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锦鲤吊坠
买粮是大事,沈氏一夜都没睡好,早起将饭做好,就等着顾秋桃两人过来。
王珉是个长相正气的中年人,双眸锐利,看人总有股审视的意味。
他穿着灰色细棉布衫,乍一看与普通人无异,但细细一看,身上有股沉稳的气质,这是常人所没有的。
大门这个地方有遮掩,坐在门槛上也不怕淋到。
青竹和王知霖排排坐在大大门处,各自抱着热气腾腾的红薯,瞧着檐边飘落的细雨。
平日里王知霖虽然怵王珉,但这么多天没见,心中的思念也抑制不住,昨日寥寥的说了几句话,就赶着看房买家具了。
王知霖啃了一口手里的红薯,眼神瞟了一眼就瞧到极远处的王珉和顾秋桃,大叫,「爹!娘!」
王珉抬眼,就见自家傻儿子举着东西拼命的像他招收,他微微点头,表示清楚了。
一家人都赶了回来了,顾秋桃心里的大石头终究落下来,望着活泼的儿子,她也抿嘴笑笑。
两人并肩走过来,青竹瞅了瞅王珉,道,「小姑父。」
「哎。」王珉应了一声,在身上摸索一番,找出了一人银吊坠,弯腰递给青竹,「来,姑父给你的见面礼。」
银质的小锦鲤拇指大小,做工精致,鱼双眸雕刻的活灵活现,憨态可掬,像真的一样。
见小锦鲤,王知霖有些手痒,暗搓搓的想要拿到手里把玩一下,不过看了一眼他爹,他歇了心思。
青竹掂了一下,起码有二两银子,看着王珉,青竹想要拒绝,顾秋桃却先一步拉着她进院,「你姑父给你们都买了礼物,昨天忙东西多也没来得及拿,今天才给你,可不能拒绝你小姑父的好意。」
顾秋桃来之前给他们每人买了一匹布,昨日跟着王珉的马车来了,她也没不由得想到王珉还准备了礼物。王珉对娘家上心就是对她上心,顾秋桃没生气他自作主张,心里还甜了许多。
可这也太贵重了吧,村里的人哪有见面就送银饰的!
青竹没机会拒绝,只好将小吊坠给了沈氏。
沈氏看了一眼,也没有接,「你自己装着吧,娘不要,只不过别能丢了。」王珉送吊坠,恐怕也不只是礼物的意思。
王家隔了这么多年才回来,当初的田地,宅基地何的都没有了,以后,衣食住行,邻里交际什么的都要重新做,这番,估计是让沈氏帮衬些顾秋桃。
沈氏心里恍然大悟,自然也没拒绝。
都是亲戚,更别说血缘在这里,不说这礼,就是看在当家的面上,她也会帮衬着。
顾宝琳和顾绿水也得了礼物。
顾宝琳的是一个银质的镯子,上面刻着紫藤花的花纹,而顾绿水则是两套文房四宝。
王珉买了两套,原来是予顾宝山一套的,他赶了回来才知道顾老大一家走了,所以就便宜了顾绿水。
顾绿水也很喜欢王珉的礼物,笔墨纸砚皆是上乘,比他日常用的好多了。
王珉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为了媳妇和儿子,他也是拼了。
顾大河和王珉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想,又说了买粮的事。
原以为王珉不会信这些谣言,没不由得想到王珉沉吟了不一会就道,「那就去多买些吧,秋儿,我们也多存些。」
「行!」顾秋桃很干脆。
她只要信自家男人就行。
这些事是背着好几个小的说的,顾大河不想小孩子跟着担惊受怕,也怕他们不小心泄露出去,遭人注意。
王珉拉着板车,沈氏和顾秋桃跟着,几人从行人稀少的小路过去,直接到了粮铺。
他们去的早,此时粮铺门前空无一人,沈氏与小二交谈,「小哥,给我装两百斤白米,两百斤白面,一百斤玉米面,一百斤粟米,黑面也来一百斤。」
「啊?」小二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日的小二并不是昨日提醒青竹的那,他只对沈氏的行为震惊。
沈氏解释道,「这不是快入冬了嘛,家住在山里,到时候大雪封山不好出来,家里人又多,所以多买些,想着吃到明年开春。」
小二闻言,也附和着点点头,「的确该多买些,我听说去年山里饿死不少人家呢!」
说起这些,小二感同身受。
那饿死的是他姐的婆家,听说可惨了,早晨起来,一家人全被冻死饿死了。
沈氏也听过一耳的,去年的冬天也是难熬的很,若不是去年顾大河身强力壮,冒着雪开了条路,他们指不定也被饿出毛病。
受饿的一般都是没地活着地少的人家,没闹出何大事,县里也就没派人来管。
王珉就在后门等着,他不适合出去,以后任职,免不得被人识得,若被认出,沈氏的遮掩就不奏效了,还是小心为上。
没遇上什么人,小二去后院找了人,从后门装上沈氏要的,不到两刻钟,粮食就装上车了。
王珉力气大,还是在前面拉车。
虽是拉车,做力气活,王珉的表情丝毫未变,衣服也是整齐匀妥。
走了几步,沈氏忽然想起,顾老太的药仿佛喝完了,「秋桃,你和妹夫先回去,我去给娘买点药!」
顾老太染了凉,原来以为就是常见的秋凉,吃了一包药,又咳嗽起来了,她早上还说再去买两包药,给顾老太熬上。
「行,嫂子,你快去快回,我扶着就行,王珉力气大,不用忧心。」顾秋桃也担心顾老太的身子,若不是粮食这边离不开人,她说什么也要去问问大夫。
沈氏快步走了,绕到大路上。
早间的小雨业已停了,太阳也渐渐从云缝间露出,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开始多了起来。
不做停留,沈氏直奔药铺。
药铺里人挤满人,小学徒忙前忙后,一会儿抓药,一会给老大夫递东西,给病人熬药,停歇不下来。
不过忙的要死,他眼尖注意到沈氏还热情的打了招呼。
「沈家婶婶好,青竹作何没来?」
上次被罚,他抄了整整三天,手指酸疼,都不是他自己的了,他可记得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他也没有怪罪青竹的意思,只是嘴上说说,嘴是自己没把门,怨不得别人,况且,他还挺喜欢青竹的。
他是个孤儿,要不是师父收养就只能露宿破庙,只是师父手下就他一个徒儿,他还挺想要个妹妹的。
「青竹在家呢,小大夫想找青竹玩能够去我家里玩。」沈氏被人群挤着,左右倾斜。
沈氏这声小大夫可把小学徒闹个脸红,他连忙摆手,「婶婶谬赞了,当不得小大夫的称赞。」说罢,还偷偷望了一眼给病人诊脉的大夫。
他师父要是知道他以大夫自称,还不要把他的皮剥下来。
学艺不精,岂能为医!
沈氏笑笑,「作何当不得,都是做的治病救人的活。」
小学徒见沈氏站都站不稳,停下手里的活,从柜台里面出来。
「婶婶先进来吧,今日发热着凉的人多,排到还需一阵子,后院有椅子,婶婶先进去休息。」
「这作何好,你忙你的,我排着就好,不碍事。」沈氏摆手。
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无事,师父说顾家阿奶的病还需一贴药就能好了,药方我记在脑子里呢,稍等我将前面的药抓好了就给你抓。」
老大夫一生致力于医药,他对沈氏再来有预测,还以顾老太为例考察了他的药理。
沈氏拒绝不过,就跟着小学徒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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