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目及皆汉地（大完结）

「为何？」崇祯忍不住开口问着。

「只因他们在你的治下，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也看不到对未来的希望，或许，在他们之中，还有不少人希望你出事，然后换一个能干的皇帝，带给他们新的生活。」

「不可能。」对于朱常武的这种解释，崇祯自然不认，连声辩解着。

「作何就不可能。这里可是大明京师，人口超百万之数。祖大寿只有兵二十万而已，且分布于城内各处。倘若百姓真的认可你，就算是他们不能与这些叛军正面一战，可至少他们联合起来袭击某一点的能力还是有的。可是从内乱开始到现在，你可见过一名百姓与叛军为敌的，有一名百姓为你这位所谓的大明皇帝出头的吗？」

「这...」崇祯听到这里，是满脸的羞愤。

就似是闯王李自成，在他辉煌的时候，走到哪里还有百姓夹道欢迎，甚至还有百姓主动打开城门的事情呢。可是放在崇祯此物正统的身上，竟然百万人都无人一挺身而出，这已然很能说明问题。

当一人人天天自诩所做之事都是为了万民着想，但实际情况却是自己有难了，万民无一人相助的时候，其实业已证明了不少的事情。

眼见听了这些之后，崇祯这这了半天，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朱常武又开始继续的在他的伤口处撒盐，「造成这一切的结果，就是你太容易听信于人，你并不了解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你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为民着想，也没有带给他们何好处，那请问，他们又怎么优待于你，危险之时，你又作何可能指着他们会做些什么？所以，皇上呀，你退位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朱常武发出了一声叹息，直言说出了让崇祯退位之事。

「不！」

之前被朱常武贬的一无是处，崇祯是有些伤心的。但当朱常武说让自己退位的时候，他终究忍不住爆发了。「朱常武，朕对你不薄，尽管也曾怀疑过你，但也曾给过你很大的支持，你...你不能行夺位之举，这是大逆不道，史书上会留恶名，以后世人也都会骂你的...」

不等崇祯把怒火都发出去，朱常武又开口打断了他，「你想什么呢，不是我要夺你的皇位，而是让你把位置传给你的儿子，太子朱慈烺。你呢，就去做太上皇，以后就不要管朝堂之事了，想干何就干何，如果不知道干何，那就跟着我，我们一起畅游天下，去看大明龙旗插在世界的每一人角落。」

「何？不是你当皇帝？」崇祯原本一肚子的火气，又只因这句话给弄懵了。

原以为，朱常武现在掌握着天下的所有军队，那绝对是大权在握，万万人之上。他想要当皇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要是可能，谁又愿意上面出现一个管着自己的人呢？

可是现在，朱常武要求的只是自己的退位，只是把自己的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这和他想的可是完全不一样呀。

「我为何要当皇帝。我依稀记得我在几年前就和你说过了，我从未想过当皇帝，太累。我更喜欢的是带着大军四处征战，为大明的开疆拓土尽自己的一份力。」

朱常武摇头笑说着，真有意思，自己说的是实话，可为何一直就没有人信呢。

「当真如此，你竟然真的会这么想？」崇祯也回过味来，以前以为这是客套话，或是表忠心的话，可实际上崇祯一直就没有信过。反正他若是有机会，是绝对不会屈于人下，能当皇帝是不会推辞。

正因他是这样想的，是以他才一贯没有相信朱常武说的那些话。可事到现在，朱常武还是这套说词的时候，他却是不得不信了。无它，人家可是有能力当皇上，却是不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是呀，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当皇帝哪里有当大元帅来的自在，做何事情都有人盯着，多累。」朱常武倒是笑着微微颔首，而这些也的确是他的心里话。

眼见朱常武是真心不想当皇帝，崇祯的心态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即是你不想当皇帝，那为何要让朕禅位于太子，这又有何区别。」

「自然有区别，太子支持我的对外战争，但你不支持。」

「朕也可以支持，以后但凡是你想做什么，朕都不会去管，朕能够在这个地方和你保证。」崇祯是忙不迭声地说着，就差把心掏出来给朱常武看了。

「没用的，一个人的性格是改变不了的。你现在做了保证，或许在短时间内能够做到，但时间一长呢？你还会是你，到时候我可不想再一次发生京师之乱，在让我赶了回来解决问题，累呀。」朱常武摇头叹息。

与其让他把希望放在崇祯可以改变的事情上，那为何朱常武不选择朱慈烺这位学生，这位至少很多想法和自己一致之人呢？

「我真的能够保证。」崇祯还想再努力一把。

「行了，我说了，你退位，成为太上皇，到时候同样不会有人能够威胁到你的安全。只是不管朝堂之事而已，这有何不好。看看你，多大的年纪就已经有白发了，这就是累的。相信我，不当皇帝之后，你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好，说不准会很长寿呢。」朱常武像是厌烦了再继续说下去，讲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业已起了身。

「对了，你退位之后我会与徽娖成婚，到时候你还是我的岳丈，凭着这一点，也无人敢动你。」临走之时，朱常武又扔下了这句话，算是稳崇祯之心，跟着便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大步走出了大殿。

朱常武的人业已出了坤宁宫，直到在见不到其背影的时候，刚才看起来还很坚持的崇祯这才扑通一声跌坐回到椅子之上，给人感觉像是这一刻，身上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一般。

呆坐半晌之后，崇祯这才悠悠出声，「王大伴，你说朕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吗？」

「万岁爷，您自然是圣明的皇帝。」王承恩哪里敢学朱常武，他可没有那底气与实力。

「呵呵，怕是满天下也就你还认可朕吧。」崇祯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灰心。

承光殿前，皇太子朱慈烺终究带军赶了过来，与走出坤宁宫的朱常武碰了一个正着。

「老师。」

见到朱常武，朱慈烺很恭敬的行了一礼。

「过来了，事情我业已和皇上说过了，具体的还要你自己去谈。」朱常武转头看向着已经长大的朱慈烺，上前轻拍他的肩头，随即就是鼓励的一笑。

「啊！」朱慈烺此时心中就是一颤，他没有不由得想到老师这么快就和父皇说了禅位的事情，现在他很想清楚父皇的反应为何。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对于父皇的恐惧早业已刻在了骨子里。

像是是看出他心中的想法，朱常武又继续的鼓励了一句，「放心大胆做你想做的事情，大势不可当也。」

有了这句话，朱慈烺心中有数了。只要老师肯全力的支持自己，那在这大明就没有何可以让他害怕的事情。「老师，您要去哪里？」

虽然心中不惧怕了，但想着若是朱常武能够陪着自己，他的信心只会更强。

「祖大寿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抓了好些个臣子，我要去把他们的问题都解决了。」朱常武微笑般地说着。

「把他们都解决了？」朱慈烺听到这里又被吓了一跳，难道老师又要去杀人不成。

「行了，不会都杀了，有些人罪不至死嘛。但还有些许人，是定要要杀的，只要他们不在了，朝堂才有更多的空位，这些人都由你来安排，你才会坐得更稳。」朱常武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回身便大步向外走去，在他的身边，王军华等一众龙兵步步紧随。

刚才他们业已传了大帅令，把五皇子一系的人都给抓了，并集中了起来，如今就等着大帅去审判他们。

至于现在，他们要跟在朱常武的身旁，有了孙二毛此物例子在，他们再不敢有一点的大意。

祖大寿尽管死了，但京师的局势并不是说就稳定了，危机还是存在的，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大帅，任何人想打此物主意，那都要先问问他们手中的枪答不答应。

恭敬般目送着朱常武离去，朱慈烺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看向着坤宁宫的大门，跟着对身旁的太监总管田守信出声道：「走，我们进去。」

朱常武无事，且还活捉了祖大寿，消息传出之后，所有人心都安定了下来。就在皇宫大门处，朱常武见到了陈圆圆与朱徽娖两女，出言好声安慰之后，跟着就对着胡云峰说道：「把守京师内外城门，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是。」

「王军华、血长空、孙闯，你们随我去找那些被看押起来的朝臣们，有些账是要找他们好好算一算了。」朱常武说着话的时候，目光似是穿透了时空，注意到了以后那屈辱百年后才兴盛起来的华夏。他很想说，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彻底的改变。

以后没有什么所谓的百年屈辱，也没有何所谓的西方入侵，有的是以后的大明会成为真正的世界之主，至于那些敢反抗之人，只有一个杀字。

不如此，对不起自己杀神的称号。

至于现在，朱常武要先把内部的蛀虫给解决了，收拾了他们之后，大明内部至少能够争取一段长时间的安宁，如此，他才可以放心的出了去，走出亚洲，走向世界。

而在朱常武身后方皇宫的坤宁宫内，崇祯与朱慈烺父子的争吵还在继续。

不同于以前只是崇祯在说，朱慈烺在听，这一回，做太子多年的他终于开始回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皇后做为妻子、做为母亲，起了一人中和的作用，会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出来打打圆场。就这样，直到里面争吵的声线越来越小，直至一记叹息声传出。

站在门外的王承恩、徐高、田守信三位公公，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何都没有听到。但这声叹息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却都察觉到，这是发自于崇祯之口。

有一方终究妥协了。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皇宫要变天了。

从这一刻开始，大明也要变天了。

从这一刻开始，不！应该说在很久之前，世界的格局就已经变天了。

三位太监总管还在外面遐想的时候，殿内崇祯的声音传出，「王大伴进来，给朕拟旨。」

不久之后，一道明旨便昭告天下。

朕即位十七年，励精图治，终始得海内河清，天下太平。民有所安，万邦咸服。吏治清明，君臣善睦。德可比先圣，功更盼后人。然朕自感年岁已大，皇太子朱慈烺，人品贵重，甚肖朕躬，坚刚不可夺其志，巨惑不能动其心。朕欲传大位于太子朱慈烺。诸皇子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

崇祯的旨意一出，便宣告了他要成为太上皇的事实。新的大明开端正式启航。

......

公元一六四八年八月初一。

大明朝迎来了他的第十七位皇帝，明文宗朱慈烺。

崇祯这位明思宗朱由检，成为了太上皇，交出了手中的所有权力，不再管理朝政。

在八月初一此物艳阳高照的日子里，一身龙服的朱慈烺登上了皇帝的金龙椅，站在下面的新任首辅方一藻等人行了三跪九拜之礼，并于口中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说朱慈烺自称文宗，对外说要以文治国，但走的却是以武安邦的路线。

朱常武并没有站在臣子之列，而是于一旁给他专门开了一张椅子。

朱慈烺上台之后，第一个诰封给的就是他的老师朱常武。

继锦衣卫指挥使、天下兵马大元帅、炎王之后，朱常武又有了一人新的称号——太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与其它的太师所不同，朱常武可是手中有实权的，甚至要是他愿意，能够随时换帝。

太师可不是指太子的老师，而是一种虚职，是为大臣加衔，表示恩宠之意。

可显然，朱常武是不会这样去做的，既然朱慈烺还是他力主提前推上去的，他又作何可能会拆台呢？

一番礼仪流程走下来的时候，已然到了巳时。上午九点，正是阳光正好之刻，一身龙袍，群臣再侧，明文宗朱慈烺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他为皇帝的第一道政令。

「朕蒙天恩，继承大统，当记祖宗之志，为汉人之兴而努力。今大明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乃不可多得之佳机。国库充盈、百姓安乐乃我朝之景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看外邦，百姓民不聊生、吏治混乱，时有为了存活而互相争斗之事，始得生灵涂炭、百姓叫苦不迭。朕身为上天之子，岂能坐视不礼。旨下，以太师为首，即刻去往四方，平天下之不平之事、定世界之安定，已使天下臣民皆可心有所安、口有所食、身有所衣，当大善也。」

声音由朱慈烺的口中说出，传至到每一位朝臣的耳中。朱常武听到之后，这就由太师椅上缓缓起身，跟着向着朱常武所在方向为之一拜。

「臣领旨，臣定不负皇上重望，带领大明之军平天下不平之事，以期达到，目之所及皆为大明！」朱常武郑重起身，声音中气十足，字数不多，却是振聋发聩，声传数里。

「目之所及皆为大明！」

这一刻，宫外的将士亦是听闻，跟着便齐声大吼。

这一刻，京师百万百姓亦有所感，目光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着皇宫，此物大明政治权力最为集中之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刻，所有的臣子心中澎湃，他们被朱常武的激情所感染，他们被朱常武表现出来的士气所振奋，让他们也忍不今日在心中说了一句，目之所及皆为大明。

还是这一刻，朱常武站于天地之间，像是这一刻，世界便是以他为中心一般。

此时此刻，朱常武有信心，也有能力完成自己的这句承诺。

他坚信在他的带领和众将士的努力之下，终有一天，会完成目之所及皆为大明的承诺，总有一天，会世界大同。那个时候，天下就只会有一人名字，那就是大明。

那时候，天下也只有一人大一统的民族——汉族！

为汉族之崛起、之强大，朱常武无怨无悔，愿意奉献终生！

——《全书完》