,「那我们没事了吧,那些人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事了。」
沈氏笑着说,「都没事了,朝廷拍了人来安抚,给每家每户十两银子和一袋粮食。」
朝廷能这样做,这是大家都没不由得想到的。
「那阿燕呢,他有没事?」
梦中战场上的一人背影,很想他,她想去拉他,可是利剑穿透了他的心脏,她最终没有救下他。
「阿燕也没事。」顾绿水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只不过他回家了,这是给你留的信。」
信封洁净,上面写着四个字,「阿竹亲启。」
青竹将信放到床头,对沈氏道,「娘,我想躺一会。」
「那你好好躺着,娘给你做个荷包蛋。」
沈氏依依不舍的走了。
其它人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都离开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