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人贩
第二日辰时,青竹搬着板凳坐在堂屋门口,瞅着连绵不绝下个不停的大雨,苦兮兮的。
今日本来要去送东西,去木匠坊找刘木匠,还要跟娘一起去大厅那员外的情况,结果,只因这一场雨,全部泡汤了。
柳溪镇。
许燕戈翘着二郎腿吃着纪云去镇上唯一的酒楼里买来的饭菜,赏着雨。
纪云拿着一人包子吃着,一屁股落座来,望着外面的大雨,「今日那小姑娘估计来不了了。」
「什么小姑娘?」
云阳从内间出来,拿着他那常年不离手的白玉扇摇晃着。
纪云注意到他,一脸嫌弃加看智障的表情,「云阳,这大雨天你不冷吗?看你骚包的样!」
「哎,你这话就说错了,爷这叫风流倜傥。」云阳掀起袍子坐下。
「对了,什么小姑娘?你们俩趁我不在干何了?」
「就头天那拐子要拐的小姑娘,咱三公子在她家定了些东西。」
「昨天那人贩子?」
云阳微楞,又好似想起何,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昨天夜晚收到的密信,燕戈,你看下。」
「这是何?」纪云略微疑惑,问道。
昨晚传来的,难道家里来消息了?
许燕戈没说话,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然后蹙眉,「那小贩招的?」
云阳一摊手,「是呀,县里最近丢了不少小孩儿,官府的人都寻不到踪迹,昨日送去的那虽只是个小喽喽,但还是有些线索的。」
许燕戈思索不一会,凝眉道:「雨小些了备马,我们走一趟。」
县城的案子他也有些耳闻,丢失的都是五六岁、六七岁的小孩儿,闹的挺大的,只是没想到都业已蔓延的乡镇了。
「嗯,好。」纪云点头。
云阳望着他,「不会吧,你要插手呀?」
「我要是不插手,祖父清楚在云安府出了这事,不要打断我的腿。」
「也是。」云阳点点头。
纪云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他与许燕戈既是朋友也是从属关系,有些事他不能插手。
「那,要是那小姑娘来了怎么办?」纪云道。
「所以你就留在这个地方。」许燕戈放下碗筷对纪云道。
「好吧。」
纪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下。
唉,本来还想去参与一下,满足一下他的武侠梦。
「公子,你要小心呀,可别暴露了身份。」
纪云苦兮兮的叮嘱道。
「用着你说。」云阳用扇子敲了纪云一下。
一行人在雨停后就策马走了,只剩纪云一人人守着家,无聊至极。
.......
「青竹,别发呆了,赶紧进屋,雨飘进来要受凉的。」
沈氏端着药从大门处经过,叫道。
「好。」
青竹点点头,搬着小凳子又进了屋,沈氏正用勺子搅着药,又凑近细细吹着。
「爹,你吃药苦不苦?」青竹明知故追问道。
顾大河此刻正用湿毛巾擦脸,闻言顿住道:「青竹尝尝便知。」
本来和顾大河玩玩,结果她爹竟不按套路出牌。
「爹,你.....」
这还是他老实沉默的爹吗?
「哈哈哈哈。」
噎住闺女,顾大河显得很开心,竟然大笑起来。
「当家的......」
沈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开心的大笑了,此时眼泪忽地就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真好,真好......
「娘,你怎哭了?」
青竹跑过去用自己的小手帕给沈氏擦擦眼泪。
「没事,娘开心。」望着你们都好好的就开心。
顾大河沉默,过了一会儿道:「梅娘,选个日子给青山建个衣冠冢吧,不能让他无家可归,做个孤魂野鬼。」
「......好。」
沈氏知道没希望了,布庄是云安府连锁的大型商铺,他们都找不到,那就是真没可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竹低眉,想着长相豪爽、身材粗壮,和顾大河有些相似的少年,内心哀伤。
死亡,命运,生命的尽头到底是何?
「青竹,青竹。」沈氏唤道,「走,和娘一起去收拾东西,顺便看看灶膛里的火咋样了。
沈氏拉着青竹,避着雨,走到厨房对面的那排屋子,打开第一人室内。
这是顾青山的屋子,屋子里简便整洁,一张单人床,一人柜子一人箱子,一张书桌,书台面上还摆着临走时顾青山写的做账心得。
沈氏打开箱子,收拢了他平日穿的衣服,又将床上的薄被,床单扯下,一样一样的叠好,重新放到箱子里,又拿过写过的纸张,抚摸了一会儿,放进箱子。
沈氏定定的坐在床边,面无表情,「青竹,你先去厨房看看火,别把水熬干了。」
房门刚关上,压抑又悲痛的哭声从屋里传来,青竹手顿了一下,冒着雨跑到厨房。
青竹默默的看她一眼,徐徐走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哭一哭,或许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青竹想着,自己的眼泪也流下来,脑海里闪现,每次顾青山从镇上赶了回来,都会给她带糖果,糕点,和小女孩儿喜欢的玩意儿。
明明那么鲜活的人,却突然就消失,死在了远离故土的地方,尸身也不知葬在哪里,或者,连最基本的安葬都没有,暴尸于荒野。
青竹向灶膛里添了几根木柴,沉沉的看着灶膛里摇曳烧的通红的火光。
不多时,青竹放轻脚步,走到窗下,听了一番,发觉没声音了,才推门进去。
「娘,收拾好了吗?」
「好了。」沈氏擦擦眼角,「来,这是你大哥给你买的珠串,你带上。」
沈氏拿出一个透明石头和粉色石头穿成的珠串,套到青竹手上,珠串大小刚好套进,像是给青竹量身定做的一般。
凉凉的石头触及皮肤,青竹忍住瑟缩,用另一只手摸着。
沈氏望着她手上的珠串,目露温柔,「那日你大哥回来的晚,说是第二日要去和掌柜的运货,高兴的不得了,本来说要送你一人好东西的,但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没不由得想到,此物珠串在柜子里放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氏叹口气,「你就留着此物珠串,当作我们最后的念想吧!」
青竹重重的点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的。」
「嗯,娘知道,青竹最是乖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