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孝顺孩子剧情章,关于太后和皇帝……
京城,皇宫。
太后此刻正发脾气。
「他真是翅膀硬了,无人能管得住他了,西戎的皇子他说杀就杀?!他没有把你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在藐视皇权!」
「朝野上下对他的弹劾从未停止,他呢?!不仅毫不收敛,反而愈发嚣张跋扈!」
「上回宫宴他挑衅你我,说不怕他权势过大,谋朝篡位吗!哀家看他现在就是在同我们示威!」
陆笙枫坐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玉雕,神情无奈。
他手边放着磨玉的工具,桌子上还残留着一些玉渣碎屑。
陈琬柔想到先前那封威胁信,气得不住颤抖,手用力拍着桌子,「杀了他,皇帝,杀了他!」
陆笙枫对太后的狂怒早已习以为常,他出手指摩挲着玉物,淡声道:「母后,若是朕当真杀了他,您只怕要后悔的。」
陈琬柔犀利的目光刺了过去,她咬牙切齿,「皇帝这话,是在说哀家舍不得吗。」
年轻的帝王摊了摊手,笑言:「母后自然是舍不得,儿臣给您当了那么多年儿子,还能看不出您心中所想吗。」
别说是安北侯骑到他们头上,即便是安北侯真的做出何大逆不道的事,太后也会顾念着血脉亲缘,舍不得下手。
太后不忍心,那他这个皇帝就更不忍心了,毕竟他可是最孝顺的孩子,一直不会忤逆母后的心意。
陆笙枫把玉雕放在台面上,痴迷地端详着,漫不经心地笑言:「母后,阿砚是您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虞家的人与她无关,但虞砚身上流着一半陈家的血。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在太后的心窝,太后的怒意微凝,而后渐渐地消退。她沉默了半晌,面容渐渐染上一丝疲色。
陈家早就没人了,她身子不好,也没有给先帝生下一儿半女。如今此物世间同她有关联的,除了皇帝这个养子,便是虞砚。
年过四十的美貌妇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她抬手捂住了脸。
「枫儿,你说人是不是不理应做亏心事,若是哀家当年能把他接到身旁,他也不会一人人到西北那蛮荒之地漂泊流浪,不会是现在这么刻薄冷血的性子,此刻我也不会觉着这般煎熬。」
安北侯能有今日这般嚣张的脾气,那也是皇帝和太后共同纵容出来的结果。
一人问心有愧,于是即便次次见面都争锋相对,却也狠不下心惩处。另一人则是只因体谅太后的心,是以对安北侯无底线的姑息。
皇帝不喜欢看到太后难过,于是他主动换了话题。
「母后,大霖朝需要他。是,他挑衅了,是以呢?难道要朕听了那些文官的话,罢了安北侯的官?」
大霖朝重文轻武弊端明显,但这不是他一个傀儡皇帝能改变的,太后首先就不答应。
陆笙枫手指随意拨了拨台面上摞得整整齐齐的奏折,皆是痛骂安北侯擅自斩杀西戎皇族的折子。
这些折子看着便叫人厌恶,还不如玉雕来得顺眼。
陆笙枫眼里流出一丝嘲弄,「朕如何能听那些文官的话,朕贬斥了阿砚,谁来替朕守江山?是这位,还是这位?」
「嗤,他们没有那个本事,就闭嘴。」
陈琬柔不可置信地盯着陆笙枫看,「皇帝,你为何这般袒护他,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真的将你从皇位上拉下来吗?」
她以前只当陆笙枫仁慈心软,顾念着儿时的情谊,是以才会对虞砚百般忍让。
陆笙枫无所谓地笑笑,「母后,那不是正好吗,我本来就不想登上这帝位。是您需要我,所以我才走上了此物位置。」
陈琬柔哑了声线,「怎会……」
此物世界上作何会真的有人对至高无上的权势不屑一顾!
「母后啊,阿砚他对皇位没有兴趣,朕再清楚不过,他双眸里就没有权与势这两个字。」陆笙枫目光笃定,低笑着说,「倘若朕发现他有那意思,您放心,朕一定不会手下留情。毕竟他若是坐到这个位置,绝不会叫您再插手政务。」
年轻的帝王眉眼柔和,笑意温柔,明明是个被娇养废了的只知道沉迷玉雕的傀儡皇帝,此刻却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沉稳,以及愈发深不可测的感觉。
陆笙枫道:「有儿臣在,您才能够想做什么便能做何。」
即便他这个皇帝在朝中的威信并不如太后大,但他好歹也是正统的皇帝,是先帝亲子,名正言顺。他能够一直挡在太后的前面,让她这一辈子都能安然地过着她最喜欢的人生。
若是虞砚此来看一眼,定能发现,他曾截获的一封也混在这其中。
皇帝从一人匣子里取出几封书信,摊平摆在案桌上,这些信的封纸上,无一不是字迹沉稳端庄,规规矩矩。
「明御史的这些信中,没有一封提到了安北侯。诚然,他的职责与安北侯并无交集,但他离京前,朕同他暗示过,叫他送些和阿砚有关的东西来,」陆笙枫似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指尖捻着最近的那一封信,晃了晃,「母后,您猜他为何避而不谈,将朕的嘱托当耳旁风。」
陆笙枫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面露可惜。
一人小小御史都能不把他的吩咐放在心上,可见这些文官们,又有几个真心把他当皇帝的呢。
太后稍作思忖,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明家……」太后抬眸,淡声道,「哀家记得,明家女是欺君替嫁。」
皇帝淡笑着点头。
太后眼中浮出厌恶神色,「明家不死已是哀家开恩,你为何还要用明家的人。」
「朕一向仁慈,何况这又不是何大事,欺君而已。」陆笙枫懒散地靠在龙椅里,无所谓地笑着,「朕此物君主,早已明里暗里被欺瞒不知多少回了,阿砚喜欢替嫁的夫人,朕便送个顺水人情,不打紧。」
太后眉头紧凝,怒意又上涌,一时间不知是该怒明家欺君,怒安北侯嚣张,还是怒皇帝脾气太软。
「只不过,你说安北侯喜欢那个替嫁的女子……」
陈琬柔沉了脸。
替嫁的可是个庶女,听说还长得很是娇媚勾人。
安北侯虽然只是个侯爷,但他军功赫赫,地位比之相位也不差多少。信国公明家早已没落,若非有太.祖皇帝恩赐明家可世代袭爵,明家早已比寻常小吏都不如。
明家与安北侯结亲本就是高攀,竟还狗胆包天地偷梁换柱。
皇帝无奈地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蹲了下去,笑着安抚道:「母后应当欣慰啊,若是阿砚与那女子生下孩子,您不就又多了个亲人吗?」
太后不为所动,「天下女子那么多,难不成只明家女能为安北侯诞下后嗣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帝攥住太后的手,理所自然道:「眼下看来,只有明家那姑娘能够。」
太后又气到心梗,气恼地拂开皇帝的手。
陆笙枫看着自己被拍开的那只手,轻声道:「此物年纪宠爱夫人也是正常的,朕的贵妃若是被人欺辱,朕也不会袖手旁观。以阿砚护短的性子,还有他那么强的占有欲,想来是西戎人有错在先,才没忍住出手教训。」
她大怒道:「你派去的那御史对安北侯避而不谈,安北侯又蓦然把西戎人打了,依哀家看,定是那女子的缘故,祸水!哀家得想想办法,这样的女子不能留。」
「你莫要再替他说话,」太后无力道,「罢了,哀家乏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皇帝绕到太后身后方,为她按揉太阳穴,太后闭上眼睛,「对了,你登基有一年多,该立皇后了,后位空悬已久,委实不像话。」
「儿臣还年少,再者有贵妃也是一样的。」
「你倒是宠爱赵家那个姑娘,」太后欣慰道,「赵贵妃出身不错,若是册封她为皇后,哀家是满意的。」
陆笙枫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悬挂于殿中的一把利剑,蓦然低笑了声,「母后还是专心政务就好,儿臣的事心里有数。」
太后睁眼,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眸光微凝。
这把剑曾沾过血,挂在此处,算是提醒着他们母子二人要珍惜今日的一切。
「父皇当初把这剑赏给儿臣,只是随便赏了个精致的物件,他清楚儿臣不会舞剑,也清楚儿臣这辈子没胆量拔开它,是以这么宝贝的剑才落在儿臣这个废物手里。」
「儿臣若无母后,这辈子也不可能坐到九五之尊位,」年少帝王收回视线,笑得温柔,「是以母后放心,儿臣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您,您让儿臣做何,儿臣就会做何。」
「您既然喜欢赵贵妃,那儿臣便传旨下去,册封她为皇后,您看可好?」
太后定定看了他半晌,也笑了,「还是你最乖。」
太后睡着了,陆笙枫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了龙榻上,为她盖好被子,又将桌上的奏折码齐,放在太后的枕边。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思政殿,总管太监冯三孚上前一步,低声道:「赵贵妃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瞧瞧。」
陆笙枫眉峰未动,淡声道:「叫太医瞧瞧,朕还有事。」
母后睡醒都要饮上一杯牡丹花泡的茶,要御花园的红牡丹,他得亲自去摘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五月初五快到了。
这一日既是端午,又是明娆的生辰。
十八岁了,是明娆嫁给虞砚后过得第一个生辰,虞砚想让这一天变得不一样。
他经验寥寥,连自己的生辰他也只不过,就更没给旁人过过生日了,实在是不知从何处下手准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找来孟久知,问该如何做。
孟久知是个孤儿,连自己哪天生的都不清楚。十几岁的时候他被虞砚随手救回去,他跟着安北侯这样一人主子,可想而知,他也想不出何主意。
两个男人半斤八两,面对面站着,你望着我,我看着你,一筹莫展。
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
「要你何用。」虞砚嫌弃道,「罢了,本侯再想想。」挥了挥手就要把人赶走。
孟久知不服气,他就算没经历过,但他好歹还是比虞砚有人情味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主子,属下逢年过节会和弟兄们喝酒吃肉聊东聊西。」他说完就拿着双眸瞄虞砚。
言下之意,他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您呢?
安北侯一到休战时候,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谁也别想打扰他的清净。
孟久知小声嘟囔着,「您才是那个与世隔绝的人。」
怎么好意思跟他比呢。
虞砚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反驳,只能眯着眸子,用冷淡的目光警告。
孟久知低下头,献计道:「您能够从夫人的喜好上下手。」
「喜好?」虞砚思忖道,「她喜欢我。」
孟久知:「……」
他撇撇嘴,咕哝道:「是说那些送的出手的东西。」
「比如?」
「比如夫人送过您镇纸与砚台,她为何送?您站在夫人的角度思考,定能想出法子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虞砚觉着对方说的甚是在理,满意地点点头,回身坐回书案后,提笔将孟久知说的记了下来。
写完,他抬头,「继续。」
「您想出来以后,就剩下了一件事。」
「何?」
孟久知兴奋道:「买啊!咱府上又不缺财物,想买何买不到?」
虞砚深以为然,肯定道:「说的不错,本侯有钱。」
没何是钱砸不出来的,要是不行,那定然是花的财物还不够多。
两个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讨论了半日,最终定下了初步的生辰惊喜。
孟久知离开前,虞砚压低声线嘱咐:「出了此物门,今日的话都烂在肚子里。」
孟久知咧嘴笑了,「您放心,属下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嘴严。」
「嗯,去吧。」
孟久知离开后,虞砚手撑着头,闭目苦思,没一个时辰,就出列了长长的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