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谈话

「奶，青竹来看你了。」。青竹还在想，顾宝琳就拉着青竹进了屋子。

青竹望着屋子皱眉，土屋破破烂烂的，土墙屋顶上还有好几个洞，虽不大，但对老人来说，也够难受的了。

「嗯，来了呀。」

顾老太原就听见动静了，此时注意到她们，不咸不淡的应了声。

青竹也不在意，把瓦罐放到屋里唯一一张缺了根腿的小破台面上，道，「这是我爹让给奶些许新鲜的吃食，让奶尝尝。」

「嗯，放那吧！」

顾老太浑浊的双眼这才有了亮光，对青竹点点头。

随后，屋里一片寂静，两相无言。

还是顾宝琳打破尴尬，拉着青竹道，「奶，你休息着，我先带青竹出去，一会儿回去做好饭来叫你。」

顾老太抬了抬手，又放下，「好，你将你妹妹送回去吧，天黑，不安全，顺便去看看你三叔。」

她这么一人月了，因着腿脚不方便，没去成。

顾宝琳也只因顾大嫂的严厉禁止没有机会去看，得了顾老太的吩咐，顾宝琳颔首，「清楚了，奶。」

说罢，就要拉着青竹出去。

青竹回头，暗影中的顾老太萎靡的靠在椅子上，愣愣的，不知在想何，没了精气神似的，常年搓着的麻绳也拿在手里，没有动作。

「奶，你要注意身体，等爹好些许会来看你的。」

倏然听到青竹的话，顾老太抬眼瞧了她一眼，点点头，又在黑暗中挫起麻绳。

青竹说完也没停留，就跟着顾宝琳走了。

她愿意多说这一句，只不过是望着顾老太太可怜，又是真的心疼她爹和哥哥。

不然，青竹才不会多管闲事。

顾宝琳领着青竹往外走，顾大嫂本来坐在屋檐下，看着两人出来，又径直往外走，不由得嚷嚷起来。

「大晚上的，上哪去，不做饭了？」

顾宝琳回头，蹙眉道：「奶让我送青竹回家。」

「送何送，那么大个了，还能掉河里淹死不成，用的着你送！」

「娘——」

顾宝琳是真生气了，她娘又不是不知道小竹掉河里差点淹死，作何能这样说！

顾大嫂指着青竹，不依不饶，「怎么，我难道说错了？你此物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娘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青竹听不下去，回道，「大伯娘，咒人可是要遭报应的！」

「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咒我，老娘打死你。」

顾大嫂听到这话怒了，举着巴掌就要甩过来，却在临近时，停了手。

青竹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她，眼里没有丝毫杂质，明明是最纯净只不过的，却好像有魔力似的，让人害怕。

顾大嫂被她的眼神注视着，手掌又钻心的疼起来。

「哎呦，哎呦，我的手，疼死我了！」

手掌心的疼痛让她顾不得害怕，抱着左手哀嚎起来。

她心里暗骂着，不知中了何邪，这手掌时不时的就疼的要命，简直遭殃到家了。

见她肥胖富态的脸惨败，脖子上层叠的赘肉颤抖着，顾宝琳有些担忧，想要上前去看看。

「滚，看什么看，想看你老娘热闹是不？」

顾大嫂恼怒的骂道，看不见的小眼满是厌恶。

赔财物的玩意，净会给老娘找气受！

她将今日受的罪都怪到顾宝琳身上，要不是她让顾老三家的灾星进来，也不会惹她这么痛苦。

顾宝琳瞧见她眼中的厌恶，犹疑了一刻，止住步子。

「老大媳妇儿，嚎何嚎，还不赶快去做饭，一会儿我乖孙赶了回来饿着咋办！「

顾老太的声线隔着窗口传来。

一听到顾宝生饿着，顾大嫂也不嚎了，忍着痛起身，准备去做饭。

再怎么也不能叫她家金疙瘩饿着。

临走时，还用力瞪了顾宝琳和青竹一眼。

「晚上赶了回来再收拾你！」

顾宝琳漠然的看了顾大嫂一眼，紧攥着青竹的手。

青竹的手被攥的生疼，不由得出声，「琳姐姐？」

「啊，小竹，抱歉，姐姐弄疼你了吧？」

顾宝琳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捧起青竹得小手微微得揉了揉。

青竹看她紧张的模样，摇头道，「没事，青竹不疼，姐姐，我们一起回家吧。」

「好，姐姐送你回家。」

顾宝琳推开木门，带着青竹出门。

少女满怀心事，温婉灵秀眉目间含着忧愁，漆黑总有笑意的眼眸沉寂无声。

山中的夜晚很冷，冷冽的风吹拂起披散的长发，青竹侧脸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竹扯了扯她的一角，「琳姐姐。」

「嗯，怎么了，小竹。」

顾宝琳总会在没人的时候叫她小竹，声线如春风般温柔通透，抚慰心灵。

「琳姐姐，大伯娘要让你嫁人吗？」青竹问出了她心里的疑问。

顾宝琳眼睛暗淡下来。

她们现在业已出了了村子，四周都是田野和山峦，杂草混着露珠在月光下看不清形状。

过了好一会儿，顾宝琳才轻声「嗯」了一下。

青竹从她口里得出答案，这才真正相信。

她也不敢去问，那人怎么样，只因若是琳姐姐愿意，此时应当是欢喜的。

「小竹，你知道吗？姐姐有欢喜的人了，他没有那人银钱无数，家财万贯，却朴实淳厚，会给姐姐摘山上最美的花儿，会帮姐姐拾柴搂草，平日里只是憨憨的笑着，不及你大哥好看，也不及他灵巧，可在姐姐心中，他就是最好的，若是有可能，姐姐愿意嫁给他，就算做一辈子的农妇又如何。」

可能是把青竹当小孩，也可能是想要倾诉心中的无奈与不愿，顾宝琳说了很多话。

青竹也只是侧耳，做个很好的倾听者，不过多言语。

顾宝琳许是发泄完了，她擦了擦不自主流下的眼泪，有些抱歉的对青竹说，「姐姐说多了，没吓着小竹吧？」

「没有。」青竹摇摇头，若是她愿意，青竹宁愿她大哭一场，那也好过憋坏了身子。

两人说着，顾家的小院就出现在跟前，门口的竹篱前还有一人黑乎乎的人影在不停的张望。

青竹看到那人影，就松开顾宝琳的手，朝她急步过去，便跑还边叫道：「娘。」

「哎。」沈氏接住闺女，抱了起来。

她做好饭找不到这小娃娃可是着急了一番，后来是当家的说让她去送冰粉了，她才放心。

只不过还是忧心，所以一直在大门处等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也不敢去找，村中的路又好几条，她怕刚好错过。

抱住自己白白嫩嫩的小闺女，沈氏看到后面走来的顾宝琳笑言，「是宝琳来了，可麻烦你送青竹回来了，婶子刚做好饭，来吃些吧。」

「婶子，不用。」

因着自己娘的缘故，顾宝琳并不想多麻烦沈氏。

婶子从小就对她好，她实在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