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选址
晚饭,几人吃的简便,随便煮了碗粥,就这卤肉就吃了个饱。
青竹记着自己的花生,早早就将簸箕搬到自己的屋子里。
青竹现在住的屋子是独属青竹自己的,顾绿水的屋子紧挨着顾青山的屋子,并不在这里。
之前青竹昏迷不醒,顾绿水为了方便照看她,就搬到青竹屋子里,和青竹一起。
青竹刚进屋,就发现小狸已经醒了,正趴在青竹的簸箕上,飞快的磕青竹的宝贝花生。
白色的尖齿将花生壳破成两半,随后粉嫩的舌头一卷,一颗花生就进了它的肚子。
「小狸,你住嘴!」
青竹顾不得别的,将手里的碗放下,拎住小狸命运的后脖颈。
亏她还怕它饿着,给它留了饭,这家伙竟然偷吃她的宝贝花生。
青竹望着业已少了一半的花生,又瞅了瞅一脸无辜,嘴角还卡了一人花生壳的小狸,闭上双眸。
缓过来后,青竹将给它留的饭端给它,「吃吧!」
小狸迟疑的看了青竹一眼,它觉着它理应做错事了,可是它不清楚该怎么说。
犹疑了一会儿,小狸弱弱的说,「小竹,抱歉!」
「没事!」
青竹摇摇头,忽然笑着看着小狸。
小狸:感觉背后凉凉……
「真的没事吗?」小狸觉着她的笑容非常不对劲。
「真没事。」
青竹笑得一脸慈爱。
小狸确认后,又看了看自己得饭,确实没问题。
它半信半疑的吃下去,然后……
真的没事。
它吃完后,青竹业已躺下了。
小狸瞅了瞅,乖乖的在自己的小窝里躺下。
青竹望着它躺下,心里偷笑。
笨蛋,吃那么多生花生,不拉肚子才怪!
这次就当你乱吃的惩罚。
青竹不恍然大悟,又不是不给它饭吃,怎么会非要偷偷吃,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和青竹的猜想一样,小狸半夜的时候被肚子阵阵的疼痛疼醒。
它不清楚拉肚子这回事,只以为自己得病,命不久矣了。
惧怕恐惧涌上心头,它趴在温软的被子中低低缀泣。
它还没有化形,还没有出去看看,它不想死,呜呜呜,它还是个小崽崽。
青竹被「呜呜」的哭声吵醒,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着半夜不睡觉乱哭的某兽。
沉默了不一会,青竹爬过去问,「你作何了?」
「我、我快死了,嗝~,呜呜,我要死了,呜呜呜~」
小狸断断续续的哽咽着。
青竹将手放到它背上,输入灵力探查。
没事呀,灵力虽弱,但全身上下都好好的。
「你没事的,死不了。」
「真的?」小狸半信半疑,「那我肚子作何好疼,好奇怪的疼!」
青竹默然,好傻的妖精!吃那么多生花生,肚子能不痛吗!
想着,青竹起来穿上衣服,到堂屋边上放着的还温热的炉子边,拿下水壶,给它倒碗热水。
「你喝点就不疼了,想上厕所就出去,上后院的茅房里解决一下。「
小狸乖乖的喝完一整碗热水,不一会儿,它就闹着要去厕所。
青竹下床给它开了门,然后回房等着它。
一刻钟后,神采奕奕的小狸从门外窜进来,爬上床。
「果然不难受了,小竹,你好厉害!「
小狸软软嫩嫩的声线在夜里甚是清晰,青竹闻言,趁机教育它,「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吃东西,要先和物品的主人说,况且,如果在外边,你随便吃东西,会死的。「
农家人有时为了毒老鼠,会特意将些许花生,麦子等掺了药,放到角落。
若小狸还是这个样子,万一误食,她也救不了。
小狸听后,眼睛瞪得圆圆的,好久才颤抖着说,「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乱吃东西了。」
呜呜呜,管不住嘴事要死的,它不想死。
夜晚银星闪烁,月神的光辉散漫在整个山村,宁静的不像话的小山村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一切都和谐美好。
光明在蔓延,整个世界。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辰时,沈氏迎着朝露起身,随意穿了见衣服,她打开堂门。
远山的太阳浮出半边脸,将被薄雾笼罩的山峰照出几分清明,后院小清溪「哗哗」流淌,舒适安然。
沈氏先去棚下,揽了把干草喂笼子里养着的兔子,望着兔子你争我抢,吃的欢才离开。
这兔子还是青竹和顾绿水去山上抓的,大兔子吃了,小兔子留着养。
虽然沈氏平日忙,但兔子也没缺吃短喝,每一人都吃的白白胖胖的,俨然成了大兔子了。
记着今日为大儿子立衣冠冢的日子,沈氏特意做了丰盛的饭菜,留着去祭祀。
香烛,纸钱,素酒沈氏也准备妥当。
活着不能寿终正寝,死去,沈氏希望儿子在地下能过得好好的。
顾春林两口子一早就来了,等着顾家吃完饭,就一起去选址。
顾大河因为行动不便就留在家里。
青竹和沈氏跟着去了后山。
沈氏希望儿子能够离家近些,是以众人跟着顾春林过了小清新,顺着小路,上到山上一人坡台上。
坡台是一块平坦的草地,只寥寥长了几颗小型的灌木。
但这个位置的确好,站在这里,能清楚的看清顾家的小院子,甚至院子中青竹晒着的花生都看的清晰。
况且,这个地方树木低矮,阳光能够照射到,透风也好,景色也好。
向极远处瞭望,群山尽在眼中,波光潋滟的世界都能展现。
沈氏很满意这块地,青竹也无异议。
这块地的确好,丝毫浊气都没有,很适合将大哥的墓放在这里。
选好址后,顾春林和沈氏又下山去将整理好的东西搬上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拿着铁锹,顾春林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将箱子放进去,然后埋起来,堆出一人小小的土包,又将自己刻好的墓碑竖在坟前。
沈氏和林小云沉默着,将饭菜摆放在墓前,点起香烛和纸财物。
沈氏望着顾青山那三个字,悲伤梗在胸间,眼泪想留却流不出。
她的儿子,今年才十五岁,正是成家立业的好年纪,她还没好好给他相看。还没给他找个合心意,相知相爱,共度一生的媳妇儿,就这样没了。
没得不明不白,连尸体都没看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娘的,连公道都不能寻求。
「三嫂,节哀!」
林小云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氏,不太熟练的轻声安抚。
沈氏摸了摸干涩的眼角,点点头,」我清楚,今日,我来送青山最后一程,往后、往后的日子,我会、会忘记的。「
会忘记悲哀与无奈,痛苦与纠缠。
青山,下一世,娘期待你还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青竹站在沈氏身后,摸着腕上冰凉的石头,麻麻的一丝痛意恍然穿过神经。
她低头望着手腕,眸间是茫然。
方才好像感受到何了。
待香烛燃尽,沈氏一行人才离开。
跟在最后面的青竹回首,墓旁干枯的草枝顶端长出嫩绿的芽儿,随风摇曳,顽强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