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又生意外被截。
明娆身旁的婢女是陈氏身旁伺候的,从醉香阁回去后,两个婢女就如实地将王骏阳是如何对明娆不依不舍的场景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说了出来。
陈氏听罢,当即把明娆叫了过来。
明妘在一旁一个劲儿地说不可能,她指着明娆痛骂:「一定都是你勾引骏郎,你个狐媚,你娘就不是何好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样学样!」
明娆淡然地望着明妘。
陈氏被吵得头疼,她舍不得骂自己的亲生女儿,只能冷着脸对着明娆发作。
有一句话明妘说的不错,明娆随了秦氏的绝色容颜,陈氏不信会有男子对着这样的姝色无动于衷。
陈氏自己的容色普通,生下的明妘自然是比不上明娆的。
男子大多朝三暮四,容易被容貌所惑。所以就算王骏阳难忘旧情,也不能全是他的错,明娆亦要负主要责任。
「你们昨日都说了什么?」陈氏审视地望着明娆,「上回他的态度还不是如此。」
明娆弯了弯唇,不慌不忙道:「女儿说了何,两位姐姐都说了,她们在场,若是女儿何处做的不妥,想必她们不会帮我隐瞒。」
陈氏将目光移到两个婢女身上,略作思考,也觉得有理。
两个婢女都是家生子,从小伺候在府上,断然不会向着明娆说话。
可陈氏心里还是不痛快,望着这样一张肖似秦氏的脸,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明妘一贯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明娆,她越想越气,冲过去狠狠退了明娆一把。
「你个惯会魅惑人心的贱人!」
「阿妘!」陈氏沉了语气。
自家人再作何争吵,「贱人」这样的字眼是万万不能用的,她是国公府的姑娘,不是什么市井泼妇。
平素里在家中说几句「狐媚」便罢了,陈氏不说,却不代表她能容忍自己的女儿一再地妄言。
明娆被推得一踉跄,后背撞上了屋内立柱,后脑磕在上头,跟前一阵发晕。
「阿娘!你作何还向着她!她可是抢了你夫君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这一句话再一次往陈氏的心上扎,陈氏摔了茶杯。
「明娆,你去祠堂跪着。」陈氏面无表情地出声道。
明娆沉默了一会。
缓缓起身,福身告退,被王嬷嬷带去了祠堂。
外面天色又暗了,凉风里夹杂着微弱的水气。
仿佛又要下雨了。
……
正房中,明妘还在哭哭啼啼。
陈氏不耐地拍了下桌子,手腕间的檀香佛串抖了抖。
外人不在场,陈氏便不用再顾及自己女儿的颜面。
「这就是你看男人的眼光?他对你说何?说非你不娶?」陈氏冷笑,「可他那双眼睛可不知只盯着你一人呢。」
「娘,骏郎不是有意的,他是被迷惑了,被美色蒙了心。」
陈氏柳眉怒竖,「我看是你被蒙了心!」
「都怪明娆!谁叫她长了一张祸水脸的,」明娆哭着为王骏阳说话,「况且他们有婚约在先,骏郎只是念旧情安慰她,并不是真的对她还存着心思,一定是明娆勾引在先的,您别误会骏郎……」
明妘从小被娇惯着长大,性格不说嚣张跋扈,却也很少对人低头,今日为了给王骏阳说话,竟是这般低声下气地哀求。
陈氏不可置信,「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叫你这样死心塌地,看来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你们的婚事了。」
「不行啊娘!」
「你也说了,他们有婚约在先,他就算眼下对有礼了言相哄,难保以后不会厌弃你,有一便有二,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被抛弃之苦。」
任明妘再怎么哭诉大闹,陈氏都不再松口。
「本以为经过几日禁足,你能有所悔悟,现在看来,你被那小子迷得不清。」陈氏叹了口气。
拆散明娆和王骏阳,对陈氏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她可以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王骏阳,然而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沉溺在一段感情里无法自拔。
陈氏此刻竟觉得明娆那样爱财的倒是极好,起码不会被抛弃后就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失了自我。
没了男子,就一定要寻死觅活了吗?陈氏一向强势,这样软弱的性子不是她的女儿该有的。
望着跌坐在地上痛苦的女儿,陈氏眼中流露出灰心神色。
「过几日是裴老夫人六十大寿,裴家给咱们家递了帖子,大寿日前,你继续闭门思过吧,」陈氏唤来下人,让她们把明妘搀扶起来,「若再哭闹,婚事便作罢了。」
明妘肿着双眼回了房,叫来自己的贴身婢女,让她溜出去给王骏阳送个口信。
叫他别着急,裴老夫人寿宴之日,自会找机会与他会面。还说她没有生他的气,她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明娆的错,叫他莫有负罪感。
送信的婢女撑着伞,冒着大雨出了门。明妘守在窗边,想着王骏阳,面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可又想到明娆,神色又变得狰狞。
早晚有一日,她要将明娆那张脸给毁了,看她还作何勾引男人。
……
半个时辰的功夫,大雨倾盆。
明娆跪在蒲团上,脑袋一阵阵发昏。
后脑在隐隐作痛,她始终觉着有些恶心。
想吐,头晕,很难受。
祠堂的门敞着,风很大,雨被吹了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娆已经没什么力气起身去关门,她身子微晃,终究眼前一黑,朝一侧倒去。
这味道有些陌生,明娆艰难地睁开眼,想努力看清跟前人,可是人影重叠,抱着她的人面容模糊,她分辨不出。
她没有摔在冰冷的地砖上,而是倒进了一人温暖的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怀抱。
「明娆,明娆?」
来人焦急地唤她。
是个年少的男子,声线低沉浑厚,不像虞砚那样总是懒懒的,也不想二哥明卓锡那样清润干净。
「大哥?」她轻声道,「你赶了回来啦。」
说完便昏了过去。
**
明娆又一次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她睁开眼,看到了二哥明卓锡身旁伺候的婢女。
「二姑娘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想……吐,晕。」
有急促的踏步声由远及近。
「大夫说你伤到了头,要小心静养,别乱动。」
是方才接住她的那个人的声线。
明娆眨了下眼,眨清瞳中雾气,看到一张满是忧色的脸。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身着一身宝蓝色云纹团花湖绸锦袍,气质温朗,仪表堂堂。
「大哥。」明娆弯着双眸,「好久不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迟朗怔了一下。
大抵是数年不见,再见她业已出落成秀丽的大姑娘了,面上的婴儿肥褪去,身形抽条,再也不是小时候窝在他怀里那软软乎乎的小女孩。
一颦一笑妩媚,令人无所适从。
「大哥这是回京述职吗?」
明迟朗早在十八岁时便入仕为官,那时还是先帝康成帝在位。康成帝很欣赏明迟朗,命其入了都察院,后来又派他前往数地做巡按御史,一年到头都不着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新帝景玄帝继位,把常年在外办差的明迟朗调了赶了回来。
「陛下升了我的官,现在是佥都御史,」明迟朗轻描淡写,又说起明娆的事,「今日为何跪在祠堂?」
「还未恭喜大哥高升!」明娆笑得开心,一双桃花目完成月牙形状,少了些妩媚,倒是多了几分憨态。
明迟朗无奈轻叹,「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是……母亲?」
明娆点点头。
明迟朗抿起唇,闷了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他抬起手,摸了摸明娆的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明娆冲他灿然一笑。
虽然生父避着她,嫡母苛待她,长姐嫉恨她,可是她却有两个很好的哥哥。
明娆一直都想不通,为何陈氏能生出这几个性格全然不同的孩子。
明娆有些头晕,低下头,闭了会双眸,再睁开时才注意到明迟朗的袖子短了一截。
短了一截的袖摆,叫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虞砚。
明迟朗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道:「回来时遇上了山匪。」
明娆惶恐抬头,「那你没事?」
「还好,那伙山匪应当已经被剿灭了。」
明娆愣了一下,「剿灭?这么快?」
明迟朗嗯了声,「我回京时正好遇上安北侯带着兵出城剿匪,虽然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我想,以安北侯的能耐,此时的匪窝应当业已被端了。」
明娆想起唐慕颜那日离开时说的,金隆镖局的镖师也遇上山匪还受伤了,不知是否是一伙人。
安北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日在衙门外,京兆尹向虞砚求的应当便是这件事吧。
「近来外头似乎格外不安宁。」明娆微蹙了眉,叹了口气。
轰——咔!!
外面蓦然一声惊雷。
有小丫鬟浑身湿气地跑了进来,说夫人找二姑娘过去问话。
问话,又是问话。
明娆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正欲翻身下床。
这是要问她没有跪在祠堂的罪吗?
明迟朗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他挡开婢女的手,认真地望着明娆,「我陪你去。」
若是要问责,也该有他的一份才是。
二人渐渐地走到正房,陈氏脸色冷得吓人。
她见到明娆,劈头盖脸便是一句——
「山匪作乱,婚书被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